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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深牢囚人情囚心 他知她是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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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仇池国地牢。
何夕身中奇毒,无法调动内力,可就算如此,依旧是六条铁链加身,脖子,双手,双脚,都牵着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则被钉在墙上。
盘坐在牢房中间,何夕不断的尝试调动体内真气,明明感觉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了一些,奈何真气像绿洲中的一弯湖水,而你却远在沙漠,任凭你如何兴风作浪,对这弯湖水而言,也没有半点影响。
牢门被打开,池上宴换上了鎏金的红色朝服,乍看上去是有些王公贵族的样子了。
何夕撇了一眼,便又将眼睛闭了起来。
池上宴看着何夕被六条铁链锁着,心里吃味,道:“哥哥,他们怎么能这样囚着你。”
何夕苍白的面容,苦涩的笑了笑,道:“他们觉得我内功深厚,身中奇毒还是不放心,得拿铁链锁着,事到如今,你已知我是女儿身,怎么还叫我哥哥?”
池上宴憨厚一笑,挠了挠头,道:“叫习惯了,一时之间改不了口。”
二人虽在地牢,可交谈的气氛却比以往要真诚许多,可能是头一回以真面目相谈,二人都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池上宴微微皱着眉,道:“哥哥,若我们还有来日,我可有娶你的机会?”
这话显然把自己放的很低,可在爱情里,就算低到尘埃,也不会开出花朵的,尘埃就是尘埃,污浊不堪,种子没有肥沃的土壤,是开不出花的。
何夕冷声道:“没有。”
“为何?只因为我利用过你吗?”
池上宴不解的问到,却引来何夕无奈的摇头,和轻蔑一笑。
何夕道:“白日里我给你过重新选择的机会,是你不要的,可话说回来,未来我不一定会嫁人,若我嫁人,也是断然是不会嫁给你的。”
“为何?”
何夕轻轻一笑,道:“我要的,不是绝境中永远不撒开的那双手,而是永远不会让我陷入绝境的那个人。”
她说了,他懂了,可他不甘心。
池上宴倚靠在牢房外,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何夕,道:“还没问哥哥真正的名讳呢。”
何夕道:“何夕。”
池上宴吃惊的转过头,“就是河西公子的河西?”
“不是,是‘人心若老苍,何处皆夕阳’的何夕。”
池上宴柔情一笑,笑里袒露了些许开心与庆幸,道:“哥哥的名字真好听,我会记一辈子的。”
何夕睁开眼睛,直直的望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言辞肯定,道:“还是忘了吧,若有来日,你我不做仇人已然是命运怜悯了,就当是从未见过吧。”
池上宴又把头转了回去,重新倚靠在牢房外,何夕的话像针扎一样,每个字都钉在了池上宴的心上,池上宴眼角略微有些湿润,可并不想让何夕看见。
“哥哥,你可知道这一路到仇池,我们为什么走的那么慢吗?那是因为我知道,一旦你取完秘宝,知道了我在利用你,我们便很难在像从前一样了,而我觉得在客栈的日子,还没过够呢,跟哥哥在一起的日子,也还没过够呢。”
听了这话,何夕的嘴角竟不自觉的微微上扬,面带柔情,可惜,池上宴背对何夕,没有看见这一幕。
何夕深吁了一口气,道:“我承认,当日你初入客栈,我便觉得你傻的可爱,竟会听信怨儿的胡诌,傻傻的往门上撞,后来竟不自觉的钟情于你,很多时候,我明知你的目的可能并不单纯,可我宁愿相信你,傻傻的骗着自己,觉得万一只是我多想了呢。可这世上,哪有万一啊,明明是我心甘情愿落得如此下场,与人无尤。”
池上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哥竟然喜欢自己?心里本来已经笼上了层层乌云,却被一道万丈霞光点亮,心中的欢喜溢于言表。
此时眼角闪烁的泪光仿佛是多余之物,用袖子拭了拭,转过头来,满脸欣喜的道:“哥哥竟喜欢我?”
何夕望着池上宴那花儿一般的笑颜,真可谓少年情怀总是诗,最打动人,也最伤人,那天真的眼神,澄明的眼眸,不带一点瑕疵的面庞,和那发自真心的笑。
情绪最能感染人心,何夕也收回了冷漠的目光,柔情的点了点头。
池上宴道:“哥哥竟然喜欢过我,我这辈子也算值了!嘿嘿。”
何夕道:“就算永不相见?”
池上宴道:“就算永不......恩?不要吧...”
何夕被池上宴尴尬的表情逗的噗嗤一笑,连自己心里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不过欢笑之余,两个人的神情又变得惆怅了起来。
池上宴坐在了牢房外的地面上,头倚靠这牢房的栅栏,道:“哥哥,你知道吗,生在君王之家,有太多的不得已,我父母走的早,我自小就是被姑母养大的,不是亲生的养育之恩,报答难如登天,我从小便不敢忤逆姑母的任何决定,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作为养子,不孝,是天诛之罪。”
看着池上宴没落的神情,何夕心想确实如此,若是作为亲身子女,还能仰仗着父母的怜爱撒个娇,耍个泼,犯个浑什么的,可面对于养母,不仅要做到孝,还要做到敬,这孝心与顺从,或许就是他深深的桎梏吧。
池上宴继续道:“我是多想像哥哥一样,执剑江湖,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可一入这君王家,那些向往,那些心潮澎湃,便像隔江观莲,只能是想一想了。”
听了池上宴的话,也勾起了何夕的回忆,何夕道:“我比你好一点,我本来也是要嫁与帝王家的,不过,我不爱的,我便不嫁,后来我就离开了家,四处漂泊,至到遇见了怨儿他们。”
池上宴道:“若是如此,哥哥也是出身名门吧,为何却要在西北边陲经营一个地下势力?”
何夕无奈的笑了笑,道:“我遇见怨儿之后,当我知道她的经历之时,我便想给我们这些无力对抗家族,无力对抗长辈的人,建造一个避难所,怨儿的母亲你见识过了,大名鼎鼎的柳大娘,而且不止怨儿,我,老边,小曲,都有着相似或者类似的经历。”
池上宴若有所思,何夕所建立的地下势力,不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么?自己竟然误打误撞成功加入了进去,又不得已无奈的退了出来。池上宴心里却是有些后悔了,小声呢喃道:“若我与哥哥早一些袒露真情就好了,或许一切都是另一番天地了,真是造化弄人。”
虽然何夕也觉得惋惜,可即使身陷囹圄,沦为阶下囚,也依旧没有改变她的想法,也只是惋惜的摇了摇头,笑了一笑。
这世上本就如此,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能向你伸出手的人,随时也能将手收回去。
这道理,池上宴也是懂的。
见何夕未语,池上宴站起身来,道:“哥哥,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此时的何夕心里已经没有了怒火,与池上宴的交心而谈,仿佛理解了他为什么会骗自己,世上所有的怨怼与憎恨,都是来自于不理解,若理解了,也就释怀了,何夕应付般的点了点头。
池上宴道:“那哥哥,我走了。”
何夕的目光跟随着池上宴,待池上宴走到门口,何夕突然道:“愿你经历了亲人的劫,依旧能一心向阳。”
他停住了,伫立在门口足足一个呼吸的时间,没有回头,离开了地牢。
环顾着地牢,何夕偶然想起初见到池上宴的时候,也把他关进过地牢,还对他百般羞辱,虽不是自己本意,可毕竟自己也是参与了,如今异位而处,还真是一报还一报。
这因果,果真如此神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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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方怨依照约定到了洛谷城入城第一家客栈,向客栈掌柜询问有没有两位男子投宿,客栈掌柜神色异常,连忙否认,说是并没有见过方怨描述的两位男子投宿。
不过,掌柜慌忙的神色却逃不过方怨的眼睛,方怨点头示意打扰了,便离开了客栈,未与掌柜纠缠。
这事有猫腻,方怨不想打草惊蛇,出了客栈便绕到客栈身后的胡同,轻轻一跃,上了房檐,找好掩护,静静的盯着胡同口。
果不其然,三个大汉急匆匆的走进胡同,四处寻觅却不见人影,只好灰头土脸的离开。
方怨一声冷笑,心想,跟老娘玩,你们还太嫩了。
转身便从房檐上跃到客栈的楼宇之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窥探,终于在一扇窗户的缝隙里,见到了何夕之前穿过的衣服。
破窗而入,房间空无一人。
按照刚才掌柜的神情来推测,绝对是出事了,方怨环顾房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只在桌子上放着一页印着金箔的笺,笺上只有一首诗。
人吟九里亭,
水清日也明。
土也照天光,
宝牛伏跪行。
方怨拿着信笺,一脸嫌弃,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仔细一瞧,便看出了端倪。
人九,仇;水也,池;土也,地;宝牛,牢。
“仇池地牢!”
“宝牛伏跪行?”方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牛跪在地上的画面,牛通人性,知道主人要杀它,便伏跪而求。
“我呸,小小的仇池,竟敢打公子的注意!我倒是要让你们好好知道知道,这世上你们最不该惹的人,是谁!”
方怨怒火中烧,眉宇之间充斥着戾气,已然怒不可遏。
跳出窗外,飞檐走壁,直奔仇池山方向奔袭而去。
城楼之上,方怨望着上仇池山的羊肠小道,目光来回移动,已然是看清了这小道上的暗哨,冷哼了一声,“就这种小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