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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世界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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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回头看了眼四楼的走廊，整条走廊除了她们几个再没有其他人了。
怎么办。
王昭僵硬地跟着杨安琪向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走去，这间房间平时一直是紧闭的，此时开了门，里面黑洞洞的，像是张着嘴等待猎物主动走进去的巨口。
左边裤兜里，王昭隐隐地感觉到手机贴在腿上的那种沉甸甸的质感，如果能够打电话出去。。。
王昭心里盘算着，可是现在她被杨安琪和她的几个“朋友”团团地围着，她的所有动作都被她们看在眼里，打电话求救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光是她打开手机找到号码拨出去，这段时间就足够让她们把手机从自己手里抢走了。
王昭很害怕很害怕，她不知道她们究竟要干什么，杨安琪口中的“谈话”可不仅仅只是普通的聊天那么简单，她曾经听说过女生私下里传的，杨安琪她们欺负人的手段，是王昭这样的乖学生想象不出来的。
很快她们走到了杂物室的门口，桥溪中学知道这个房间的学生都管它叫小黑屋，短发女生把门拉大，哐当一声，伴随着尘土，门被拉开，借着从隔壁教学楼外面映照的一点点光亮，王昭看清了这个房间里面的陈设。
里面的地板贴着瓷砖，脏兮兮的，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这里打扫了，房间的角落里放置着几个托把和很大的纸箱子，房间很窄，是一个长条的形状，四周密闭着，只有这道门通向外面的走廊。
“进去。”开门的短发女生此时也不再笑嘻嘻的了，她冷着脸，斜眼看着王昭，站在门口。
这一瞬间，来不及王昭细想，她的大脑已经首先下达了指令，或许是提前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几乎是依靠本能的，王昭用力挣开杨安琪挽住自己的手臂，转头就跑。
但是原本就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女生一下子抱住了她，王昭努力地想往外挣，这两个女生把她拦住了，原本拉着门的短发女生也走了过来，扯住王昭的衣服袖子，直接把她扯进了小黑屋里。
“跑什么啊，真是的。。。”
王昭感到背后有人用力地推了一下，她跌进了房间里，再回头，她们已经堵住了门口，她无路可逃了。
杨安琪走进小屋，她的存在与整间屋子格格不入，她是干净的，唯美的，她站在这个肮脏黑暗的小黑屋里格外怪异，杨安琪原本的皮肤就很白，平时看着雪白雪白的，但此刻在微弱的荧光
下，王昭竟觉得她白得像个死人，她看着她，心里只有恐惧。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么？”杨安琪走过来，站在王昭的前面，她将近一米七的个子，王昭不得不仰视她。
“不知道。”
王昭强迫自己面对杨安琪，她正视杨安琪的眼睛，她的瞳仁颜色很浅，是淡淡的棕色，里面看不出任何情绪，虽然心里害怕的要死，但是她努力表面上装得波澜不惊，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最近学校里关于你的传言有很多，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杨安琪的语气很冷，王昭几乎是压抑着自己在心底的尖叫，才不至于此刻恐慌地叫出声来。
“我们原本是不想管的，可是贱人实在是碍眼，搞得整个高二年级乌烟瘴气的，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么贱的女生！”戴着眼镜的女生厉声指责道，言语极尽尖酸刻薄。
我？贱人？
王昭听了，感觉完全不可理喻，眼前的这群人，是把最近的流言全部当真了，她们是想教训自己么？
退一万步讲，即便自己真的如传言说的那样，是个。。。婊子，她们口中的贱人，可是她们又是站在怎样的立场上，过来教训自己的呢？
“我没有。。。”
王昭心里千百种辩驳，可是话到嘴边，只有软绵绵的一句否认。
戴眼镜的女生嘲弄般地笑了一声，其他几个人冷眼看着，把王昭围在中间，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
“像你这样的女生，我们见得多了，”杨安琪说道，“别看外表老老实实的，其实骨子里可痒了，见一个男的勾搭一个。”
其他几个女的爆发出一阵狂笑，王昭听不得这番诋毁，气得脸都红了。
“你不要瞎说！我谁也没有勾搭，都是别人瞎传的！”王昭大声辩驳，但是她的声音很小，被她们故意发出的大笑盖了过去。
“你还敢否认！”杨安琪陡然高声指责，她拽住王昭的衣领，使劲往下一拉，王昭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其他几个女生也不笑了。
“你还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以为每天坐在李君逸旁边就可以妄所欲为了吗？笑死了，你敢不承认没有勾引过李君逸？还有一班的常泽雨，可是有两个班的人作见证，你天天去找他，恶心死了！”
王昭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从这种境况下逃离，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无助过，门口有人开着，她被她们团团围在中央，只得承受着她们的肆意羞辱。
“而且，连老男人都勾引，真是不要脸。”戴眼镜的女生捂着嘴，与其他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几个人又是迸发出一阵嘲笑。
老男人？！
“王璇！”杨安琪叫着站在边缘的女生的名字，王璇身体一抖，似乎没想到杨安琪会突然叫她，但还是顺从地向前了一步。
“王璇你也看到了，不是吗？每到晚上其他人都走了的时候，二班那个教数学的班主任，就在办公室里摸她。”
“。。。是。”叫王璇的女生低声应道。
听到杨安琪这么说，王昭宛若被雷劈了一般，她凭什么这样说？！
这一段时间，王昭的确天天晚上都在杨老师的办公室里补习，可是大部分时候，常泽雨也跟她一起学啊，只是最近几天只有她一人和杨老师补习。。。
就只凭这个，她们就平白说杨老师在办公室摸她？她们怎么可以这样颠倒黑白？给杨老师还有自己泼脏水?
“你！”王昭气得说不出话来。
“很多人都看到了啊，”杨安琪对她微笑着，王昭看着她的嘴唇一开一合，从嘴里吐露出这世间最难听的字眼，“王璇，你告诉她，你都看到了什么？”
王昭不可置信，她扭过头，去看这个叫王璇的一班的女生，她与她无冤无仇，她凭什么作这种伪证？！
“有天晚上。。。我走得晚，路过数学组办公室，看到门开了条缝，然后看到里面王昭背对着门站着，数学老师抱着她，摸她的后背，肩。。。”
王璇断断续续地讲着，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着王昭。
“你胡说！杨老师也是你的老师，你怎么可以这样诬陷他！”
王昭此刻的愤怒压倒了恐惧，她扑上前，企图拽住眼前的这个叫王璇的女生，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短发女生拦住了她，嬉笑着又把她推搡了回去，王璇退到最后面，她缩着身子，似乎是想把自己缩进墙上的缝隙中，从这里原地消失。
“很多人都看见了啊，你否认了也没用。”一直没有吭声的双马尾女孩也应道，她的发尾扎了两个红色的蝴蝶结，那红色此刻在王昭的眼里一跳一跳的，宛若鲜血般扎进眼底。
“杨老师是怎么摸你的？你是不是被摸得很爽啊？”
“小贱人，别以为没人管你，安琪最讨厌骚浪贱的女生了。”
“往后离李君逸远点！你也配！”
“喂，安琪，你说，怎么教训她？”戴眼镜的女生回过头征询杨安琪的意见。
王昭向杨安琪看去，她的表情泰然自若，彷佛是在思考接下来要吃什么那般漫不经心，彷佛她现在正在思考的只是生活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略带玩味的，彷佛是在设计一件所有人都可以参与的游戏。
“那么，在场的每个人打她十个巴掌吧，算是小惩大戒。”杨安琪说道。
王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什么意思？每个人打她十个巴掌？是所有人总共打她十个巴掌的意思吗？语文成绩最好的王昭内心显然清楚不是这个答案，所有人，在场的五个女生，那就是打她五十个巴掌？
她们怎么可以。。。
王昭后退了一步，她想象不出来，为什么杨安琪可以说出这种话，这种她只在小说或是电影里看到过的情节，王昭从小就是那种与人为善的很善良的女生，她从未想过去伤害别人，但是杨安琪，她就可以这样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残忍而荒谬的指令。
“每人打十下？”短发女生语气有些惊讶，她看向杨安琪，似乎是想要再次确认一下她说的话。
“嗯，十下。”
短发女生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犹豫，刚才她还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此时真叫她参与进来，她反而有点怂了。
“不用打那么多吧。”她有些底气不足。
“她活该，你替她操心什么。”戴眼镜的女生不满地说道。
“好啊，那就每人打十下。”双马尾女孩看上去有些兴奋，眼睛看向王昭，彷佛正在端详自己的猎物，欣赏猎物挣扎无助的画面。
“把门关上。”杨安琪命令道。
杂物间唯一的门关上了，王昭瞬间处于完全的黑暗之中，害怕黑暗是人类的本能，王昭感觉自己掉入了粘稠的黑色墨水中，完全无法逃脱，黑暗中，似乎随时都会从四面八方之中伸出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魔鬼的手臂，把她拖入最深的地狱。
黑暗中一点荧光亮起，是杨安琪摁亮了手机的屏幕，她把屏幕对准王昭的脸，这样她们其他人就可以看到她了。
黑暗中摸不清方向，王昭一下子撞上了左侧的墙壁，她左边裤兜的手机硌了一下她的腿，她意识到，此刻就是她最后的求救机会了。
她摸索着伸到裤兜里，连着摁主键，还好她的手机没有锁，她一直按下去，主键之后的默认键应该是短信，如果要打电话的话，应该再摁下确认键，王昭摸不准，她只能胡乱地摁了一通，内心疯狂地祈求能把电话打出去，无论是谁接，只要能来救她。。。
可是希望太渺茫了，她几乎绝望。
“你们两个，要不你们轮流吧，把她胳膊摁住。”黑暗里杨安琪说道。
杨安琪的手机正对着王昭的脸，王昭无法看清其他人，她只看到手机屏幕发出的刺眼的光，正对着她的脸，让她无处可逃。
黑暗里，她感觉到两个人靠了过来，一边一个，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臂。
“你们谁先来？”有一个人问道，王昭此刻紧张到了极点，她分不清都是谁在说话。
“安琪，你先来吧。”有一个人小声地说道。
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王昭此刻的心情，她宛如手无寸铁的猎物，被她们团团围住，她们尽情地享受着对她的羞辱，耻笑着她的挣扎，嬉笑间毫不在意地践踏着她的尊严。
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是第一个巴掌早已落下，在她的脸上发出响亮的一声，她想往后退，躲避接下来可能落下的手掌，但是她身边的两个人把她紧紧地摁在原地，她无处可逃，只能撇过脸，拼命躲避着。
她无处可躲。
不知是谁给杨安琪举着手机，手机对准王昭的脸，王昭不清楚她们有没有在录像，内心除了恐惧，还有一股巨大的羞耻感从内心慢慢升起，逐渐把她一点点侵蚀，粉碎。
杨安琪结结实实地打了她十个巴掌，王昭觉得自己左半边脸辣辣地疼，但让她意外的是，她没有哭，只是脑中传来巨大的轰鸣，彷佛为了逃避此刻的现实，她的大脑自动宕机了般，两只被她们按住的手臂也已经麻木了。
“接下来是谁？”杨安琪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