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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明明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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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云层低垂，空气中都是潮湿的味道，路旁的梧桐树早已枝繁叶茂，硕大的如同手掌般大小的梧桐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连同李君逸的背影，也是一块一块摇摆的光暗相间的树影。
走在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说是找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去处，李君逸走得不快，他似乎有心事，又似乎不想面对王昭，他一直没有回头，只是在前面走着，王昭默不作声地在后面跟着。
走到很靠近学校的一个繁华的十字街口，李君逸走上了设立在路口旁的人行天桥，这个天桥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只是十字街口很小，大部分的人会选择多等几分钟走红绿灯，只有低年级的小学生上下学路过的时候会走上这座天桥。
踏上台阶，两边扶手上橙色的漆已经褪色甚至脱落，台阶也坑坑洼洼的，王昭记得在十年前她刚刚搬到这座小镇的时候，这个天桥就已经在这里了，那么，它的岁数要更久？十年？十五年？
扶手下方的水泥筑成的围栏上，有很多用记号笔或是喷漆画上的涂鸦和文字，仔细去看，有脏话，也有某某我爱你这种直白的告白，更多的只是名字，一些含蓄的话语，满满当当地写满了围栏。
李君逸和王昭两个人走到天桥的正中央，李君逸停了脚步，两个人并排趴在天桥的围栏上，脚下是小镇最中心的一条街，凭栏远望，车来车往，马路两旁的人来来去去，不曾停下。
“考得怎么样？”李君逸突然发问，他的手臂垂下，他的这一边是向远处开去的方向，一辆辆车飞驰而过，驶向远处。
“还可以吧。”王昭答道，她的个子矮，做不到像李君逸那样轻易地把双臂放在围栏上靠着，她的脚踩在下面的一个凸起的石阶上，围栏到了她胳肢窝的这个位置，她只能把手搭在上面，向下望着滚滚的车流，她的这边是车开过来的方向，一辆接着一辆从她脚下穿过。
两个人就这样注视着脚下的车流，都沉默着不做声。
“我看到了，那个顶楼的花园。”王昭率先打破了沉默。
“哦。”李君逸应了一声，依然抬着头望着远处，不做更多的解释。
“你后来去过么？”王昭小心翼翼地又问了句。
李君逸呼出一口气，把手臂从围栏上放了下来，他摸了摸头发，还是没有看向王昭：“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声音有些隐忍的味道，像是强压下去的情绪在回避。
可是我想知道。王昭在心里说，但是她也没有勇气再追问下去了。
“你呢？考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好将来去哪里？”王昭换了一个问题，故作轻松的语气。
“噢，我没去。”
“啊？你认真的吗？”听到这个回答，王昭惊呆了，他没去高考？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嗯，没去。”李君逸再次肯定了他的回答。
“啊，这。。”王昭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毕竟高考缺考这件事太大了，虽然李君逸之前就一直逃课或是缺席学校活动，但是王昭没有想到他竟然连高考都缺席！
“啊，没关系，你其实可以再准备一年，明年再考也没关系，现在复读的人很多的，很多人第二年考得都挺好的。”
李君逸终于转过头，看了王昭一眼，他微微笑着，再没有第二个像王昭一样的人，会对他说出这种话了。
“没有，是我主动放弃高考的。”李君逸慢慢说道。
“为什么？”
李君逸耸了耸肩膀，仿佛又回到了王昭刚刚认识他时的样子：“考上了又能怎样？我又不是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
王昭沉默了，李君逸说的对，以他的成绩，发挥好了可能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本科，但是。。。王昭作为好学生，一直以来，都觉得上学，考大学，毕业工作，才是正常人该走的道路，她无法想象如果李君逸不去上大学，那还能做些什么。
“那。。。”王昭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李君逸微笑着摇了摇头，阻止了她。
他们彼此都清楚，王昭此刻还想说的，无非是些大道理想要劝李君逸接着高考而已，但是李君逸已经下定了决心，他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
不过他内心依然很感动，他知道王昭是真的在关心他，才会这样努力地劝他，他之前告诉自己的几个好友放弃高考的时候，其他人都只是知会一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连自己的母亲，也只是骂了两句，就没再理他，只有王昭——他低着头看着王昭焦急的脸，只有她会为了他担心。
王昭看着李君逸的眼神，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犹疑，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的。
“如果不去上大学，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王昭有气无力地问到。
“不知道，没想好，去大城市看看，碰碰运气。”
“你要打工吗？”
“嗯，不止打工，你忘了我想要将来做什么了么？”李君逸重新靠上围栏，望向脚下车流驶去的远方。
“嗯？”王昭飞速地回忆着，“——哦，你说过，你想要当一名歌手？”
“你还记着。”
“当然。”
李君逸嘴角上扬，王昭很久都没有见过他这样笑过了。
“对，去大城市碰碰运气，希望我能闯出些名堂吧。”李君逸话语最后的结尾带着些希翼的语气。
两个人沉默地站着，王昭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他想当一名歌手，可是，要怎么成名呢？既然要走一条不是普通人常走的道路，那这一路也一定会遇到不是普通生活能想象得到的难处。
王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这么费力地来找我，就是要说这些？”李君逸转了个身，换成背靠着围栏，稍稍向后仰着，这样他就可以正面看着王昭的脸。
当然不止这些，只是。。。原本王昭要说的话，此时却很难说出口了。
“我。。。”王昭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盯着李君逸，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分别不可避免，他们原本就是要走不同的路，明明话就在嘴边，但是说不出口。
——我们之后还会再见么？——
她在心里问道。
王昭掏出手机，此时她的思绪全乱了，脑袋里一团乱麻：“你的号码，可不可以再告诉我？”
“哎？”
“之前手机出了故障，里面存的全都丢失了。。。”王昭说了谎。
“哦。。。”李君逸从她手里拿过手机，一只手拿着，手指流畅地敲出一串号码，“这一次，别再弄丢了。”他轻轻地把手机放回王昭的掌心，他的动作很小心，似乎是在故意避免皮肤上的接触。
“还有没有事哦，我准备回去了。”他这样说。
王昭很想跟他再多待一会，但是看他的态度，显然已经从这段关系中潇洒地抽身，不像她，仍然停留在原地，还在渴求着多一分一秒的相处。
王昭的视线落在他们对面的围栏上的一处涂鸦，赤裸裸的“我爱你”三个大字，不止是谁如此直白热烈地在这里表达着对他和她的爱意，简单的三个字，却不是所有人都能简单地宣之于口的，或许，写下这三个字的人，是因为有知道对方也爱自己的底气，才会如此大胆地表达爱意，而现在的王昭，却没有这样的底气。。。
“。。。没有事了。”下意识地，她还是说了这样的话。
“那我回去了哦。”李君逸摆了摆手，作了离开状。
视线相交，眼前的女孩还是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李君逸不是傻子，他知道潜藏在女孩心底深处的爱意，但是他无法做出回应，他感动，但他清醒，不能再耽误她了。
“王昭，你也有你要走的路。”
李君逸的手掌落下，轻轻地拍了拍王昭的头，动作轻柔地像是一只鸟落下翅膀，这是他最后的告别了。
“海鸥不再眷恋大海”
“可以飞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