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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火烧云 《T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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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房间里窗帘大开,盛倏辞看着窗外的暴雨,不知道静坐了多久,突然响起的钟声将他拉回了现实——午饭时间到了。
盛倏辞面色阴郁地打开门走到走廊的栏杆处朝下看去,餐厅的门口只有女佣一个人伫立在那里静静等待着。
似乎是感知到了盛倏辞的目光,她倏然抬头,向盛倏辞勾起一抹微笑。
盛倏辞的心跳不自觉地有些加快,他表面镇定地回以微笑,而后快步下了楼。
盛倏辞的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菜肴,开口说道:“松露蘑菇、海鲜烩饭、炸洋蓟、沙丁鱼……”
“真神奇啊,在这样连续的暴雨天里,你们这里竟然还有这样丰富的食材储备。”
盛倏辞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抬起头看向女佣,似笑非笑地问道:“今晚呢?明天呢?哪怕雨一直不停,古堡里的食物也不会稀缺,对吗?”
他看到女佣的嘴角扯了扯,仿佛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于是盛倏辞问道:“如果我在用餐时间没有吃饭,是不是也不会像之前的客人那样,让我‘留下来’?”
这一次,女佣收起了笑容,回答了一句:“是。”
女佣的话音刚落,盛倏辞就拿起了桌上的一份西西里饭团:“感谢您的招待,我离开的那一天会给您一张银行卡作为这几天的餐宿费的。”
“那我去三楼看会儿书。”说罢,盛倏辞径直离开了餐厅,对身后女佣如炬的目光置若罔闻。
二楼至三楼的拐角处,盛倏辞站在阴影中,看着其他人走出房门下楼用餐,而他自己则独自走进了三楼的书屋。
推开厚重的木门,混合着旧纸张与旧木头味道的陈腐香气扑面而来,夹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湿气,裹着百年的岁月沉沉压在盛倏辞的肩头。
他的视线扫过整间书屋——和昨天来时一样,整整三面墙都立着顶天立地的胡桃木书架,从地板直抵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装帧各异的书本,最上层的书脊隐在挑高天花板投下的阴影里,整间书屋从上到下,找不到哪怕一架梯子。
盛倏辞沿着书架慢慢踱步,指尖划过冰凉的木质书架,指尖沾了薄薄一层灰。
他仰头盯着高处书架上那些看不清书名的书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女佣梅林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古堡里的每一处异样。
盛倏辞走到书屋最里面那排书架前,忽然发现最顶端的角落,放着一本封皮烫金的小书,阳光穿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窗斜斜地照上去,烫金的书名隐约露了一半:The serpent。
这个词让他觉得莫名地熟悉,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想要找个东西垫脚够下来,脚却踢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盛倏辞低头一看,灰尘下露出半截锈迹斑斑的铁梯扶手,不知是谁把它藏在了书架底座和墙壁的缝隙里。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绷紧手指,决定用最小的接触面积攥住扶手,把梯子拽出来——
只可惜,哪怕盛倏辞的动作再轻缓,灰尘还是被溅了起来,簌簌地落了他满身。
伴随着呛人的霉味和灰尘,他忍不住侧身咳了几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了头。
这架折叠铁梯比盛倏辞想象的要轻便,支开后刚好能够到书架的顶端。
他后退几步,捂住口鼻伸长手臂拍掉梯子上的灰,接着攥紧冰凉的扶手,一步一步踩了上去,铁梯随之发出微弱的吱呀声,在安静的书屋里格外清晰。
越往上走,高处的霉味越重,等盛倏辞站到最高一级台阶时,指尖刚好能碰到那本烫金的小书。
盛倏辞咬紧了牙关,抽出书的时候带起了一片积灰,迷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侧头避开灰雾,这才看清了封面上完整的书名《The serpent in the shade》。
阴影里的巨蛇?这是什么书?
不对,Shade可不就是!沙德夫妇……
盛倏辞站在梯子上,一只手攥住扶手,另一只手翻开封面——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在巨浪中衔着自己尾部的巨蛇……或者说是海怪!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衔尾蛇……耶梦加得?!
暴雨的风声突然变大,吹得玻璃窗嗡嗡作响,书屋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得开了一道缝,走廊里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盛倏辞飞速翻过后面的书页,书屋门被推开的瞬间,那本书“啪嗒”一声从他手里掉落在地——摊开的书本借着下坠的力道一页页自动翻过,可每一页,全都是空白的。
盛倏辞回过头,大门外分明空无一人。
盛倏辞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下来,他缓缓爬下梯子,将其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那本烫金封面的书被他随手放在桌面上,仿佛那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书,这里也只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书屋。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整间书屋,也照清了书的封底,两行用铅笔记下的、几乎淡得要看不清的小字。
Sotto il corpo
Under the body
盛倏辞心头一凛,指尖蹭过那行浅淡的字迹,指腹沾了一点淡灰色的铅墨。
他猛地抬头看向书桌对面的落地窗,雨雾蒙着玻璃,只能模糊看到古堡外墙爬着的常春藤在风雨里疯狂扭动,像无数只探进来的手。
盛倏辞走出书屋,看见三楼走廊上,和二楼摆放幽灵雕塑相同的位置,立着一尊钢铁制的骑士铠甲。
铠甲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书屋半开的门,也盯着盛倏辞。
盛倏辞用裤腿擦了擦手心沾到的灰,目光没在铠甲上多做停留,转身就跑回了二楼。
消失在古堡的沙德夫妇、暴雨天里永远充足的食材、永远只有女佣一个人出现在古堡、之前住过的客人全都“留”了下来——所有零碎的线索,好像都跟着这本突然出现的小书,慢慢串成了隐约的线。
餐厅里,简婴和尼莫点、伍紫绮还在吃饭,女佣就站在他们身边,背对着盛倏辞。
“你说……躯壳之下,会是什么呢?”盛倏辞脑海中蓦地闪过简婴的那句话。
盛倏辞望向简婴的房间,记忆里他在家时很少关门,可此刻那扇房门却紧紧闭着。
盛倏辞在门口伫立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推开了那扇门。
简婴房间的布局和盛倏辞的几乎一模一样,同样是红黑色调,正对床铺摆着雕花镜,桌上还放着一个……拉好拉链的登山包……
像他这样不拘小节,东西几乎都是随便放的人,居然会把行李收拾得这么整齐。
盛倏辞咬了咬下唇,借着痛觉定了定神,一把拉开简婴的登山包,可包里面除了一些常用物品,以及几件出汗后替换的备用衣服外,什么都没有。
他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
你真是想太多了,怎么可能……
盛倏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环顾完整个房间,没做什么心理准备,随手拉开了放登山包的桌子下方唯一的抽屉——里面只放着一个不大的黄色纸盒。
这个意外发现让盛倏辞有些惊讶。
这是什么?
纸盒上方画着洛可可风格的小天使,盛倏辞读不懂上面标着的意大利语,犹豫片刻后,他缓缓打开了包装。
一打开纸盒,扑面而来的药味就让盛倏辞皱起了眉,只见纸盒里存放着许多颗药丸,盛倏辞顿时愣住了。
这可不像是他房间里会出现的东西……
先不说齐原(简婴)身体一直很好,从认识他到现在,自己连他感冒都没见过,而且他一直很抗拒吃药,自己从来没见他吃过药。
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因为昨天的大雨感冒发烧了——盛倏辞瞪大双眼看向简婴包里的常备药,他自己也带药了,根本没必要找梅林要意大利的药品啊……
盛倏辞心头一颤,他偏过头,看清了墙上那面复古雕花镜。
镜子里的盛倏辞站在桌前拿着药盒,而他身后的床上,居然还躺着另一个人,他浑身湿透,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闭着眼睛仿佛睡得正沉。
就在这时,伍紫绮的声音突然传到盛倏辞的耳膜里,他连忙把药盒揣进裤兜,快步走出了简婴的房间。
而另外三人也正好转过楼梯拐角,看见盛倏辞站在走廊上背对着他们,胸膛起伏得有些厉害。
简婴第一时间问道:“陆域,你怎么在这儿?吃饭的时候没看到你,敲门也不见你应答,我们还以为你睡太熟了。”
盛倏辞转回身子时,表情已经变得非常自然:“我前面在三楼看书呢,有点入神。”
盛倏辞紧紧盯着简婴的脸,可他的脸一贯没什么表情,盛倏辞捕捉不到任何不对劲的情绪。
于是他瞥了一眼楼下的餐厅里,女佣收拾餐桌的忙碌背影,回头对他们说道:“我在三楼发现了一本书,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看、看书?”伍紫绮眨巴眨巴眼,有些奇怪。
盛倏辞微微一笑:“这当然是……想邀请你们一起再逛一遍古堡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