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伽蓝之洞1 “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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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生君，又有你的信件哦。”
“啊，真是麻烦您了，寺山先生。”
“诶呀不用客气，大家互相帮助嘛。”
我从寺山先生的手中接过信件，他脸上略带讨好的笑容令我有些不适。
寺山修司——津岛银行曾经的经理，如今却成为家主源右卫门专属跑腿。
想到这里，我有些心虚。寺山先生如今处境艰难，虽然跟随家主从银行转到了政///府部门工作，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被水上勉挤走的。
如今的水上勉是炙手可热的银行新经理，战争时期把银行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光如此，战后两个月的现在，银行里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仅仅三年，水上就把在银行工作近十年的寺山修司挤走，自己稳坐了津岛银行的三把手。
今天收到的是黑桐干也寄过来的信，信封厚厚的，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有意思的故事和都市传说。
我开心的把它收到怀里，下人们惨淡的气氛并没有影响我高涨的心情。
虽然津岛家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人们的心情普遍的很低落，因为——
日本战败了。
历时三年的战争，以巨额的赔偿和割地的条约收场。
虽然这些东西短时间对我们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但人们或多或少被国家的惨败浸染，脸上浮现出愁容。
我收了收披在身上的羽织，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了圭治。
他穿着深色的马乘袴，白色的襦绊外面披着花哨的小袖，宛若一个贵公子。
——哦不，他就是一个贵族小少爷。
圭治抬着下巴，表情不屑的瞟了一眼，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无视鞠躬的我，一阵风一样从我身边走过。
自从那年的十一月到现在，整整三年过去了，他对我的态度就没有变过。
当然，我也大概知道原因。
在修治把我从仓库解救出来后，第二天早上，高烧烧的我迷迷糊糊，被健太郎背着送到医院。再醒来以后，圭治已然回到学校，而我则是依旧和修治每天去松下私塾念书，所以和他碰面的时间大大减少，从此，圭治就再也没和我说过话。
说实话，我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圭治本质并不是个坏孩子，但熊的五彩斑斓，他的行为会给他人造成一定负面影响。
不过，自那后，我再也没听说过他挑衅欺负过任何人，甚至还交上了朋友，高杉对此表示非常惊讶，但我并没有告诉他原因。
虽然心里有点小忧伤，但是看着已经十二岁的他如今变得懂事许多，我的内心泛起了老妈子般的欣慰。
“阳生，文治少爷叫你过去哦。”
“是——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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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呢？修治。”
美术课上，修治盯着外面光秃秃的树出神。因为他的迟迟不动笔，老师已经开始注意到这边了。
他听到我的话转过头，平静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终于舍得拿起笔，在画板上涂涂画画起来。
“没什么。话说回来，今天中午吃什么？”
“是玉子小姐做的炸鸡块哦，满满的油脂和蛋白质。”
“吼噢——想吃螃蟹。”
今天的题目是自画像，画板的顶端摆着小镜子，看着画中逐渐成型的自己，我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修治在学校里，完——全——没有交到同龄的朋友。
来年的四月开学后，因为数学老师井上的推荐，修治和我一起上了二年级。
因为同学们都比他要大上一岁，外加上他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比较瘦小，看起来和大家岁数相差很多。
一开始修治非常受欢迎，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和他打招呼，也有一两个可以称作朋友的存在，但从某一刻起，他似乎对朋友这个东西完全失去了兴趣。
不光如此，集体活动也经常不见他的踪影，同学对他的评价从有趣的修治，逐渐变成阴沉的津岛。而我不得不给他的缺席打掩护，次数多了，我也逐渐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这股气一直憋到夏天，由某个契机爆发了。
“请把手伸出来，修治少爷。”
修治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今天我想听妖怪的故事呢，阳生你去帮我找找那类型的书好不好？”
“修治，你明明知道这套对我不管用。”我气的敬语都忘了，但又不想硬拽他，经常练武的我一不下心就会把他弄伤：“你想穿什么戴什么我不会说三道四，所以请把手臂伸出来。”
修治大概知道自己躲不过，放弃了挣扎，大大方方的摊开自己的双臂，侧着头盘坐在地上，一副“随你怎么样吧”的气势。
我握住他暖呼呼的小手，掀开浴衣的袖子，白色的绷带先印入眼帘，手腕处的皮肤隐隐透着红色。
据我所知，修治自那以来并没有受过什么伤，但依旧喜欢给身上绑上绷带，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他的个人爱好，但现如今天气如此热，他还依旧在襦绊里面缠上绷带。
我轻轻的解开它们，果然，炎热的天气加上不太透气的绷带，修治的手臂上起了大量的痱子，前几天我看到他无意识的抓挠就有些怀疑，今日特意观察了他的手腕，让我更加确信了。
“还有其他地方吗？”我强忍着怒气问他。
修治意识到我真的生气了，整个人有点惊讶。我以前从没对他发过火，作为一个小少爷，被仆从如此质问，估计他是第一次。
“……大概还有后背。”
看他坦白从宽的样子，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虽然我无法干扰你的个人习惯，但是！从今天开始，每天要往身上扑清凉粉，不要说麻烦或者讨厌味道，我会监督的哦。”
修治有些不服，抱着腿，转身用后背对着我，脚边还有刚拆下来的绷带。
我上前一步，搓了一把他蓬松的头发：“您的回答呢？”
“我知道啦——真是的——”
之后修治学乖了很多，虽然身上的绷带似乎面积越来越大，发呆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身体并没有出什么状况，在我的监督下，如今也是个健康的九岁小孩。
“好了——时间到，同学们可以互相看看别人的自画像哦。”
我放下手中的铅笔，满意的对着自己的作品点点头，身后走来同班同学，被我的画吓了一跳。
“呜啊，这是什么灵异图像，你被鬼附身了吗阳生。”
呜？我的自画像有这么差吗？虽然我用黑色的铅笔涂黑了背景，也不用这么说吧。我可怜兮兮的转头，向修治寻求安慰。
“没有那么严重吧，修治？”
修治似乎刚回过神，看了一眼我的画，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啊啦，真的呢。阳生脸上的手印好恐怖~”
“欸——你居然也……”我有些气馁，真的有那么差吗？
不过，说道妖魔鬼怪，我想到昨天银时邀请我去旧校舍探险，明明非常怕鬼的他却主动和高杉较劲，搞什么冬日试胆大会，想到可以看银时的笑话，我张口邀请起了修治：
“修治，银时他们说今天要去旧校舍搞试胆大会，你来吗？”
“银时？试胆大会？”他眯了眯眼：“看来今天不会无聊呢。”
我耸了耸肩，把画摘下来递给老师，路过修治的时候，我不经意间瞟了一眼。
他的自画像上……是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伽蓝之洞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