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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双姬怒屠孰知谷 4 天黑请闭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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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数步之外,曲惊山单膝着地,双眼赤红,恶狠狠的盯着方怨。
方怨见两人已经分出胜负,连忙站到何夕身边,问道何夕:“怎么样,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何夕摇了摇头,望着前方不远处跪地的曲惊山道:“没事,他被你的话触动了心弦,交手之时破绽百出,而且他本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曲惊山缓缓的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几个呼吸之间,脸上的神情便恢复了过来,道:“方二娘不亏是方二娘,这杀人诛心,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方怨笑吟吟道:“惊山先生谬赞了,我也是没想到,几个呼吸之间,先生便能从这剜心之痛中恢复过来,不亏是经历越多,能承受的就越多。”
曲惊山朗声一笑,道:“二娘虽然知道我这功夫是如何练成的,可对这门武功,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方怨疑问道:“哦?”
曲惊山笑了笑,道:“这见字断肠,越是痛,越是强!”
说完便大袖一甩,一个字印凌空浮现,迅速朝何夕方怨二人击来,这字印的速度与力量,与之前的字印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何夕连忙反手一挥,一道寒气将字印挡了出去,寒气与字印碰撞的瞬间,何夕便感受到了与之前完全不在一个境界上的力量,那字印夹杂的力道,却震的何夕手臂微颤。
方怨握着何夕的手臂,恶狠狠的盯着曲惊山,曲惊山则哈哈大笑,道:“这位姑娘身手了得,使得是天山寒吧?据我所知,二娘身边有一位河西公子,使得便是这奇功,不知姑娘与那河西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何夕淡淡道:“那是我师兄。”
曲惊山道:“哦?原来是师兄妹,难怪了。不知何时我能与姑娘的师兄见上一面,谈一谈姑娘的婚嫁事宜?”
这话听得何夕一头雾水,眉头都皱了起来,道:“曲惊山,我看你是被我打的神志不清了吧,我何时要下嫁与你?”
曲惊山道:“刚才与姑娘交手,姑娘曼妙的身姿早已印在了我的心中,在下忍不住想要想要将姑娘取回府中了,如果姑娘肯下嫁与我,或许我还能饶姑娘多活些日子,可方二娘,今天只能横着出孰知谷了。”
何夕道:“呸,痴人说梦!你已然是我手下败将,谁借你的胆子让你胡言乱语。”
曲惊山掌心浮现了一个字印,道:“不如姑娘还是先看看你的左臂在考虑我说的话吧,哈哈哈。”
何夕撸起袖子,伸出左臂,在左臂的内侧,已然印上了六个字印,就差曲惊山手中的最后一个了。
何夕与方怨四目相对,神情冷峻。
果不其然,方怨身为局外之人,确实是看穿了曲惊山的路数,可没想到,还是让他得逞了,何夕身上已然印上了六个字印。
二人正在考虑如何解这困局,曲惊山却突然将掌心的那一个字印打出,速度奇快,比之前任何一个字印的速度都快,而何夕已然是伤了一臂,此时却是避无可避。
方怨见状,一个转身,挡在了何夕面前,眼睛望着何夕的眼睛,露出了微微笑意。
字印打在方怨背上,方怨面带笑意的脸庞瞬时痛苦不堪,强忍着嘴中要喷出的鲜血,最后一张嘴,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
本身方怨未曾修炼内功,更为脆弱,这一记字印已经要了半条命去,杀方怨根本无须凑齐七个字印,可能两三个就够了。
何夕见方怨强忍着口中的鲜血,不让其喷薄而出,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强忍着?”
方怨有气无力,道:“你这寒丝羽衣是你师父为你做的,我不想弄脏它。”
这一句话,何夕顿时紧闭双眼,眉头紧皱,心里被狠狠的揉了一下,缓缓张开双眼,淡淡道:“怨儿,谢谢,别担心这些了,这件衣服哪有你在我心里重要。”
曲惊山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她会为你挡下这最后一个字印,不会看着你就这么死去,不然,我想拿她的性命,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何夕冷冷道:“曲惊山,你好谋算!”
曲惊山一脸奸笑,道:“姑娘,眼下方二娘已经半死不活了,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我们的事了。”
转而声色厉急,又道:“你二人屠我孰知谷百余弟子,这笔账,我们也得算一算了。”
“放心,待你嫁与我之后,我定好好疼爱你一番,在将你送去与方二娘团聚,哈哈哈。如果你宁死不从,我定用我毕生所学,叫方二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时候你在改变主意,怕是也晚了,哈哈哈。”
何夕冷冷的望着曲惊山,未语。
曲惊山又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你我便成婚吧,正好用方二娘的血,染一染这庭院,大婚之日,不见点红,怎么能行呢?也算是让她解脱了,你说呢?哈哈哈。”
若换做一般女子,这连恐吓带威胁,早都跪地求饶,任由曲惊山摆布了,可曲惊山也是万万没料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让多少人闻风丧胆的女子。
当一个人见到别人为自己的信仰而受伤,那时候,什么教条,慈悲,规则,理性统统都可以抛诸脑后,何夕将方怨平躺的放到地上,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
再度起身的何夕,神情和仪态分明与之前不同了,如果说何夕之前的状态仿佛是身处寒谷之中,冷漠无情,不食人间烟火,那么再度起身之后的状态,就犹如身陷地狱,颓然中毫无生机,如行尸走肉一般,决绝中又透露着狠辣。
凝神静气,何夕周身寒气四散,之后又回笼到身上,凝聚在身上的寒丝羽衣之中,顿时,周身寒气暴涨。
曲惊山见何夕这般模样,紧了紧眼神,虽说之前交手的时候无论从速度,力量,灵巧程度都不敌何夕,加上有方怨在旁作梗,可以说是被何夕全方位碾压,但并未觉得不敌何夕,可见了何夕眼下这幅模样,心里也着实没了底,甚至还有丝丝恐惧。
何夕缓步走向曲惊山,眼神笃定的盯着他,而身体却像行尸般颓废,一步一晃,眼底的寒冷,像是要把曲惊山直接冻成冰柱一般。
曲惊山见状也是慌了,掌心上的字印一个接一个涌现,朝何夕射去。
何夕反手一挥青色的宽袖,附带着一道凌冽寒气,便将一个朝自己射来的字印击飞,字印一个接一个的射来,何夕左右手交替,青袖飞舞,将一个个字印全部击飞,而脚下依旧是有条不紊的朝曲惊山缓缓走去。
当曲惊山足足发出了二十几个字印却全部被何夕击飞的时候,曲惊山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呼吸也局促了起来。
随着何夕越走越近,大口喘着气的曲惊山忽然发现,自己喘出的气,已经开始形成白雾,说明这院子里的温度,已然低了许多,曲惊山心想“在这么下去,可不妙了。”
何夕越靠越近,死亡的气息也逐渐逼近,这时的曲惊山已经管不了别的了,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又将印字频繁射出。
可能因为气力殆尽,这一番的印字已经没有之前那些字印的速度了,显得虚弱无力,而何夕的气势却是愈发磅礴,这些软绵绵的字印在何夕眼里,倒是成了笑话。
当何夕与曲惊山还有三步之遥时,何夕抓准字印射出的空隙,一个健步,冲到了曲惊山面前,左手握住了曲惊山涌现字印的右掌手腕,嘴角浮现了一抹冷笑。
下一瞬,曲惊山整个右臂瞬间凝结成冰,何夕稍稍一用力,便将他的右臂卸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贯彻庭院的每个角落,何夕用另一只手掐住了曲惊山的脖颈,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只能发出“嗯嗯”的痛苦呻吟,何夕缓缓高举手臂,竟将曲惊山擎至双脚离地。
二人四目相对,此时此刻,曲惊山眼里那副不认为自己已经败了的韧劲竟然还在,何夕冷冷嘲笑,用力将他抛向身侧不远处的院墙上。
“轰隆”一声,院墙也被砸出了圆形的龟裂,曲惊山则倚靠着院墙,吐了一口鲜血。
方怨和何夕虽说容貌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可动起手来,一个下手阴毒,一个出手狠辣,当真是观念契合。
这些有幸还苟活在江湖上的人,哪一个不是秉持着杀人务尽,免留后患的准则,不然没日没夜的被仇家骚扰,没被杀死,也被累死了。
二人虽然都杀人无数,斩草除根,可方怨却给自己行径找好了台阶,美其名曰“慈悲,是留给值得之人的。”
何夕望着倚靠在院墙前的曲惊山,凝气于丹田,一股力量从丹田顶到肺腑,在顶到脖颈,最后仰着头,跟随着这股力量,腾空而起。
庭院之上,青衣袅袅。
曲惊山仰头望着何夕,见这阵势,这一击若不挡下,足矣让自己粉身碎骨,便支起还健在的那条胳膊对着何夕,掌心浮出了七个字印,形成了一个御敌之盾。
天空之上,何夕缓缓闭起双眼,双手交叉掠过面前,再睁开双眼,双手便凝聚了彻骨的寒气,淡淡道:“我心亦冷,万物皆霜。”
双手向前猛然推击,寒气一瞬便击垮了七个字印组成的御敌之盾,顿时曲惊山连带着周身的墙面,地面,都附上了一层霜华。
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曲惊山蜷缩在墙根,一阵阵的抽搐着,眼神恶毒且惊恐的望着何夕,声音颤巍巍道:“我要是死了,你也得为我陪葬...”
何夕缓缓落地,俯视着曲惊山,面带轻蔑,道:“怎么说?”
曲惊山道:“你已经中了我的见字断肠,虽然只中了六字,不会即刻要了你的性命,可若不解开这字印,七日之后你一样会肝肠寸断而死,而只有我,才能解开这字印。”
何夕撸起袖子,露出手臂内侧的六个字印,看看了字印,又看了看曲惊山,一脸嘲笑,道:“就这?”
“如果这就是你的护身符的话,那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何夕周身寒气涌动,缓缓闭上双眼,凝神聚气,着在身上的寒丝羽衣发出了淡淡的青光,再睁开双眼,用力一握拳,那六个字印一瞬间便支离破碎,离体而出,化在了寒风里。
见到这一幕,曲惊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练这见字断肠吃了多少苦,经历了多少次的肝肠寸断,才有如今的境界,竟然被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子如此轻易的破解了。
当手里的底牌就这么轻易的被何夕破解,曲惊山没有了依仗,眼里才真真切切露出了恐惧。
何夕冷漠着看着曲惊山在地上挣扎,道:“认命吧,那些死在你手上的女子都在地底下等着看你临终的惨状呢,你说这庭院颜色太单调了,需要一抹嫣红,确实是,可依我看你比二娘更合适呢。”
曲惊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望着地上被何夕击碎的字印随风而散,也放弃了挣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自嘲与苦笑,颓然道:“我练了二十年的功,今日算是破了,我好像明白了,这世事无常,想来不是越努力,就越强大啊。”
濒死之时,方才感悟天机,若曲惊山知道自己会是如此结局,早早放弃修炼这功夫,随便与哪一任夫人鸾凤和鸣,琴瑟相好,这一生,岂不美满?毕竟,那么多女子都真心爱过他。
何夕道:“孰知谷演算天时,推断地利,谋求人和,怎么连这种事,也要临死前才通悟吗?我这一身内力,我未曾修炼过一天,可杀你,却是够的。”
曲惊山面如死灰,等待着何夕那最后一击。
杀一个人若是仅仅夺其性命,显然无法平息心中的愤恨,须得先灭其神,在毁其身,最后还要让他留有遗憾,方能平息心中怒火。
何夕道:“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吗?”
曲惊山想了想,道:“告诉...”
没等他说完,何夕稍稍运气,脚下的寒气便顺着地面蔓延到曲惊山周身,将曲惊山冰封。
他口不能言,只能一双眼睛还能转动。
何夕道:“并没有人要帮你传达你的遗愿,最后看一眼这个尘世吧,这尘世,以后,与你无关了。”
向前走了一步,何夕一只脚踩在曲惊山的脑袋上,冷冷道:“这世上任何敢伤害方怨的人,我都为他在地狱铺了一条路。”
话毕,重重一踏,头颅碎成了四半,飞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