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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双姬怒屠孰知谷 2 公子,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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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知谷众弟子撑开油纸伞抵挡住了乘风的气泡,可风于谷中无定向,还是有几个气泡在众弟子中破裂开来,只见离气泡破裂最近的几位弟子,一瞬时间身上便生起了脓疮,有的在肩上,有的在颈上,有的在手上,而有的更直接,在面上就浮起了大块脓疮。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众弟子收起油纸伞之后,便看见远方的崖上翻起浓厚的血雾,朝着孰知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这妖艳的血红,夹在两峡之间,令众人不寒而栗,在众弟子看来,这仿佛是死亡的邀请。
血雾将至,众人收起油纸伞,从房间里抬出昨天连夜备制的生风工具。
一个巨大的架子上承载着一个木轴,而木轴上插着木舟般大小的扇叶,轴上的凹槽处捆了粗麻绳,麻绳两端各有一魁梧的谷中弟子。
随着两个弟子扯着麻绳来回奔跑,木轴便在架子上旋转起来,带动扇叶,造出无休无止的风。
漫天血雾眼瞧着要落到孰知谷,谷主曲环山的师弟,曲惊山,一声令下,两个魁梧的弟子往来奔走,扇叶旋转,平地起风。
风迎着血雾而去,将其吹散,落于谷外,方怨在崖上见这一幕,微微一笑,感叹道:“一袭胭红落峡边,两岸青松染妆颜。”
又咬牙切齿道:“真是美景呢。”
何夕道:“不仅景美,怨儿的诗句词情达意,让这景更美了呢,才七千两便探清了孰知谷的能耐,还得了这幅美景,这钱花的,太值了。”
方怨笑吟吟道:“这孰知谷,还真是能掐会算啊,走吧,杀进去吧。”
孰知谷门外不远处,二女疾行,青红相伴,神色冷峻,气势无可阻挡,似有遇神杀神,遇佛诛佛的架势。
刚靠近谷门,便从谷□□出上百把箭矢,箭矢迎头而来,何夕不慌不忙,调动内力,单手擎天,慢慢握拳。
所有飞来的箭矢在距离二人头顶不远的位置,缓缓凝结,当箭身上都附满了白霜,顿时失了力道,陨落地面。
飞箭一波又一波,好似无穷无尽,而何夕向天握着拳,周身寒气四散,眼睛坚定。
几轮下来,面前陨落的箭矢已经密密麻麻,有半人高矮了,谷中发箭间隔也越来越长,何夕找准了一个天上无箭的时机,沉心定气,收敛周身寒气,大袖一挥。
一阵青芒气浪,只见面前所有陨落的箭矢,一飞冲天,纷纷射回谷内,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听着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方怨露出了一抹冷笑,道:“竟然会拿这些臭鱼烂虾前来阻挡,不知是小瞧我们俩,还是当真心肠如铁,竟把弟子派出来当替死鬼。”
何夕神情冷漠道:“无论是哪样,这世人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对世人,你举以刀剑,我必还你棍棒。”
方怨早已习惯何夕这一动起手来便冷若冰霜的模样,便道:“来这山门之前我还想着,若曲环山肯乖乖的把小曲送出来,我兴许会留他一条狗命,毕竟是小曲的亲二叔,可眼下这打招呼的方式,他这条命,今日,我取定了。”
说完便扭头看着何夕,四目相对,何夕冷冷道:“那走吧,多耽误一刻,小曲就得多承受一份痛苦。”
方怨点了点头,道:“兵分两路。”
何夕凝寒气于掌心,奋力一掌打向紧闭的山门,山门敦实且厚重,平日里开关山门都需借助机关而非人力,可在何夕的掌下,却像豆腐一般,掌力所及,须臾间化为齑粉,碎石倾泻,爆裂而出。
而方怨打算兵分两路,凭借自己卓绝的轻功,纵天而上,落于谷内,趁何夕击溃山门,引得谷内所有人的注意,自己从他们背后袭击,最后在与何夕里应外合,全部绞杀。
可方怨刚凌空而上,视线还未瞧见谷内状况之时,一掌铁网从谷内扑向方怨,铁网不大,却不偏不倚,正对着方怨飞跃的位置。
铁网上诸多尖刺,方怨见铁网扑来,也是吃了一惊,一个回身,急转直下。
方怨轻盈的降落在何夕身后,何夕不解的看着方怨,方怨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双手恭敬的摆在身前。
可谓是技不如人,却不能丢了气度。
随后铁网“哐”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何夕这才明白过来,原本冷峻的面容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上的寒气也散了,何夕道:“怨儿,你这是遇见克星了啊,千算万算没想到竟是这曲环山。”
方怨咬牙切齿,神情极其不自然,向来只有方怨算计别人,奈何这次却叫人算计了,真是养了一辈子鹰,反倒叫鹰啄了眼睛,方怨道:“好你个曲环山,老娘今日跟你拼了!”
何夕哈哈大笑,想起往日被方怨算计到摸不着头脑,又有气无处发,不禁叹道:“唉,这个曲环山,我怎么突然有了不想让他死的想法呢,这世上,能寻到怨儿的克星,那真是百年难得一遇呀。”
方怨冷冷道:“既生瑜,何生亮,时至今日,我方能体会百年前周郎的感叹!”
何夕道:“周郎可没你这么小家子气,人家可是感叹上天不公,可不像你,啊~~老娘跟你拼了。”说着还双手举过头定,轻轻摇晃,夸张的模仿着方怨。
别说,换上了红妆的何夕,气起人来,功夫当真是不输方怨,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方怨憋着气道:“别废话了,多磨蹭一刻,小曲就要多受一分罪。”
何夕挑了一下眉,也没在说话,重新凝聚起周身寒气,面容又恢复到冷峻的模样。
二人走入谷中,谷内遍地箭矢,还有被箭矢射杀的孰知谷弟子,而其余孰知谷弟子见二人闯了进来,便像不要命一般,迎面而上。
何夕和方怨并肩急行,一个表情冷峻,一个表情阴骘,丝毫未把迎面而来的孰知谷弟子当一回事。
世上惨烈之事的发生,大概就是一群人不要命,而这两人想要他们的命。
何夕反手一挥,一道凛冽冰雾直接将冲上来的孰知谷弟子冻结,随后炸裂开来,冰冻的尸块散落一地。
一人碎成冰块,又顶上一人,周而复始,仿佛这孰知谷的弟子无穷无尽一般,而这些弟子也都抱着向死而生的状态,何夕不禁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教条,可以让人不顾生死,也要守卫。
反观方怨这一侧,可就精彩的多了,斑斓的烟尘从方怨指尖翻飞而出,时而还有银针射出,每一个冲上来的人,方怨基本上都能瞬间找出他的破绽,对症下毒。
有内伤的,方怨用一种梅子色烟尘,将其内伤激发,中者立刻跪卧咳血;有筋骨损伤的,方怨用一种棕绿色烟尘,中者患处瞬间肿起,无力再战;而被箭矢射中和被疮水引起脓疮的,直接发出三蕊化血,瞬时将其化作一滩血水;而那些一眼看不出破绽的,便用银针以最刁钻的角度,打入身上的一处痛穴,使其疼痛难忍,满地打滚。
这入谷之路,二人一直走到谷内的宅院之中,在宅院中一座巨大的红鹊雕像面前停下了。
何夕这一侧击杀掉最后一个冲上来的孰知谷弟子之后,已经再没有人了,而方怨这一侧,最后一个冲上来的孰知谷弟子,方怨却一眼看不出破绽,连忙将手探入针囊,奈何这一路杀过来,最后一根银针也用掉了,针囊已经空空如也。
那名孰知谷弟子手起刀落,便劈向方怨,方怨毫不费力的轻轻躲过,用右手拿着的下葬奋力击向那弟子的后颈,那弟子昏死倒地,尸身逐渐变黑。
方怨扬了下头,用手理了理脸上挂在脸上的头发,道:“便宜你了!”
这入谷之路,回头望去,何夕一侧遍地是冰冻的尸块,而方怨这一侧最起码尸身都是完整的,而且还能看到几个挣扎在垂死边缘的活人。
死在方怨手下的人,诸多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而死在何夕手下的,虽然尸身不完整,最起码死的利索,没经受多大痛苦。
对这二者而言,是留个全尸,保留死后颜面这种手段比较仁慈,还是死时痛快,一瞬便亡这种手段仁慈?
可能对于她二人,都各自保持着各自的观念吧。但,方怨想让这孰知谷的人都备受苦难,却是毋庸置疑的,出于小曲,也出于被曲环山谋算而侮辱的自己。
二人所在的宅院,从峡谷崖上看并不大,而一进了这院子,却感觉挺宽敞的,放眼望去,并没有任何奢华之风,反观廊外的竹林,没有修剪痕迹的野花,墙角的奇石,坎坷不平的石子路,倒是充满着自然之风。
而面前展翅的红鹊雕像,也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方怨望着雕像,竟从红鹊雕像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悲凉。
方怨道:“公子,你看这红鹊雕像,像不像在哭?”
何夕抬头凝望着雕像的首部,若不是方怨提及,何夕倒也是没注意,“你这么一说,当真好像是在哭。”
何夕回身望着一路的尸体,尸块,忽然反应过来了,道:“这红鹊有灵,看着自己的子孙被屠,自己却无能为力,难怪会面露悲凉了,怨儿,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方怨仰头凝望着红鹊,一时语塞,沉默了良久,缓缓道:“这世上杀孽,因人而起,因人而灭,我们不过是当中一环而已,别太把罪责归咎在自己身上了。”
虽然嘴上说着劝何夕的话,可方怨心里却有一丝隐痛,面对世人罪恶丑陋的嘴脸,方怨诛杀他们,并不会有任何愧疚,可面对与一些纯洁无瑕的东西,方怨却不想让他们感到难过。
人之罪,人来赎,怎敢用人之罪玷污圣灵半分,这一点,何夕和方怨,却出奇的一样。
方怨将袖子上黑色的薄纱撕下来一环,纵步一跃,凌空而立,用黑纱将红鹊的眼睛挡了起来,缓缓落地。
方怨朝着红鹊雕像微微鞠了一躬,道:“若有打搅,诸多见谅,这世人的罪恶,不堪,就由世人自己承担,岂敢玷污了您的眼睛。”
话毕,何夕望着方怨诚恳的眼神,也微微鞠了一躬。
突然头顶之上,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哼,两个妖女,刚屠戮我孰知谷百余弟子,现在却装起了菩萨心肠,羞也不羞?这红鹊神像乃我孰知谷的图腾,岂容你们参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