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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囚孤屿 “但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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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让其他玩家行动,而自己坐享其成的事情,盛倏辞是做不出来的。
一点的查房结束后,盛倏辞果然在楼梯间门口听见头顶传出了上楼的脚步声,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盛倏辞果断从【道具商店】里斥“巨资”20积分,兑换了一个长得像铠甲,穿戴后就看不见了的防身道具放进口袋里。确认自己遇到危险能快速掏出来后,他这才悠悠走下了楼。
盛倏辞才刚下到三楼,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了缓慢的滚轮声,是护士长推着治疗车走过来了。
盛倏辞心头一动,压下了就要涌上来的慌张,抬脸对着护士长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笑:“护士长,晚上好。”
护士长脸上的笑依旧僵硬得像是石膏捏出来的,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盛倏辞的周身,最后落在了他露在领口外的左耳上。
盛倏辞本来只是心头奇怪,但护士长盯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他这才想起什么。
他心里一紧,刚要抬手去挡那个耳坠,就看见护士长收回了目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推着车就要往走廊的另一头走。
盛倏辞不禁蹙起眉头,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对视,他分明从护士长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诧异和警惕——她似乎认出了这不属于医院内部的东西。
看来这个耳坠,恐怕不只是末伏给的一个恶作剧这么简单……
但盛倏辞现在没时间想这个,他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帮楼上偷看员工手册的那帮人拖延时间,避免出现上次被护士长追杀的惨剧。
“那个——护士长,我有个问题想问。”
盛倏辞满心忐忑,但还是朝护士长的背影喊了一声。
护士长转过了头,直勾勾盯着盛倏辞。
不知道是不是盛倏辞的错觉,他总觉得护士长的脑袋像是硬生生扭了180度似的,看得盛倏辞后背的冷汗又浸了出来。
还好护士长之前走了那几步,导致现在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这才给了盛倏辞继续说的勇气。
盛倏辞的表情看上去就跟好学生找老师问问题一般小心谨慎:“我……我毕竟刚来实习没几天嘛……所以很多事情我还不太懂……”
“每个病区或者说每层楼的药是不是都是固定的呢?”盛倏辞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负责的其中一个患者不小心把她要吃的药给弄丢了,我想问问能不能去其他病区借一点药……”
“当然不可以!”护士长厉声打断了盛倏辞的话。
“如果有患者没能按时按量吃药,那就是你的失误!每个病区是分开管辖的,绝对不能混为一谈!”护士长的反应很是强烈,让盛倏辞被吓了一跳。
但奇怪的是,当护士长说到是盛倏辞的失误时,她明明靠近了他一些,甚至隐隐有了要攻击他的倾向。
可就当盛倏辞准备掏出道具防御时,紧盯着他的护士长却蓦地收回了前倾的姿态,就好像刚才的危机只是盛倏辞的错觉。
“好……好的,我知道了。”盛倏辞只好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上面那些人的行动估计也接近尾声了,盛倏辞咳嗽两声以作掩饰,然后乖巧地退出了三楼的空间,躲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
眼见护士长推着治疗车离开,盛倏辞长舒了一口气,手指不经意间抬起摸了摸耳坠。
而他口袋里的对讲机也在这时“嗡嗡”地响了一声。
“盛倏辞,你在吗?”是邝友元的声音。
“我们看到员工手册……后面的内容了。”紧接着,千炽甜说道,“我们聊聊吧,你还知道什么线索吗?”
看来他们还是挺警惕的,不会轻易在对讲机里暴露什么。
但盛倏辞没有要与其他玩家见面的意思,一边抬脚慢慢地走向四楼妇产科,一边语气平缓地开口。
“既然有对讲机,我们就没必要见面了,我把我知道的现在就告诉你们吧,让你们自己做决定。”
对面似乎犹豫了一下,讨论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
接着盛倏辞才听见了千炽甜的声音:“那你说吧。”
“你们既然看到了完整的员工手册,那应该都知道了虹间集团的事情。”
盛倏辞说道:“我根据这个线索还有一些患者的情况推断,这里的医患关系应该是颠倒的——或许该吃药的不是那些患者,而是我们。”
“所以接下来,我建议大家各自去自己负责的楼层……吃药。”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了。
盛倏辞在发出那句话后,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应。
要不是周遭没有出现之前那诡异的寂静,盛倏辞都要以为自己又被护士长发现了。
于是盛倏辞补充了一句:“但这件事毕竟有风险,你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做。”
“我言尽于此,你们讨论一下吧,我去行动了。希望我们有机会能下次见面……Over.”
说完,盛倏辞就摁掉了对讲机,推开了老奶奶所在的病房门。
寂静的医院里,只有窗外的风声顺着半开的窗钻进来,吹动了床头柜上摊开的书页。
盛倏辞伸手拿起桌上那包白色药片,拆开纸包拈起了一片。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药片泛着奶白色,闻起来是淡淡的苦味。
盛倏辞熟练地接好了52℃的温水,心一横,便就着水咽下了药片。
紧接着,熟悉的头痛便包裹住了盛倏辞,他仿佛能看到面前老奶奶的微笑越来越扭曲,甚至整个病房都开始融化……
好疼……好疼……
盛倏辞拼命捂着嘴,才忍住了要把药片咳出来的冲动。
难道又要新一轮循环了吗?
还是……一切就此结束,他要被副本抹去了?
盛倏辞的脑海中闪过母亲那头金色的长发和疏离的眼眸,闪过刚出生的弟弟在婴儿床上的啼哭,闪过最后一次见面时父亲戒备的姿态。
还闪过了郁非中抱歉的神情,他和那个女孩离开的背影,闪过了无数个日夜里忙不完的工作,还有……还有简婴刚搬进他家里时,躺在沙发上,笑着说“以后我就在这里等你下班回家”的模样。
盛倏辞不合时宜地觉得有些后悔了,在简婴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时,他实在不应该答应让简婴住进来,而不是自己花点时间帮忙找找房租合适的地方。
不然孑然一身的他,根本就不会死到临头还在想,那还在上大学的孩子又要没地方住了该怎么办。
在愧疚感中浸泡了一会儿,盛倏辞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头痛的感觉好像消失了?
盛倏辞尝试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雪泊艺正踮着脚萌萌地看着他。
眼看盛倏辞有了反应,雪泊艺惊喜地说道:“你终于醒啦?”
盛倏辞满心疑惑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居然毫无异常,他真的没死!
盛倏辞赶紧环顾了一圈,可他们所在的地方既不是盛倏辞每次循环的刷新点值班室,也不是他吃药的病房——而是在电梯里。
“这是哪里?我们要去哪儿?”盛倏辞下意识地看向雪泊艺。
雪泊艺微笑着拍拍盛倏辞的背让他放宽心:“这里是虹间集团,也是真正的虹间岛第一病院。”
“虹间集团?”盛倏辞不禁瞪大了双眼。
雪泊艺点了点头:“是的,这里就是集团地下一层的健康管理中心,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雪泊艺按下“开门”的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冷白色的灯打了进来,照得人心里发空。
“你放心,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可以随便看。”雪泊艺说道。
盛倏辞跟在雪泊艺的身后,目光从走廊尽头的那扇磨砂玻璃门扫过,又默默收了回来。
雪泊艺说得没错,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垂着眼,手里攥着病历本或保温杯,步伐整齐得有些怪异,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走似的,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俩的存在。
接着,雪泊艺停在了一扇玻璃隔断前:“这边是咨询区。”
顺着雪泊艺指的地方能看到,里面坐着三四个人,各自隔着一张桌子,他们对面则是穿白大褂的医生。
盛倏辞注意到靠门的那个年轻男人连西装还没换下来,他的领带松了一半,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嘴唇一直在动。
而他对面的医生不断记录着年轻男人的话,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
“他们都是刚意识到自己出现了心理问题,所以来咨询治疗的。”雪泊艺说。
盛倏辞看到那个年轻男人的口型似乎在说:“……终于有一天,我大晚上在工位面对电脑发呆时,我感觉我有点不对劲……”
雪泊艺抬了抬下巴,示意盛倏辞去看另一侧的一男一女。
一个女孩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面前的纸巾已经揉了三团:“……我听着电话那头爸妈一直在夸我,我犹豫了好久才敢说出一句‘其实我在这里过得不开心’……”
对面的医生在轻声说些什么,女孩听着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接着又点头。
而那个刚步入中年的男人也是满脸愁容:“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曾经是关系多铁的哥们啊……现在我看见他们在团建时为了KPI互相倾轧,我心里真的很难受……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竞争……”
“他们有些是自己主动来负一楼的。”雪泊艺的声音放低了些。
“还有一些是因为上面人觉得他们最近状态不好,所以HR会去约谈,让他们去健康管理中心调理一下,美其名曰是公司给的福利。”
盛倏辞跟着雪泊艺往走廊深处继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