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壳之下 [无限]》漆久啊

40、囚孤屿 在镇静与谵

　　盛倏辞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似乎还能听到身后的女人在咯咯笑着。

　　查完房了，该和千炽甜会合一起去七楼了……
　　盛倏辞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走到了楼梯口，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盛哥？盛哥？”“——盛倏辞！”
　　蓦地，盛倏辞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回过头，是一脸担忧的千炽甜：“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盛倏辞这才回过神来，表情恢复如常：“啊……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千炽甜皱着眉，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感觉叫你全名不太礼貌，就叫了你‘盛哥’，可以这么叫吗？”
　　“当然可以。”盛倏辞和千炽甜一起往上走，说道：“你看起来挺年轻的，刚工作没多久吧？”

　　“嗯，你看人眼光真准。”千炽甜笑着说道：“我去年才刚毕业，满打满算工作刚一年。”
　　“正是青春年华啊，我已经二十八了。”盛倏辞感叹了一声，目光瞥过一眼千炽甜的小腹，终究还是没有过问孩子的父亲。

　　盛倏辞开口，换了个话题：“不过你怎么先下来找我了？我正准备上去找你呢，就是不小心发了一会儿呆。真抱歉，迟到了。”
　　“没关系，我下来找你也是一样的。”千炽甜表示完全不介意，“喏，七楼到了。”

　　重症监护病区的装修和其他几楼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房间分布略有不同。
　　整个七楼十分安静，空无一人。盛倏辞和千炽甜穿过大厅与办公室，最终停在了ICU病房的门前，被厚重的铁门所阻挡。

　　“其他地方都没有人，小雪应该就在里面。不知道是在查房，还是负责这一层楼的护士必须一直待在病房里守着。”千炽甜说道。
　　盛倏辞看了一眼病房门口的呼叫铃：“需要按铃让她帮我们开门吗？”

　　千炽甜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有办法。”
　　千炽甜冲盛倏辞挑了挑眉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对讲机：“你带这个了吗？这玩意儿放在护士站里，我还没用过呢。”

　　盛倏辞记起来了：“啊，我有印象。但我不会用，所以就没带在身上。”
　　“你会吗？”盛倏辞好奇地看向千炽甜。

　　千炽甜讪讪一笑：“那倒是也说不上很会，但我知道‘一频道’是我们六个玩家的‘公共频道’，我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在这个频道联系其他玩家。”
　　只可惜千炽甜还没来得及“大显神通”，ICU病房旁边的小门里就钻出来了一个小脑袋，水汪汪的眸子一眨一眨：“你们……在干嘛呢？”

　　“小雪！”千炽甜兴奋地小跑过去：“我们正打算用对讲机叫你呢，我怕按铃会吵到里面的病人。”
　　千炽甜低下声音说道：“毕竟这个医院里的病人都神戳戳的，我可不敢惹……”
　　盛倏辞想到之前两次查房遇见的事情，不由得笑了：“是啊，与其说是住院部，倒是更像个精神病院。”

　　雪泊艺抿嘴说道：“那我负责的病人还好……基本上都是昏迷状态，只是偶尔会醒来一小会儿，然后就又昏迷了。”
　　“你们要进来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雪泊艺把盛倏辞和千炽甜领进病房关上门。

　　雪泊艺瞥了一眼千炽甜手上的对讲机，说道：“这个我也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模一样的对讲机：“我们可以互相记一下对方的ID，就可以单独联系了。”雪泊艺演示了一下，“就是这样，然后按PTT键——千炽甜姐姐，over。”

　　果然下一秒，千炽甜手里的对讲机果然传出了雪泊艺的声音。

　　千炽甜赞叹一声：“真厉害！”
　　“嚯。”盛倏辞拿过千炽甜和雪泊艺的对讲机，记下了它们的ID。

　　不过盛倏辞最好奇的还是ICU病房里唯一的那位病人。
　　盛倏辞走到病床边仔细地打量着，他不认为ICU里的病人会是整个虹间岛第一病院里唯一的正常人。

　　那是个面黄肌瘦、形同枯槁的青年男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但眉头皱着，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生。

　　“这个病人因为严重的败血症导致多器官衰竭，现在陷入了感染性休克。”
　　雪泊艺在一旁解释道。

　　可似乎是听到了周围的动静，本就睡不安稳的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雪泊艺毕竟是这间病房的护士，她走到病人的身边温柔地问道。
　　男人听到声音扭过头，但目光却径直越过了雪泊艺的身体。

　　盛倏辞三人顺着男人的目光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块空地。

　　雪泊艺再次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男人依旧没有搭理他，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

　　“明天……”男人的声音很沙哑低沉，只有凑得最近的雪泊艺才能隐隐听到。
　　“明天怎么了？”雪泊艺有些疑惑。

　　男人却仿佛根本听不到雪泊艺的话似的，只是自顾自地看着那块空地说着什么。
　　“明天……是周一……要在开早会之前……准备好五个方案……”

　　三人都是一头雾水。
　　千炽甜赶紧问道：“什么方案？”自然也没能得到答复。
　　盛倏辞和雪泊艺则冷静地盯着男人的嘴唇，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要跟进好……项目的数据……尽量十一点前下班……不然赶不上地铁……”
　　说完这句话，男人就再次闭上了双眼，就像之前从未醒来一般。

　　雪泊艺叹了一口气：“又是这几句。从我来到这个病房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睡着的，但也会在镇静与谵妄的夹缝中，反复清醒过来。清醒时就开始对空气絮叨明天的工作安排。”

　　千炽甜“啧啧”两声：“我就说嘛，上班就是会把人上疯的。这都生病住院了还想着上班呢。”
　　盛倏辞又被千炽甜给逗笑了。他看着面前沉沉睡去的病人，想到自己曾经也有过发烧发到浑身通红，却还念叨着工作没做完的经历，现在想来只觉得唏嘘。

　　“不过呢负责这个病人也有好处。”千炽甜乐观地说道，“至少不会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
　　千炽甜忍不出向雪泊艺吐槽：“刚才我和盛哥在五楼被一群新生儿围追堵截，还被一个小女孩逼着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负责三楼的那个陈枣输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性，我查房的时候去看了一眼他消失的地方，什么痕迹都没有。”

　　盛倏辞问道：“那你自己查房的事情有碰见怪事吗？”
　　千炽甜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哎。我见到了那个抱玩具熊的小女孩，只不过她因为要做化疗已经掉光了头发，只有一顶假发挂在旁边。我两次查房的时候她都睡着。”
　　“那两个小男孩关系倒是很不错，他们大半夜不睡觉，一直坐在病床上玩拼图，除了我一来他们就躲进被子里盯着我看之外，没有任何异常。”千炽甜垂下眼，“不过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一直咳嗽才睡不着。”

　　盛倏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自嘲地说道：“看来我运气比较差，每次查房都遇见怪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又快到下一轮查房时间了，也不知道这次会遇见什么。”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事情，我还以为这个B级副本这么善良，怎么目前为止除了玩那一场游戏之外什么都没出现。”千炽甜同情地看着盛倏辞：“原来怪事都在你那边啊。”
　　雪泊艺也说道：“我这甚至什么都没发生，我在想，这会不会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盛倏辞沉思两秒：“大家万事小心吧，B级副本不会这么简单，我查房时也没遇见威胁生命的怪物。”
　　“嗯，你们千万小心。”雪泊艺点了点头，“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得一直留在这里。”

　　又是这熟悉的话语。
　　还好这次是护士留守在ICU病房的字面意思。盛倏辞没多想，跟着千炽甜一起下了楼。

　　“盛哥，我觉得小雪说得对，这个副本肯定没这么简单。”
　　走到五楼，千炽甜突然说道。

　　千炽甜提议道：“等查完房我们和其他玩家聚在一起吧。”
　　“或者……我们分时间查房？查一次房用不了多久，如果所有玩家分成几组，每一组一起查特定几个楼层的病房，是不是就没那么危险了？”

　　盛倏辞想了想，说道：“可以。等这次查完房，我们就用对讲机叫所有玩家一起聚到某个地方，开会讨论一下吧。”
　　“嗯。”千炽甜比了一个“OK”的手势，“那等你消息。”

作者有话说

很平静的一章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