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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怎么了 高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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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过得格外得快。
六十天，或许对于日复一日过着单调生活的成年人来讲，六十天只是眨眼而过，而对于高中生，这段时光，足以发生很多翻天覆地的改变。
暑假过后，高二年级的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紧迫感，如果说在高二的时候，还能心安理得地想着还有一年的时间，每天上课偷偷懒，但是现在，他们成为了这所高校里，距离高考最近的一批人，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拖延了。
升入高三，整个年级会选出两个重点班，重点班的学生是不固定的，每学期三次的模拟考，年级前一百名的人可以被分进重点班，如果掉出一百名之外，那么对不起，连人带桌搬到普通班。
重点班的存在，是一种奖赏，虽然荒诞，但这是所有想要往上走的学生们的目标。
对于王昭来讲，她的成绩可以让她一直呆在重点班，虽然按照成绩的排名，她应该是去一班，不过她还是跟老师申请，留在了二班。
新的学期，王昭依旧是第一个来到教室的人。
她站在教室门口，久久没有进去，她抬头望向班牌，三年二班的牌子已经挂在了教室前门的上方，崭新的，白字绿底，像是通往未来的站牌。
王昭会心一笑，如果是那个家伙，大概很想在三年二班上课吧。
“我是三年二班
我专心打球的侧脸还蛮好看”
王昭的脑海里突然出现那个家伙轻声唱这首歌的样子，记忆里的他坐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长长的刘海挡住眼睛的一半，他半靠在座位上，也不坐正，身子斜斜地向自己的这边倾着。
按那家伙的成绩，他应该是在七班，或是八班吧。王昭这样想着。
没错，桥溪中学更变态的地方在于，校领导还决议把年级倒数一百名的学生也都从各班挑出来，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让好学生们在一个班互相竞争共同进步，也让那群坏学生别祸害其他的人，分在一个班爱咋样咋样吧，上个学期李君逸把王昭拖下水的例子已经说明，一个老鼠屎会坏了一锅汤，至于这些坏学生的未来，已经无人在意了。
王昭走进教室，新班级就连座位也是按照成绩排的，成绩好的人，可以优先选择靠前排的座位，不过王昭还是挑了她习惯的位置，倒数第二排靠近窗户的座位，坐得靠不靠前，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
新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到了，大家很默契地都没有怎么说话，哪怕认识也只是简单地点个头，就当是打招呼了，似乎好学生总是要比其他的学生要更冷漠一些，前一段比较流行的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这个重点班的同学看来，一切浪费学习的时间都是浪费的，大多数人恐怕也懒得耗费心神来维持什么亲密的朋友关系，或许在像常泽雨那样的学霸周围，总是会围着一圈人，但那些人恐怕也不是真心想跟他交朋友，而是想要问题，或许从他身上汲取一些对自己有益的帮助吧。
冷漠，利己，简单直接。但王昭喜欢这样，或许。。。她就是这样的人。
最起码，上个学期发生的事情，在这个班级，不会对王昭产生过多的影响，毕竟，这个班级的学生，大多数只对自己的事情感兴趣，谁也不会管你是不是挨过几十个巴掌，只要你的成绩的排名是个位数，就足以赢得大多数同学的尊重。
让王昭意外的是，常泽雨竟然也跟着她来到了二班，没有一丝犹豫的，他一屁股坐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成为了自己的新同桌。
若是在一个普通班级，恐怕班里的其他同学早就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或是发出起哄的声音，但是新的二班对此什么反应都没有。
王昭其实挺不想让他坐在旁边，她心里自然清楚他坐在这里的用意，只是她无法回应些什么。
“暑假过得怎么样？”常泽雨扫了一圈教室，跟几个原先也是一班的同学打了招呼，然后假装自然地坐下，转身给王昭打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如此，王昭心里有些发笑，他如此笨拙地想要拉进跟自己的距离，但在毫无兴趣的王昭心里，根本掀不起一丝风浪。
毕竟，在她心里，已经稳稳地停了另一个人的船。
直到开学后的第五天，她才再一次见到了李君逸。
他的变化很大，原本长长的、乱糟糟的头发全都被剪掉了，留了一个很短的寸头，这个发型让他看上去更吓人了，之前他的刘海儿半遮半掩，还能挡着点眼神的狠戾劲儿，现在换成毫无遮挡的寸头，看上去就像是随时会被送进少年犯的那种人，左耳打了一个耳钉，上面戴了一颗亮晶晶的耳钉，成熟的不再像个学生。
王昭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七班前面的走廊里，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跟原本高二七班的那群混混打成一片了，他和曾经打过架的张潇走在一起，两人似乎已经冰释前嫌，或是因为同为坏学生的臭味相投，现在开始成天混在一起。
越过人群，李君逸那双黑色的眼睛略过，熟悉的冷漠的眼神，没有在王昭身上有任何的停留，但王昭知道，他看到自己了。
没有任何反应，他跟张潇不知道说着什么话，张潇发出了一声很猥琐的短促的笑声，两人随即进了七班的教室。
啊，他在七班啊。
或许，我们都回到了我们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王昭表面同样波澜不惊，只是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七班的门口，她的内心还是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失落，她原以为过了一整个暑假，她可以放下这短暂的持续了整个高二学年的心动，但她现在发现，她没有，她仍然无可救药地喜欢着李君逸。
“啊，我们走那头吧，我不想路过七班和八班。”
从身边路过的两名女生说道，扭头换了个方向，她们大概在班数靠前的班级。
王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一路人。”
李君逸的声音又响亮地在自己脑海中响起，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像是用DVD复刻了一般，当时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和语气，都依然清晰地存放在王昭的记忆里。
这就是你的意思。
王昭向前方看去，前面的走廊就是七班和八班的地盘了，这是他的世界，他的路，他的未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
王昭转过身，跟着前面绕路的两个女生，也同样离开了这条走廊。
对啊，我们原本就是不同路的。
谈不上失望，王昭的心终于有了些许释然，但是更多的不甘心还是埋藏在心底，如同暗潮汹涌，一遍一遍敲击着她的心房。
按照成绩，姬沣宁也同样分到了二班，虽然有上学期发生的事情，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似乎一直有隔阂，虽然在其他人眼中，她们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正是因为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王昭能够感觉得到，姬沣宁一直在回避她。
“喂，沣宁，今晚要不要一起回去？”
“emmm——”
晚自习快结束时，王昭小声地问坐在斜前方的姬沣宁，她回头看了眼，正好坐在王昭旁边的常泽雨也抬起头休息下看书看得酸涩的眼睛，两人刚好目光相接，常泽雨友好地微笑了一下，姬沣宁连忙闪避了眼神，侧过脸去。
“不了吧，今晚我想留在学校里久一些，你先回吧。”
姬沣宁拒绝了与王昭一起回家的邀请，王昭没有再说什么，内心很是失落，她在想如果刚才邀请姬沣宁一起在学校里留得久一些，她恐怕也会找其他的借口早些走，她只是不想跟王昭在一起而已。
她被讨厌了，被她最好的朋友。
王昭不知道自己被讨厌的原因，曾经的她觉得姬沣宁是不是出于学业上的竞争关系，王昭的成绩一直压她一头，姬沣宁是个好胜心很强的女孩子，或许因为一直学不过王昭，所以心有芥蒂？
王昭也猜测是不是因为之前杨安琪在学校里散播的那些流言，可是在这个学校里，姬沣宁算是最了解王昭的人了，就算是学校里其他人都相信王昭是个婊子，是个惯会耍手段吸引男孩子注意力的女生，姬沣宁也不会信的。
啊，好烦。
于是今晚王昭又是孤单一个人回家。
学校围栏外面的街道上，一辆班车缓缓驶过，里面载满了刚刚下班满脸倦容的人，班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里面亮着灯，王昭注视着车辆远去，像是与另一个平行时空擦肩而过。
开学季，学校门口街道两侧，摆满了小吃摊，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肉丸和各种豆制品在肉汤中香气四溢；推着小车卖的竹筒粽子，软糯的粽子上洒满白色的糖霜；还有各种铁板烧，炸串。。。每个摊位旁都围了很多学生，学校门口的这条小街挤挤嚷嚷，只留了很窄的一条道供放学的学生通过。
王昭在人群中艰难地挤着，拥挤的人群让她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只能随着人流慢慢挪动，这使她没有注意到从侧方横插过来的一个身影。
王昭感觉自己的左边似乎有人突然大力地挤了过来，随后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差点没站稳，然而还没等她摔倒，这个挤过来的人抢先摔倒在了地面上。
“哎呦，小姑娘走路没长眼睛啊？”倒在地面上的是个老人，他的头发已经花白，此时捂着腿躺在地上大声地叫着，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对不起。”王昭见状，赶紧拉着老人的一条胳膊，把他扶起来，老人也不客气，一手按着王昭的肩膀，几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过来，借着她的力站起身。
“您没事吧？”王昭礼貌地问。
然而老人却没有应答，他扫了王昭一眼，眼神里闪过狡黠的一道光，瘪着嘴对着王昭笑了起来，露出一嘴大黄牙，活像个干瘪的黄鼠狼。
“小姑娘，周围人可都看见了，刚才是你绊倒我了，我老了，摔一下也不知道会不会摔出什么毛病，这样吧，你身上带钱没？你给我一百，我自己去医院检查检查，就不麻烦你了。”
糟了，听到老人这么说，王昭心里明白过来，她是遇到碰瓷的了。
这个老人还真是会挑地方，竟然敢在学校门口讹人，学生一般脸皮薄，而且正值开学，很多学生身上都带着钱，王昭在人群中一看就是很面善很好欺负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被这个老无赖缠上了。
“我没有绊你，是你自己冲过来的，我刚才也差点被你绊倒！是你刚才故意把脚伸到我脚下的！”
王昭虽然身上带着钱，但是她不想忍气吞声，她据理力争，此时周围的人，不管是学生还是卖小吃的商贩，都停下了手里的事，围过来看着他们。
眼见围观的人多了，这个老人顿时起了气势，他弓着背，捂着自己的右腿，假装摔得很疼的样子。
“你这个小姑娘，不能耍无赖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王昭不想理他，她试图走出去，但是这个老无赖死死地摁着她的左肩，他虽然看上去很老，但是按住她的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像是一枝干枯的老树的枝干，死死地扣住她。
“你放开我！”
“快点赔钱！”
“能不能帮帮我？”王昭向旁边的人求助，但是周围的人只是看热闹，没人愿意上前帮她说句话。
老人愈发得意，看来这单“生意”是势在必得了。
“喂喂！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这声音像一道惊雷，一下子把王昭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内心的郁结与压抑在这一分钟突然烟消云散。
李君逸在她身后突然出现，王昭猛地抬起头，看见那张熟悉的侧脸。
似乎毫不费力地，李君逸掰掉老人抓住王昭的那只手，然后拉着王昭，把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搞什么啊，你怎么总是会遇到麻烦啊。。。”李君逸拽着王昭的手腕，拉着她向人群外面走去，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虽然语气一股不耐烦的样子，但是这是这么久以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喂！你！”那个碰瓷的老人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气急败坏地追了过来。
“有完没完啊？！”李君逸眼睛一瞪，目光凶狠，向老人挥了挥拳头。
老人立马吓得不吭声了，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李君逸拉着王昭的手腕，一直把她拉到远离校门口的位置，他的体温通过握住王昭的那块手腕处的皮肤传过来，还像以往那样烫烫的。。。
“你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干什么？直接走啊！”李君逸大声地说道，语气中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能不能表现得狠一点？一看你就是一张好欺负的脸，别人不欺负你才怪了！”
一路走，一路说，王昭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听着李君逸“数落”着自己。
“好了，可以自己回家吧？”李君逸一直把她送到离家不远的路口。
王昭点了点头。
李君逸没再给王昭说话的机会，他松开了她的手，随后连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入人群之中，消失在一片车水马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