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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涯过客 李君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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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逸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等他出院回到学校的时候，高二年级已经进入期末备考的状态，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他在体育馆跟七班的那几个人打架的“光辉事迹”早已在年级中传播开了，就连王昭去四楼的女厕所上厕所，都听到其他班的女生聚在一起眉飞色舞地讨论李君逸和七班的张潇打架的事情。
张潇同样因为这次的事情住院了，这也直接导致了篮球班赛七班的爆冷出局，冠军被五班拿走了，毫无疑问，李君逸跟七班的梁子算是结得死死的。
学期的最后半个月，李君逸又回到了学期初那种“生人勿进”的自闭状态，其实即便他不这样，班里的大部分同学也不敢主动接近他，他当时在体育馆狠揍张潇的场面实在是太吓人了，那行动表明了他李君逸还是李君逸，只要谁惹怒了他，他是丝毫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过还是有人转变了态度，班里的徐彦在李君逸回来上课之后，经常在课间主动找他聊天或是打球，虽然李君逸揍张潇纯粹是看他不顺眼，但直接的导火索还是张潇把篮球掷向了徐彦的后脑勺，不管是出于对李君逸为自己出头的感激，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徐彦成为了李君逸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正常的朋友。
大多数时间，李君逸都在自己的座位上放空，或是偷偷戴着耳机听歌，现在是冬天，宽大的衣服遮掩住长长的耳机线，他趴在桌子上谁也看不出来，只是他戴着耳机，有的时候王昭或是别的人叫他，他经常听不见，这个时候还挺恼人的。
“喂，李君逸，我的笔没水儿了，你可以借我一根笔吗？”王昭在草稿纸上演算着，然而笔尖只在白纸上划出几道干燥的凹痕，里面的油墨已经空了。
李君逸在旁边没有动静，耳机里传出节奏强劲的音乐声。
王昭有些烦躁，她又问了一遍，不过李君逸还是戴着耳机听着歌，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昭有些生气，她放下手中演算的题，直接伸过手去，把李君逸的耳机扯下，李君逸立马扭过头，满脸疑惑地望着王昭。
“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啊？什么？”
“你的笔借我一下！”
“哦，你自己拿啊。”
。。。
王昭顿时觉得很无语，李君逸把自己的黑色签字笔递给王昭，又把耳机戴上了，他往桌上一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喂喂，这样很不尊重人哎。王昭在心里吐槽，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他的父母没教过他要怎么尊重别人吗？
王昭接过李君逸的笔，不过她没有继续算题，而是直接用这根签字笔朝李君逸的腰部戳了一下。
李君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懵了，他摘下耳机，一脸懵逼地望着王昭。
“你搞什么？”
王昭看着李君逸，轻叹一口气，她推开面前演算用的草稿，一手托腮，一手拿着李君逸借给她的签字笔，表情有些为难，她不确定她想问的问题是否合适，不过她还是问了。
“李君逸，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了之后要考哪所学校？你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吗？”
王昭问得很认真，她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君逸，李君逸呆呆地看着她，随即转移了目光，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与别人对视的时候主动转移目光。
“考上哪所就去哪所喽。”李君逸撩了一下挡在额头上的头发，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王昭回忆了一下李君逸之前的模考成绩，如果他继续这样混日子，最终可能连个普通的本科都上不了。
“你将来想要当一名歌手，对吧？”王昭轻声地问。
“你怎么知道？”
“呃，我猜的，看你那么喜欢唱歌。”
“是啊，我将来就是想当歌手，上学有什么用，周杰伦没有上过大学，他的歌依旧比那些上过大学的歌手写的歌红啊。”
“嗯，你说得对，不过虽然周杰伦没有上过大学，方文山上过啊，那些传唱度比较高的，都是方文山写的词吧。”
“这倒确实。。。”
“如果想要当歌手的话，可以去考艺校啊，不过，好的艺校分数线很高的，他们也看文化课成绩。”
“你好烦啊，你是想劝我学习吗？你的口气怎么跟班主任一样讨厌了。”李君逸不耐烦地说道。
“我。。。”
王昭本想争辩几句，但随即觉得说什么都无力，索性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期末考试在一场大雪的陪伴下结束，当所有人结束考试，走出考场的时候，室外的大学已经积了快一公分的厚度，操场上全都是考完试打雪仗的人。
王昭背着背包站在教学楼的门口，时间过得好快，想不到这一学期就这样结束了，她看着考试结束率先走出考场的李君逸，现在已经走到校门口去了，他的身影在纷扬的雪花之间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小点，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是过完春节再开学了。
“寒假有什么打算吗？”从后面走来的一个人拍了拍王昭的肩膀。
王昭回头一看，是常泽雨。
“啊，没什么打算哎，估计就在家跟我爸妈过年。”
“这样哦，下次见面估计就是下个学期开学了，那么，提前祝你春节愉快！”常泽雨对她笑了笑，快步走进大雪中提前离开了。
“嗯，春节愉快。”王昭也对他一笑。
不过王昭与常泽雨的再次相见并没有相隔很久。
期末考试过后的第三天，他们在一个很有名的补习老师的寒假提升班见面了。
这一次见面有一点点尴尬。
当常泽雨走进补习班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王昭，他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直接向着王昭走过来。
“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你了。。。”
“啊，是。。。”
“你旁边有人吗？”
“没人。”
“那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哦，当然可以。”王昭把堆在长桌上的课本往靠近自己这边推了推，给常泽雨腾地方让他坐下，补习班的人很多，有一些是王昭他们学校里的学生，还有一些是县里其他中学的学生，等房间里坐满之后，王昭认识的人只有常泽雨一个。
“还真是刻苦呀，寒假还来上补习班。”王昭说道。
“你不是也一样吗？”常泽雨调侃道。
“话说，你想考哪所大学？”王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欸？”
“我在问你高考之后想报哪一所大学？”
“现在问还为时尚早吧。”
“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想过啊，只是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说说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Emmm，如果说梦校的话，那就是浙大吧。”
“哇，浙大很难考的欸。”
“是的，所以说是梦校么，王昭你呢？有没有心仪的学校？”
王昭思考了几秒：“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还是比较喜欢北方，那就人大吧。”
“北方吗？那看来我们将来要一南一北了，我还想跟王昭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呢。”
“欸，为什么？”王昭听到他这样说，有些诧异。
常泽雨叹了一口气，这个妹子还真是天然呆呢，她真的什么也不懂吗？常泽雨在内心中咆哮。
“没什么，好好学习吧，你一定没问题的。”
补习教室闷热异常，从早上十点开始一直到下午三点，满满当当的课程集中填塞进这几个小时，王昭集中精神，不放过任何一个重点，笔记本密密麻麻全都是她记下的知识点。
补习班一结束，教室里的人几乎在一瞬间散光，只留下常泽雨和王昭这一桌。
“你直接回家？”常泽雨问她。
“嗯，直接回家。”
“怎么走？”
“我家离得很近，我走回去吧。”
“那我送你。”
两个人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慢慢地走，外面的风很大，王昭裹紧了衣服，但露在外面的手冻得通红。
路的前面有一家卖饮品的店面，门口排了很多人，似乎是最近新开张的一家网红店，很多年轻人都来打卡。
“你冷不冷？”常泽雨在店的门口停下，侧过脸问王昭。
“还好，不冷。”王昭回复到，但常泽雨的视线在她捂在胸前冻得红通通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下，常泽雨示意王昭在这里等他，他转身跑过去排在饮品店队伍的后面。
“我不用——”
王昭的声音断在寒冷的呼啸着的北风中，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吹散，王昭闭了嘴，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人群的外围，把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拉高挡住脸颊。
“你想喝什么？”常泽雨向她喊道。
王昭抬头看了看印在白色广告牌上的饮品单，花花绿绿的种类繁多，很多稀奇古怪的名字她都没有听说过。
“Emmm，热橙汁就好。。。”王昭犹豫着说到，她摸了摸口袋，口袋里空空的只有家的钥匙，她今天来补课没有带多余的钱。
“你好，请给我一杯热橙汁和一杯拿铁。”常泽雨礼貌地对店员说，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女生抬眼看到他的正脸，用手肘拼命地捣跟她一起来的女伴，两个人在他身后悄悄议论。
“给。”过了大约五分钟，终于等到他们的单，常泽雨走过来，把冒着热气的其中一杯递给王昭，王昭低下头，腾腾的热气打在她的脸上，是清新甘甜的橙汁的香气。
“很喜欢橙子相关的东西？”常泽雨问道，他看到眼前的女孩围着的围巾是橙色的，背包上的小挂饰也是一个小小的橘子。
“啊，对——”王昭抿了一口热橙汁，被烫到了嘴。
“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没有欸，只是之前在哪里看到橙色是代表快乐的颜色，就莫名其妙地变得很喜欢橙色。”
常泽雨听到这个解释，笑了笑。
“橙汁的钱，我明天上课还你。”
“不用啦，算我请你的。”
“这不好吧。”
“你要觉得不好，那下次你请我吧。”
王昭愣了下，想了想。
“行，那下次我请你吧。”
两个人沿着小城的主街往回走，常泽雨家离王昭家不远，他说的那个小区名王昭有些熟悉，印象中好像是别墅区，不过王昭也没有细问，有了热饮料，在刺骨的寒风里行走也不那么难熬了，很快到了王昭家的小区门口。
“我家到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见啊。”
“嗯，明天见。”
王昭向常泽雨摆了摆手，常泽雨穿着一件长款风衣，王昭不认识牌子，但这件风衣一看就价值不菲，显得他的身形比平时更加高挑，看上去就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王昭转身要走，正在这一刻，从路口对面骑车过来了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生，他后背背着一个装着篮球的袋子，向王昭和常泽雨这边骑过来。
王昭心里突然一紧，她仔细去辨认那男生的面庞，压得很低的卫衣兜帽下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她认为的那个人。
王昭猛地收紧的神经放松下来，但仍然目送那个穿着和体态都很像李君逸的陌生男生骑车远去。
还没有离开的常泽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眼睛里的光闪动了一下，神情有些黯然，但仍然对王昭笑了笑，再次对她挥了挥手，站在街口看着她穿过马路走进小区大门，身影最后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唉—— ”
忍了很久的一声叹息，常泽雨目送王昭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随后终于转移了视线，又一阵刺骨寒冷的深冬的风，他拉上大衣的衣领，快步离开了这个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