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追雪》西湖二百斤

68、玄澈疯魔

　　众君乱成一团，白泽红着眼眶行了个大礼，牵着龙玄澈便离开了。

　　司梨将酒杯交给龙鸿言，又胡言乱语几句，慌忙朝着玉林宫奔去。

　　遍寻不着，他又急忙忙往霜云宫飞去...

　　刚进殿门，便瞧见二人在光秃秃的桂树下坐着。

　　一对新人，好生落寞。

　　二人都似丢了魂一般，谁也不看谁。

　　许是夜风太凉，龙玄澈轻咳一声，缓缓道：“白泽，是我对不起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挽星化为利剑，出现在白泽手中。少年提着挽星站起，他望着繁星满天的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泪水自他眼角划过，他祭出白泽图哽咽道：“本君...欠你两条命...”

　　“当日，你为本君许下诺言。今日为了他，弃了自己。”

　　“是本君执迷不悟，你何错之有。”

　　所谓诺言，情爱...皆为泡影，自己生来一人，那便是一人。

　　神力涌动，白泽望了望霜云宫的桂林，又看了看身上的喜服。

　　最后目光落在挽星上...

　　白泽忽然对着自己腹部，狠狠地捅去！

　　“这一剑，是还你救命之恩！”

　　“这一剑，是断你我牵绊之情！”

　　鲜血浸透白泽衣裳，龙玄澈愕然在原地，他召回挽星，整个身体都因自责而颤抖着。

　　白泽手中又幻化一枚蓝簪随手扔在地上，那簪子龙玄澈从来不带。

　　他觉得好看，便拿来簪发。

　　不曾想，今天在雪神头上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

　　真是可笑。

　　如果他没记错，当日大战之时。雪神可以召唤挽星，而凝雨也会听从龙玄澈的命令。

　　连神器都是互通的，他凭什么觉得龙玄澈会忘了雪神。

　　他面无表情的摘了冠，脱了喜袍淡然地看着龙玄澈说道：“本君与你，再无瓜葛。”

　　血将他里里外外的衣袍全部染成鲜红，就好似那天，刚从尨无畏肚子里抱出来那般，血红的一团。

　　司梨冲出来，接住摇摇欲坠的人。他捂着怀中人直掉眼泪，“撑着点，我带你去找花神。”

　　他抱起白泽，又抬手将龙玄澈束住丢给祝融烈，“看好他，别让他做蠢事。”

　　凤凰一步三回头，又心疼白泽，又心疼龙玄澈。

　　雪神要是不出手，龙玄澈可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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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二人飞远，龙玄澈蜷缩在地上低声得哭泣。他本想喝下那杯酒，一了百了。

　　既不负重雪，亦不负白泽。

　　不曾想，既伤了阿泽，又负了重雪。

　　整个院子一个仙娥都没有，好生惨淡。祝融烈将龙玄澈的头搁在自己腿上，倚在桂花树下静静得陪着他。

　　祝融烈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同个池子泡过澡，一个碗里扒过饭。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龙玄澈会寻死，龙玄澈向来是最懂事最聪明的那个，怎么就沦落到要寻死的地步。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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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雪殿

　　重水处理完大殿的事，便急急去寻重雪。

　　还未进殿，浓烈的酒气就扑了上来。只见桌上倒着几个酒坛，重雪眼鼻通红的趴在桌上睡着。

　　水神将他抱到床上，微微叹气，“既是喜欢他，又为何把他拱手相让？”

　　重雪又是怎么知道那杯酒里面有毒神花？连自己都没感受到那朵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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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白泽神君消失不见，下毒的人也没找到，婚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龙鸿言只好从炼魔镜中抓了个魔兽顶罪，这事才算过去。

　　霜云宫中桂香散去，龙玄澈看着秃桂，低声道：“阿烈，陪我去个地方...”

　　“行，走吧。”

　　二人跑到一座孤岛上，龙玄澈躺在桃花树下喝酒，祝融烈就这么看着他，一坛一坛的往下灌。

　　岸边有个破碎的竹筏，龙玄澈喝醉了，就跑去竹筏边睡觉。

　　睡醒了，就跑到桃树下喝酒。

　　祝融烈也不急，兀自摆弄着小玩意儿。

　　日升月落，几月过去，祝融烈想回沧雪殿一趟，奈何龙玄澈不能没人看着。他只好拔了龙玄澈的龙鳞给司梨传音，司梨没空，又拔了一片给龙玄年传音。

　　龙家兄妹向来疼爱龙玄澈，龙玄年守着弟弟在孤岛上一年，两年。龙玄澈就没有清醒的时候，嘴里时常嘟嘟囔囔的一会儿叫着阿泽，一会儿叫着重雪……

　　一会儿对不起，一会儿我爱你。

　　龙玄年只顾给他弄酒，反正喝不死，喝不死就使劲儿喝。

　　天下太平，天界也没什么事，龙玄盛时常带着白渊去孤岛上看望弟弟。白渊很少开口，只晓得窝在龙玄澈胸口和他一起睡。

　　龙玄澈被压的喘不过气，把白虎推开，趴到自己大哥怀里低低地哭着 。

　　“大哥...哥...”

　　“大哥在这。”龙玄盛撩开他额前碎发，温柔道：“怎么了？”

　　“你说雪神——”

　　刚开口，龙玄澈便吐了一大口酒，正吐在龙玄盛胸怀。

　　他胡乱得替龙玄盛擦了擦，便又接着哭：“他为什么谁都能记得，就是不记得我啊…”

　　“是他不对，我们小五这么爱他，是他不识好歹。”

　　“为什么...”

　　明明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还是走到这般地步。

　　都怪他，身负血脉之力。

　　龙玄澈忽然又想到什么，睁开眼睛傻笑，“哥...他真的，好厉害。他杀了好多……嗝……杀了好多魔族。”

　　龙玄盛早已见怪不怪，将他嘴边的酒擦净，柔声哄着：“他最厉害，他最好，他最勇敢了。”

　　闻言，龙玄澈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往天上飞去。龙玄盛在原地坐着，没一会儿，龙玄澈便像往常一样飞了回来。

　　“哥...我不敢去...可我好想他...”

　　“那哥哥去把他找来。”龙玄盛望着金发金眸，醉的管不住本相的弟弟，眼神黯然，“他这次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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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雪殿

　　雪殿结界依旧在，龙玄盛望着紧闭的殿门，欲言又止。重水闪身出现，他撤下雪殿结界，带着龙玄盛走了进去。

　　他径直走向重雪书柜，拉开书柜。

　　龙玄盛愣在原地，书柜中正是满满当当几百张画像...、

　　每一张画的都是自家小五。

　　“师尊...这些画像？”

　　“都是阿雪在凡间画的。”重水领着他又来到案前，又道：“阿雪的心意，我先前也摸不透。所以我不敢让他贸然见小五。”

　　“但是……你瞧，这是他昨日画的，笔迹未干。”

　　龙玄盛一直以为，是自家小五苦苦纠缠，没想到雪神竟然也是情根深种。

　　雪神揉着眼睛，朝二人走去，“哥...玄盛...你们怎么来了？”

　　“阿雪，小五现在有些神志不清，你要不要去瞧一瞧？”

　　闻言，重雪瞬间清醒，他紧张的看向龙玄盛急切问道：“他怎么了？什么神志不清？”

　　“小五...他...”龙玄盛犹豫片刻，龙玄澈此刻也不知道清醒没有...

　　他那疯魔样子，让雪神瞧见，会不会惹得...雪神嫌弃...

　　“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太过思念您，神魂有些不稳。有些……疯癫。”

　　雪神掌中幻化一枚青玉簪，胡乱别上，就要消失在雪殿。见状，龙玄盛连忙扯住他，“他在桃花岛，神君我带您去。”

　　二人飞的极快，重雪心中思绪万千，一路上被云烟迷了好几次眼。

　　又是两年过去，那瓣本源似乎是收回了一些。

　　那日，他好似要殉自己来着。苏重雪已经死了，又殉、自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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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岛

　　龙玄澈躺在桃树下，醉的不省人事，龙玄年和白渊在一旁守着他。重雪看了看小岛，有些似曾相识。脑海中闪过画面，龙玄澈站在山洞前，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白渊看到重雪欢快地跑过去，龙玄年赶忙起身行礼：“见过雪神君。”

　　龙玄澈听到‘雪’字，茫然地抬头，“雪神？”他没看到人，随后又倒了下去。

　　“小五，快起来。”龙玄年拽着他试图将他唤醒，谁知龙玄澈抱着桃树不撒手，愣是不肯起来。

　　见状，重雪走近淡淡唤道：“玄澈...是我...”

　　龙玄澈闻言猛然睁开眼，方才仿佛是阿雪的声音？

　　“阿雪...阿雪...”

　　他踉跄起身，转过身才看见雪神。

　　雪神头上戴着青羽，穿的是素白的常服，身量似乎是高了许多？
　　龙玄澈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茫然的望了望周围，似乎是他与重雪在下界初见的地方。

　　“嗯？时之帝器倒转了？大哥，你怎么在这……三姐也在啊？！”

　　“重雪……苏公子，苏公子……在下蓬莱国人士，龙……龙玄澈。”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重雪的脸…

　　眼前太过美好，龙玄澈笑的温柔好看，他拉起雪神怯怯道：“苏公子，我带你走……跟我走。”

　　海边没有船，龙玄澈回过头仔仔细细看着雪神，突然又哭了。

　　“阿雪……阿雪，你好不好？痛不痛？”

　　“我忘不了你……阿雪……我好想你。”

　　可眼前模糊，他怎么也够不到苏重雪，苏重雪在他眼前渐渐的消散……

　　龙玄澈扑上前将人拥在怀里，紧紧地拥着，“你不能离开我...”

　　雪神想回抱住他，可龙玄澈又将雪神推开。只见龙玄澈跪在地上捂着灵台哭喊：“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可以...”

　　“我没骗你，我没骗你！神君，让我带着记忆走吧。我求你了…”

　　记忆混乱不堪，过往重现眼前，龙玄澈又看见山洞中那一幕。雪神浑身青紫鲜血混着浊白，凄惨无比地躺在自己身边。

　　“神君对不起，对不起...你杀了我...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