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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落泪情绪零碎 高三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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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似乎是由无数个碎片组成的。
其实往大里面讲，人生或许也是由无数个碎片组成的，当经过了很多很多年，回想起来，能够回忆起来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印象深刻的记忆碎片，或是痛彻心扉的心碎时刻，或是激动人心的欣喜异常。
分班之后，王昭看见李君逸的机会不多，只有在课间去七班那边的走廊，或是路过操场的时候，王昭才会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去搜寻李君逸在人群中的身影。
如果说高三是一块巨大的拼图，那么百分之九十的拼图碎片都是由数之不尽的试卷、黑板上白色粉笔写成的公式、密密麻麻的草稿和笔记组成的，而关于李君逸的碎片，则是为数不多的拥有着强烈色彩的几片。。。
有的时候路过七班，王昭会特意看一眼教室的里面，不同于其他的班级里的学生即便是课间都会老老实实在座位上坐着抓紧每一分钟刷题，每一个课间七班都乱成一锅粥了，即便是特意去找，也很难找到李君逸在哪里。
王昭只是想看一看，他会不会还像之前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安静地低着头，哼着哪一首周杰伦的歌。
不同，他倒是很像一个男版的王昭，他冷静理性，也几乎把在学校里的大部分时间花在了学习上，哪怕是高三开学不久，他便因为出色的数学和物理竞赛成绩，拿到了**大学的自主招生降分录取名额，他也并没有任何的松懈，依旧每天十分自律，跟王昭保持着同强度的复习进度。
“还是那么努力哦，其实不必如此吧。”
“嗯？”听到王昭这么问，常泽雨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大学给你降了多少分？三十分？还是五十分？如果是五十分的话，岂不是只要过一本线二十分左右就可以进了。”
常泽雨笑了一下，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脸颊两边的梨涡照得格外明显：“那也是要高考的呀。”
“如果我是你，估计我就会偷懒了。”王昭在座位上伸展了一下坐得酸痛的身体，有些抱怨又带着些羡慕地说道。
“如果你也参加了数学竞赛，或许现在就能跟我一样轻松了。”常泽雨也伸了个懒腰，不咸不淡地回答了一句，话说出口，他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抱歉。”常泽雨补了一句。
“为什么道歉？你又没有说错什么。”王昭看上去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常泽雨看上去稍稍安心了些。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不过我发现你其实还挺坚强的。”常泽雨轻声说道。
王昭停下手中的笔，柔弱，她有些忘记了，这个词语，是不是李君逸也这样说过她，还是。。。他说的是软弱来着。。。
不管怎么样，在现在的王昭看来，这都不是一个夸人的词，柔弱，不就是说人好欺负好摆弄么。
“是啊，再柔弱的人，也要学会坚强，不然别人只会认为你好欺负是不是？”王昭的语气有些强硬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呢？难道遇到了危险，还要等待王子来救么？”
常泽雨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放在旁边的一摞书里抽出来了一个本子，然后把这个本子递给了王昭：“这是我之前复习的时候总结的数学和物理的一些高考重点，我应该用不上了，你拿去看吧。”
王昭接过本子，打开一看，常泽雨整齐娟秀得不像个男生的笔迹映入眼帘，条理清晰得写着每一个教材上的重点，边角的地方还有批注，若是任哪个一直暗恋常泽雨的女生得到这本笔记，想必都会欣喜若狂吧。
王昭很是惊讶，这本笔记的用心程度，可不是简简单单花个几天就可以完成的。
“真的要给我么？”
“嗯。”
“谢谢。”王昭把本子捂在胸口，惊讶还没有散去，内心泛出了一点点感动，刚刚她跟常泽雨说话的语气冲了些，她有些不好意思。
临上课的时候，王昭去了趟洗手间。
聚集在洗手间窗户前的女生已经换了一波人，王昭一个都不认识，大概是低年级的女生吧，正在兴奋地不知道谈论些什么，想来去年王昭或许还有一点点兴趣偷听一下她们在说什么，现在已经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随着时间推着每一个人往前走，很多事情也逐渐像是河中的泥沙，逐渐沉寂下来，慢慢离开了视线的漩涡，虽然上个学期末，王昭的事情搞得全校人尽皆知，但随着新的八卦一个个冒出来，渐渐地几乎没有什么人再谈论王昭了。
这正是她想要的，被八卦忘记，重新回到安静的生活中。
然而还是有些名字能一下子勾住王昭的注意力——
“——李君逸——”
窗户前聚集的女生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不过这个名字飘进王昭的耳朵，她原本要走出去的脚猛地停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回看，她竖起耳朵，企图再听些关于他的其他的事情。
但是这帮低年级的女生故意压低了声音，王昭并不清楚她们在谈论他的什么。
“啊～”女生们突然发出花痴的叫喊声，往后退了一步。
我在干什么啊。
王昭内心吐槽，觉得无趣，恐怕这帮人无非是在谈论什么学长好帅之类无足轻重的小事吧，正如去年她班上的那些无聊的人谈论的东西。
好笑，这群低年级的女生，成天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恋爱的事情，也不知道她们了不了解李君逸这个人，如果她们真的了解了他都干了些什么，还会这样倾慕他么？
王昭嘲讽地这样想着，忽然想到自己不也是喜欢李君逸的一员，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其实论长相，也没有特别帅气，只是相比于其他高中的男生，似乎男性气质更强一些，学习烂得要命，将来说不准都考不上大学，还有最要命的动不动就打架，仿佛脑子有什么大命。
可是——
许久都没有出现过的心脏拉扯般的痛感又来了——
还是如此没有任何理由地喜欢着他——
九月二十三日，晴，在走廊里看见他了，第一次看见他穿白衬衫，也不好好穿，松着上面的两个扣子，似乎不管是多么正经的衣服都会被他穿得不正经；
十月三日，小雨，国庆节放假，去补习课的路上看到一个很像他的人，准确地说，很像高二时的他，头发长长的，刘海儿快遮住眼睛，背着篮球袋脚步很轻快，站在街的对面，等绿灯亮了，走近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哪怕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他了；
十一月，看见他在篮球场打到很晚，低年级的一个女生给他递了瓶水，他接住了，那个女生的脸红得像是当天的晚霞一样；
十二月十五号，在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撞见了他，或许是我自己心里慌张，手中的一摞作业本全都呼啦啦掉在了地上，他帮我捡了起来，我们没有说话，他帮我捡完就离去了，回去之后好失落，不知道失落的是什么，回去仔细想了想，或许是他对待我的方式终于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女同学一样了；
一月三日，在数学办公室看见他了，我们并排站着，离得很近，还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呼吸声，像是熟悉我自己的呼吸声一样。。。
——
三月二十二日，大课间王昭去数学组办公室取昨天批好的作业，看到七班教室走廊外面站了两个女生，这两个女生看上去很眼熟，似乎是高二年级的，一个皮肤白皙，戴着副很时尚的黑框眼镜，头发虽然是黑色的但是似乎是烫过的，娉娉袅袅，颇有之前杨安琪的风范；另一个皮肤黑了些，但是五官很立体，斜刘海以一个优雅的弧度撇在一侧的脸旁，她挽着另一个女生，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吸引了不少男生的注意力。
“喂，这两个女生是高二年级的吧。”
“那个皮肤白白很漂亮啊。”
“她你都不知道，她是高二年级的级花，名字也很有特点，我记得是叫戴玉。”
“额，林黛玉么，高二年级的来我们高三干什么。”
“八成是来找七班的李君逸吧。”
“啊？胆子这么大么？我怎么记得杨安琪一直很喜欢李君逸，去年还把一个女生搞出事了，高二年级的小妹妹都这么大胆么？！”
“你也太消息闭塞了吧，杨安琪早就休学了，很久都没来学校了。”
听到旁边人的议论声，王昭不由地打量这两个在走廊里等待着的女孩子，她们年轻，漂亮，身上有高三年级学生完全不同的气质。
仅仅只是差了一岁，但实际的区别却不是一星半点。
王昭没有看到李君逸出来，她不清楚是他不在教室里，还是并没有意思出来见低年级的这两个“有心”拜访的学妹，只不过看这两个妹妹的样子，大有不见到他不肯罢休的架势。
其实这种情形她早有预料了，每一节体育课，以及课间的时候，篮球场外是各个年级的女生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了，李君逸这么惹眼的存在，不可能不会被注意到。
只是此时的王昭还是觉得，他不至于，他不是那样会泡低年级小妹妹的人，凭她对他的了解。
这种笃定就像是空中泡沫，看上去很饱满，但支撑这种笃定的其实全是空气，全是王昭一厢情愿的“我以为”。
所有的泡沫升到一定高度，见了光，也就碎了。
王昭记得泡沫碎掉的那天，是一个放学的傍晚。
前面慢慢走着一个女生，王昭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那个叫戴玉的低年级学妹，她跟杨安琪是一个类型的女生，那种你第一眼就可以把她从人群中挑出来，过目不忘的美丽的女孩子，美丽到就连走路的姿态都与别人不同。
她的脚步在篮球场附近停了下来，王昭走在她的后面，离她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内心突然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像是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王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王昭看到李君逸从篮球场的场内跑过来，向着她们的方向摆了摆手。
手心向里，手背向外。
他在叫她过去。
只不过，这个她不是王昭。
前面的戴玉加快了脚步，笑容带着些娇嗔，她伸出手十指攀住篮球场外围的栅栏网，隔着网跟李君逸说了些什么。
李君逸也低头笑了，笑容很轻松的样子。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是哪怕用兄妹都无法合理歪解的让人无法否认的恋爱气氛。
距离近到无法躲藏。
王昭只得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路过。
不知道李君逸有没有看到她，王昭也没有勇气看向他。
嗯，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