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伽蓝之洞8 一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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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是圭治的葬礼。
因为讣告发的比较仓促，准备的时间也比较短，这几天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作为兄长的津岛文治站在门口，强忍着疲惫和悲伤的迎接前来吊唁的客人。而我作为家臣在他身后，接收别人递来的香典。
津岛圭治在学校并不是个多么受欢迎的男孩，前来悼念的都是和津岛家有来往的乡绅和生意人，唯二真正认识圭治的人，就是他的班主任和同班的高杉晋助。
到了守夜的环节，伴随憎侣诵经的声音和夕子夫人低声的抽泣，我这才从忙碌的日子中缓过神来，意识到曾经那个张扬的小少年，永远的离开我们这件事。
坐在夫人旁边的二小姐津岛爱握着母亲的手，轻声的安慰着，大小姐津岛玉则是早早家人，现在坐在夫家边上，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两位小姐和母亲长得很像，直顺的黑发规矩的盘在头上，但神情大有不同。最为家里孩子中最年长的大小姐津岛玉一本正经，眉眼中带着长姐的凌厉，而十一岁的津岛爱则像一只漂亮而又脆弱的小鸟，依偎在夕子夫人身旁，安抚着濒临崩溃的母亲。
“在看什么呢？阳生。”
守夜仪式过后，看到我在发呆的高杉，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啊，没什么。” 我疲惫的笑了笑，向后靠在了木柱上：“只是有些恍惚而已，那么活泼的圭治少爷，如今却安静的躺在那里——”
高杉注意到我眼下的黑眼圈，略带变扭的关心道：“不要想太多。道场那边，会替你和假发请假的，最近就好好休息吧。”
我累的想顺着木柱席地而坐，想到之后要帮忙打扫，不得不打起精神：“谢谢你，高杉。最近实在是忙的脚不沾地了。”
高杉的父亲正和家主在远处聊着什么，神情凝重，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感到无聊的高杉张口和我闲聊起来：
“刚才你是在看津岛夫人吗？”
“是啊，有些担心呢，”我看向远处的夕子夫人，她终于有些力气站起身，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边和家主的跟班——寺山修司在说着什么。
“最近夫人心情不好，年幼的礼治都是侍女们在照顾。”
“年幼？他已经六七岁吧，我弟弟跟他是同班。” 高杉翻了个白眼，在这个特殊时期，13-4岁的孩子都被认为是大人可以独当一面了，所以上了学的孩子普遍被认为脱离儿童的范畴。
我刚想说点什么，定眼一看，寺山先生拿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木雕，递给了二小姐。
津岛爱有些困惑的接过，抬头看了看一脸鼓励的母亲，还是礼貌的点头道谢。
看着二小姐手上诡异的木雕，我张口问起高杉这个本地人：
“高杉，你对荒吐神有什么看法？”
“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高杉顺着我的目光，看到津岛爱手里诡异的木雕，“村子里的人对本土的神明信仰度不高，不过老一辈的人相信只要献上祭品，荒吐神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任何愿望？”
“嘛，这个情况下，这么回答你比较合适。” 高杉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即使是起死回生，也有可能会实现哦。”
我瞬间困意全飞，莫名的不安令我打了个寒颤，四处望了望，从刚才开始就没看到修治的身影，他跑哪儿去了？
和高杉打了个招呼，我稍微找了一下就发现他站在圭治的灵棺前，眼神冷漠而又空洞，仿佛光亮永远都照不进他的眼底一样。
我不由得一阵恐慌，伸手拉了拉修治，他的手比往常更为冰凉一些：
“修治少爷，这里有些冷，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吧？”
借口。拥有地暖的津岛家是没有寒冷角落的，我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等破绽百出的话来。
修治乖巧的被我牵着，但并没有打算移动地方：
“……你说，躺在那里，是什么感觉呢？”
修治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棺木，我顺着他的目光，思考着他的问题：
“谁知道呢，不真正的去躺一下的话，是不会知道吧。”
“……你说的对。”修治叹息般的说道：“真羡慕这家伙。”
我懒得再思考修治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最近他的状态很怪，总是会去看一些和死后相关的书籍，偶尔还会开口问我一些哲学上的问题，这令我非常担心他的心里健康。
“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到哦。”
修治粗粗的呼了一下气算是回答我，主动的被我牵着去了一个舒服的垫子上坐下，我趁着不注意偷偷塞给他一块硬糖，按礼来说，这个时机吃东西非常不和规矩，但修治从没有熬过这么晚，想必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乖哦，还有一会儿就结束了，学校那边已经请了假，今天可以睡个懒觉。”
他白了我一眼：“才不会睡懒觉。还有，我喜欢荔枝味的。”
*
第二天告别式结束后，虽然面上不显着，但我们终于歇了一口气。虽然还有一些后续工作，但这都不是我需要去担心的了，日子仿佛回到了正轨。
到了晚上，我随意的抄起一本读物，往修治的房间走去。
说起来，已经一周多都没有给他讲睡前故事了，比他小几岁的礼治少爷前些日子因为觉得太过孩子气，取消了这个环节，但修治总是兴致勃勃的期待新的故事，仿佛永远都不会腻一样。
正因如此，我才会不停的丰满干也哥的怪谈们，把他们变成一个个有趣的故事。
估计是懒觉睡的饱饱的原因，今天的修治并没有乖乖的躺进自己的被窝里，而是坐在书桌前，看着外面发呆。
我并不想打断，虽然他和已去兄长圭治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在不久前圭治还会在家里时不时嘲讽他像个小木乃伊，看着就晦气，但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恶劣。
我拉开纸质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他的被褥，一转身似乎碰掉了什么东西。
“啪嗒”
修治终于舍得转过头，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
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居然是和夕子夫人同款的荒吐神小木雕。
莫非是夫人为了保佑自己孩子的平安，所以在修治房间也放了一个？我蹲下身捡起它，劣质的雕工扎了我手上一根木刺。
“真奇怪，今天明明没有人拿着这个进来的。”
修治一边说着一边凑近，拿起我的手对着台灯猛瞧，轻易的就拔了出来。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睛宛如一杯泡好的红茶，眯起眼的时候尤为可爱。
“可能是趁您睡觉的时候放进来的？这个小物件可真厉害，居然能刺破我满是手茧的指尖。”
他伸手：“拿来看看。”
我递过去，就在木雕碰到他指尖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一声碎裂的声音。
“？您听到什么了吗？”
修治罕见的没有说话，愣在那里，脸上飘过迷茫和困惑，但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仿佛想到什么可怕事情一样。
下一秒，他微微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随意的把木雕放到桌上，语气轻快的说道：
“我没收啦~”
“誒？这本来就是您房间的哦。”
虽然有点担心，但看他并不打算和我商量的样子，我决定尊重他的意见，起身铺好他的被窝。
“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修治乖乖的躺进被褥里，露出小半个头，眼睛眨巴眨巴。
“啊——还没开始动笔呢。” 我声音略显心虚，弱弱的给自己找着借口：“您看，大家投稿的时候都不会用真名，所以我现在迷茫笔名的事呢，哈哈哈。”
修治闭上眼睛反驳：“阳生好自信，就那么相信自己的文章会被选上吗？明明还没有开始写。”
这会心一击令我捂着心脏向一旁倒下，嘴里发出了羞耻的声音：“呜——笨蛋修治！”
他背过身子，侧躺的我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头发，我的内心蠢蠢欲动，实在忍不住自己，伸手想要触摸——
“睡前故事，还是取消吧。”
什么？
“你想啊，来年我就要十岁了，每天还要被这样哄着睡觉，被银时他们知道了，肯定要被笑话的。”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还有，每天浪费在这件事上，还不如想想小说————————”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是吗，您是这么想的么。”
修治似乎察觉到我的语气不对，想要转过头，但我的手掌最终落到了他头上，阻挡了他的动作。
我轻柔的抚摸他蓬松的头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表情。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窘迫，乖巧的用头顶了顶我的手，算是回应。
但这些并没有令我心情好上哪怕一星半点。
我垂下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修治……已经不需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伽蓝之洞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