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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武侠复仇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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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夜已深了。
房间很安静,琉璃屏风升腾着氤氲的水汽。
女人仰面靠在浴桶边缘,一滴水珠沿着白皙的天鹅颈徐徐滑落,细腻的雪肤留下浅浅的水渍。
暗处,谁的喉结不自觉耸动了一下。
下一刻,水声哗啦,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在房中乍响,唰地一声直冲暗处之人的面门。
后者猝不及防,勉强一个侧身堪堪躲过,望向所谓的“暗器”——身后墙壁深深地凹了下去,却唯有水珠滑落,可见出手之人功力深厚!
烛光缱绻,屏风上逐渐映出倾斜的阴影,随着寥寥掌声,欣长的身影迈出暗处,斜光下,唇线勾起:
“早问九娘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蒸腾的水雾在寒凉的空气中溢散,缠绵着浅浅清香,寻川嗅了嗅,他不会认错,这是药浴用的一味草药,其效用是补气凝神。
奇怪,她何时受了内伤?
“见笑了,不记少侠厚颜之功。”
女人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抬眼时,长眉入鬓,上挑的眼尾如远山朦胧,缱绻而旖旎。
四目相对,他心跳一滞。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比白日更甚。
她天生有迷人的恣意和倦怠,却又玫瑰般妩媚动人,眼眸盛红尘往事,唇角偏浮生看淡,糅杂了矛盾又如此和谐,只消一眼,便是沉沦。
青年意识到,纵有繁花千姿百态,这天底下的美人,恐怕都难以企及他眼前盛放的大漠玫瑰。
“哑巴了,小弟弟?”
闻言,他挑起眉来,俊朗的面容显出几分痞坏,反问:“小弟弟?”
浮玉不慌不忙倚着软榻坐下,双腿交叠,秀气的玉足还落着水,活色生香。
“你最好有事,否则……”她一笑,空气霎时压抑起来,排山倒海的气势向他袭来,几乎逼得他当场跪下。
“这么漂亮的脸蛋儿,少胳膊少腿就不好了哦,小、弟、弟?”
一瞬间,他背后冒起了冷汗。
好浑厚的劲气!她的实力,恐怕至少是宗师级别!
咽下喉头的腥甜,寻川笑容更加灿烂,他本就生了张娃娃脸,笑起来还有小虎牙加持,叫人心生欢喜。
“看看再说,姐姐?”
他顺着她的话,递了封信过去,女人草草略过,神色不改,玉兰指尖捻着信纸缓缓地烧,灰烬顺着晚风,轻飘飘落在空中。
“你能给我什么。”
此话一出,寻川眸光微闪,他知道自己来对了。
“姐姐想要什么?”
浮玉没有急着回答,指尖挥了挥,窗户便倏然合起,室内便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
空气缓缓沉淀,她悠悠然倒了两杯酒,邀请他入座,继续说:“来到这儿的人,都知道妾身的规矩——等价交换,你认为这条消息值多少价?”
“凡是这世上有的东西,在下皆可取来。”
“哦?”她斜睨他一眼,勾唇:“好啊,那妾身想要——
“玄、冥、掌。”
一字一顿,清晰入耳,短短三个字,不仅是那传闻中没落的天下第一功,更是整个武林不可触碰的往事和禁区。
青年手中的玉杯险些破碎。
“莫非姐姐觉得,那逆天的功法还存于人世吗?”
“功法在不在妾身可不知道,但或许这人世间,还有第二个人能对庚甲之乱的密辛了如指掌,是吧。”
他一顿,旋即眸色渐寒:
“九娘是在威胁在下?”
“非也,非也,”女人执杯摇首,端的是云淡风轻:
“规矩摆在这儿,小弟弟,妾身只是个商人。”
“可玄冥掌根本无从找起!看姐姐还没有趁手的兵器吧,龙渊剑、七宝莲、金丝甲这三件至宝不是更适合姐姐?”他商量道:“在下一定会处理得干干净净,再交到姐姐手上。”
“少来这一套。”她盯着他,似笑非笑:“妾身可不做亏本生意。”
语罢她摆摆手,寻川还想再谈谈条件,被无情地赶了出去。
“想好了再回来吧。”
“姐姐,我——”
话音未落,门哐的一声在眼前合上,险些撞上鼻子,他看着紧闭的门扉,敛起虚伪的假笑,诡谲难测。
……
日上中天,烈阳的炽烈令万人齐聚的会场更加紧张。
各大门派的旗帜在风沙中狂舞,紧促的锣鼓声仿佛就敲在心上,所有人翘首以盼,焦灼地等待着。
直到一道声音飞身而至,旋身落在擂台之上,会场中的每一处都回荡着洪亮的声响:
“幸会啊幸会,在下武林盟主君韦安。诸位武林高手能在此和聚一堂,是我君某人的荣幸,望诸位在往后几天,不吝赐教,一决高下!”
“好!好!”台下纷纷附和。
“武林大会的胜出者,将得到我手中的独门秘籍,具体这秘籍是什么,君某先买个关子,明日再作揭晓。”
一位杵着拐杖的老妇人笑骂道:“好你个君韦安,几年不见,你是越发狡猾了啊!”
别看她如此年迈,实则是宗武门的门主李如玉,身边是她最疼爱的小弟子,名为李蒙,是小辈中的佼佼者,右手上绑着门旗的红缨长枪就是他的武器。
“李掌门此言差矣,我看盟主手里拿的秘籍,怕是不简单啊。”
武林中的大能你一言我一语地客套,又各自献出奇珍异宝作为彩头,足足半个时辰过去,才开始了第一轮的斗武。
所有参赛的选手按号配对,九人为一组上擂台比试,击鼓计时,此间掉下擂台既判输,最后留在擂台上的进入下一轮。
论观赏性,其实比一对一更加有趣。
浮玉是卡着点儿摸进来的,会场足足两公顷,整个场地呈五行八卦图分布,正中一主擂台,围着八个副擂台,一次就能比九场。她找了个视野好的小亭子,坐在飞檐上看得津津有味,在场人山人海的热火朝天,谁也顾不着谁,倒也没人来打扰她。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龙渊剑庄的旗帜下皆清一色素衣束发的剑客,为首一俊朗的少年正专心致志观摩着场上的战斗,而在他身旁是一位高挑的白衣女子,眉目冷淡,气息内敛而深不可测。
“看出什么了?”
白衣女子淡淡地开口。
“此人虽招式狠辣,但内息不定,二师姐只需以剑破其气,便可一招致胜。”少年应道。
擂台上的柳雯同样发现了这一点,长剑一转,便将对手击落。女子满意地点点头,指点了几句,又道:
“待会儿离字台开场,那位叫李蒙的,会是你这次最强劲的对手。”
“谢师叔提点。”
少年转而向南望去,忽然,他看见了什么,目光一顿。
飞甍之上,红艳的衣裳如火在燃烧,女人慵懒地倚靠,执葫芦饮酒,日光照下,凝脂玉肌泛着朦胧辉光。
耀眼得像山林的妖精。
“师叔,我离开一会儿。”
这边,浮玉还没喝尽兴,就发现葫芦里已经一滴都不剩下了,她随手一抛,却没听到葫芦落地的声音,恰恰相反,一道清越的嗓音自亭下传来:
“九娘前辈,乱扔垃圾是个坏习惯。”
她往下一看,恰对上一双清亮的墨瞳,少年月白劲装,身姿挺拔,见她望下来,挥了挥手里的葫芦。
“柳霖?你小子不去擂台,怎么有时间找妾身的麻烦?”
“有幸分到最后一场。”
他点足一跃,跳上八角亭环顾一周,道:“此处视野开阔,前辈真会选地方。”
“那是自然,妾身也算武林大会的老常客了。”
“听说今早赌坊开盘,前辈可有下注?”
“还不到火候。”
柳霖一愣,很快回过味来,笑道:“看来前辈是胸有成竹了。”
“尽在股掌之间。”
女人自夸了一句,没再搭理他,少年望着她的侧颜微微失神,旋即发现她看的并不是比赛,而是在座那些老前辈。
没多久,离字台的钟鼓敲响了,李蒙上场,此人出手奇快,先发制人,不过一息功夫就打落了三人,长枪在他手中如银蛇闪电,无往不利。
柳霖看着看着,眉头拧了起来,感觉十分奇怪,此人的枪法并不算是出神入化,然而虽偶有破绽,却无人能近其身,跟打假赛似的。
正当这时,耳畔一声嘲讽的轻笑:
“不愧是宗武门,干啥啥不行,投机第一名。”
“前辈,你是说李蒙……”
这回对方有兴致搭理他了,解释道:“他师父李若兰出生乾元门,精通暗器,后来叛变投奔了宗武门,好的不学,尽会使阴招,看来李蒙继承了他师父的衣钵,呵,蛇鼠一窝。”
柳霖又盯着看了一会儿,着实没看出李蒙哪里使了阴招,此时台上只剩下两个人,一是李蒙,另一位算是柳霖的熟人了,双刀景闫。
“李若兰在发明阴招上,可以说是天纵奇才。”浮玉提醒道:“别光盯着手上的动作,你看他的脚。”
这回,柳霖终于看出了端倪,李蒙的步法十分奇异,而且一直踩在特定的位置,难不成——
“他在布阵?!”柳霖不可置信。
“景闫在江湖行走多年,比一般人知道的多,应当看出了端倪,不过——”她摇摇头:“他要输了。”
果然,没多久景闫就被击落,口吐鲜血。
浮玉冷笑。
“经脉尽废,他拿不了刀了,李蒙此人,和他师父一眼恶毒。”
闻言,少年薄唇紧抿,眸色渐寒。
他与景闫算是不打不相识,也对他印象不错,现在……
蓦然气流微动,他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师叔站在身后,面色不虞。
“柳三,下去。”
他下意识就要走,却听浮玉说:
“别嘛小朝,是我让他留在这儿的。”
少年一愣,还未作反应,就见身旁红艳艳的火扑入了师叔怀中,而他那向来不苟言笑的师叔,竟然没有推开,反而托住女人的腰身,训斥道:
“一天天没个正行,像什么样。”
“小朝,朝朝,小朝儿,我想你嘛……”那本就娇懒的嗓音拖得长长的,缠绵得不像话,又甜又勾人。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站在一起,分明水火不容,却又说不出的和谐。
少年花了三秒来接受这个画面,突然意识到:“师叔,你和九娘前辈认识?!”
柳夙朝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嗯。”
浮玉倚着她笑道:“若非如此,昨晚妾身可不会管你们的钱袋哦。”
“钱袋?”柳夙朝眉头一皱,冷冽的眸光落在柳霖身上。
他哂笑几声,长话短说:“昨晚碰上了扒手,是九娘前辈帮我们找回的钱袋。”
“连个不入流的扒手都能近身,柳三,你太松懈了。”
他心头一跳,暗道完蛋。
“这两天随我练剑,叫上柳二。”
无情的话语如晴天霹雳,令柳霖欲哭无泪。师叔那叫练剑吗?那是单方面吊打啊!回想起那些年被师叔支配的恐惧,少年不禁悲从中来。
少年瞬间生无可恋的模样令浮玉笑得花枝乱颤,“瞧把小孩儿吓的,小朝,你什么教法啊?”
“死亡才能激发最大的潜能。”某现任师叔理所当然地说:“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俩孩子没长成大冰块真是万幸。”
柳夙朝一愣,冷声反问:“你觉得我是大冰块,嗯?”
“天地可鉴,我可没这么说,是吧小师侄?”
乍一听这称呼柳霖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瞥了眼能随时拿捏他的师叔,和正拿捏着师叔的女人,已经知道该偏向谁了:
“前辈说得对。”
“喏,小师侄都赞同我。”
浮玉无辜地眨眼,被弹了一脑瓜崩。
“你啊。”
若非亲眼所见,柳霖绝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人会是龙渊剑庄人见人怕的师叔,不为别的,他从未见过师叔这般模样,哪怕是面对庄主师父,师叔也冷冰冰的没什么笑颜。
本以为师叔本性如此,现在看来,分明是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了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