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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囚孤屿 是活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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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一脸震惊地盯着盛倏辞,尖叫出声:“你作弊!你是从病房里跑出来的!”
盛倏辞嘴角还噙着笑,千炽甜就先他一步开了口:“他没有作弊呀,你不是派它们检查了吗?他没有离开这层楼呀。”
小女孩喊道:“我……我这是掉入你们的陷阱了!”
“陷阱?”盛倏辞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这整个游戏不也是你布置的陷阱吗?”
“要说作弊也是你先作弊的。这走廊有50米长,你却只给了我们5轮的机会。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赢,不是吗?”
“那又怎样?”小女孩的声音变得尖锐,“规则是我定的!”
“既然如此,”盛倏辞说道:“我在没有违反规则的前提下碰到了你,是我赢了,游戏结束。”
小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婴孩们开始发出不安的嘶嘶声。
盛倏辞站起来,拉着身旁的千炽甜往走廊另一头走。
“我没说结束!”小女孩在背后尖叫。
但盛倏辞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放我们走,我就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直到你确认自己已经无法耍赖,决定认输为止。”
身后,婴孩们的尖啸声越来越远。
千炽甜回过头,看见小女孩把玩具熊使劲地摔在了地上,她的皮肤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流下了一行鼻血,最终不甘心地带着婴孩们消失在了走廊的那头。
“它们走了。”千炽甜这才彻底放心,弯起眼眸对盛倏辞说道:“太谢谢你了!”
盛倏辞轻轻摇了摇头:“我也要谢谢你,我明明没有提前跟你说过我的计划,但你配合得很好,没有你的帮助我们不会这么顺利。”
千炽甜好奇地说道:“不过你是从前面进去的那个病房,翻窗户到的小女孩旁边的病房里吗?这也太危险了!你真厉害!”
“没办法,我可不想死在那女孩手里。”盛倏辞无奈地笑笑,抬头看到了现在的时间:“快一点了,我要回去查房了,你也去吧。”
千炽甜爽快地点了点头:“行,查完房你还去别的楼层查看线索吗?我打算去七楼找小雪,你要不要一起?”
这也正是盛倏辞的打算,于是他干脆地答应了下来,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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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住院楼阴冷死寂,盛倏辞刚踏入四楼,就听见护士站里的时钟沉闷地叫了一声。明明响声不大,在绝对的寂静中却像是敲了敲密闭的铁皮罐子一般,闷响层层叠叠,过了许久才彻底消散在空旷幽深的走廊尽头。
凌晨一点了。
窗外没有月光,浓稠的黑云死死裹住了整座虹间岛,看不到一丝光亮。
走廊里的白炽灯是那样老旧,电流声滋滋啦啦地持续作响,光线忽明忽暗,暗时窗户会在惨白的墙面投下摇曳扭曲的黑影,将长长的走廊切割得支离破碎。
盛倏辞攥紧了手头冰凉的查房记录夹,指尖泛出青白。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寒意,按照顺序,开始了第二次的例行查房。
走廊的地板砖冰冷刺骨,鞋底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整层楼都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各个病房里监护仪断断续续的滴滴声。
风吹过封闭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贴着玻璃低声呢喃,缠缠绵绵,挥之不去。
盛倏辞走向了那位年轻的待产妇所在的病房,此时病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
然而就在盛倏辞走到门前的那一刻,里面本该平稳规律的胎心监护声,突然变得紊乱急促,滴滴的警报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狠狠划破了病区的死寂!
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盛倏辞的心脏,他立刻推门而入。
昏暗的病房里,盛倏辞的视线模糊,只见床上的待产妇直直躺着,双目圆睁,瞳孔涣散空洞,正死死盯着天花板。此刻她的嘴唇毫无血色,浑身止不住地在剧烈颤抖。
不等盛倏辞开口询问,一股浓稠暗沉的液体就猛地从产妇的身下喷涌而出,迅速浸透了浅色的床单,顺着床沿缓缓滴落,在地面积成了一滩诡异的水洼。
那血的颜色近乎墨黑,浓稠黏腻,散发着阴冷的腥甜气味,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盛倏辞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部竖起,背脊窜起刺骨的寒意。他下意识打开病房里的灯,光束落在了血泊之上,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那滩黑色的血根本不是静止的液体!
浓稠的黑血之下,无数细微的、难以名状的小东西正在缓缓地游走、翻腾——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细碎的轮廓在黑血里隐隐浮沉,顺着血流的轨迹缓慢蜷缩或舒展,如微小的活虫蛰伏在血泊之中,借着血水隐匿身形,缓慢躁动。
而床单被浸染的褶皱里和床沿滴落的血珠中,也处处是这些微小的异动!
产妇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剧烈,牙关死死咬紧,喉咙里溢出压抑破碎的呜咽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快要断绝。
胎心监护仪的警报声还在叫着,刺耳的声响反复回荡在密闭的病房里,催人窒息。
盛倏辞回过神来,压下恐惧,一把抓起了床边的呼叫器:“12床大出血!”
盛倏辞没有学过医护的相关知识,不知道此刻该做些什么,他也知道他是做不了什么的。只能尽量别过眼去,不再细看那滩蠕动的黑血。
让盛倏辞意外的是,下一秒,他竟然真的听到急促的推车滚轮声在朝他的方向靠近,不少医护人员快速赶来,将陷入危急状态的待产妇迅速送上了电梯,前往一楼的手术室。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盛倏辞还没反应过来,推车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那些刺耳的警报声、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病区重新回归死寂,却比之前更加阴森压抑。
盛倏辞的第一反应是,这医院居然还真有除了玩家之外的护士和医生!
不过盛倏辞选择紧急报备主要是尝试一把,没真的寄希望于此,他还以为这些诡异的活物会攻击他呢,看来是他想多了……
盛倏辞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推开了宫颈癌全切术后的中年女人的病房门。
盛倏辞轻轻走入,整个病房里安静得瘆人,监护仪的数值平稳平直,没有任何异常。可一眼望去,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平整地铺着,没有一丝褶皱,全然没有有人躺卧的痕迹。
人不见了!
盛倏辞心头一紧,瞬间绷紧了神经。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病床的侧边,浑身的寒意再次暴涨。
病人明明不在床上,可她身上的术后引流管和导尿管,依旧完好无损地悬挂在床边的挂钩上。透明的管路悬空垂落,轻轻晃动着,管体内残存的液体还在缓缓流动。
“滴答、滴答”。缓慢的滴落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而管路的另一端空空荡荡,没有接入人体,却依旧保持着工作的状态,仿佛那具被切除了子宫的身体只是凭空消失,从未真正离开。
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盛倏辞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他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过了整间病房——空荡的病床、冰冷的床头柜、静止的监护仪,最后,盛倏辞的视线落在了卫生间。
门缝里隐约能看见一道蜷缩的人影,正一动不动地蹲在角落。
盛倏辞从抽屉里找出一把手电筒打开,脚步放得极轻,一点一点地靠近卫生间。
病房里的电流滋滋声、监护仪的滴滴声被隔绝在外,小小的卫生间里死寂无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盛倏辞抬手,轻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昏暗狭小的空间里,中年女人正孤零零地蹲在卫生间最角落的阴影处,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面,双腿蜷缩,身形佝偻,保持着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
那中年女人低着头,长发散乱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苍白的下颌线条在暗光中若隐若现。
而她的双手,正牢牢攥着那袋本该悬挂在床边、储存术后积液的引流袋。
盛倏辞将手电筒的光打在她的身上,只见透明的引流袋里积攒着暗黄混杂着暗红色的浑浊积液,而此刻袋口正被中年女人紧紧凑在唇边——
她在一滴一滴,缓慢又贪婪地吞咽着袋中的引流液,动作僵硬,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
盛倏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脚冰凉,竟连呼吸都忘了。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女人终于停下了动作。
女人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散乱的发丝间,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露了出来,眼底没有半点光亮。
紧接着,她的嘴角僵硬地向上咧开,扯出一个极大、极诡异的笑容,嘴角被拉扯得变形,显得狰狞又扭曲!
女人的牙齿、唇边,全都沾满了浓稠的暗褐色液体,此刻正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滴在了洁白的病号服上,晕开点点暗沉的污渍。
女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门口的盛倏辞身上,她用沙哑干涩的声音轻轻开口,语调平缓,没有丝毫情绪:“它说它渴了。”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刺骨的寒冰狠狠砸进了盛倏辞的心底。
盛倏辞的喉咙发紧,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半步都无法挪动。
盛倏辞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与反胃,看着女人呆滞的神情,强迫自己往前挪了两步,低声开口:“阿姨,地上凉,我扶您回床上躺着。”
女人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维持着诡异的笑容,任由他将自己从冰冷的地面搀扶起来。她的身体异常冰凉,完全没有活人的温度,仿佛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
回到病床边,盛倏辞才发现,女人术后缠绕的腹带已经完全松脱,暴露出了她发白平整的腹部刀口。
按照病历记录,女人的子宫及附件已经完整切除,腹腔内部不该存在任何相关脏器,现在的刀口也愈合平整,看起来并无异常。
盛倏辞抬手,想要帮她重新把腹带绑紧,避免牵拉伤口。
可就在盛倏辞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女人平坦小腹的瞬间——
掌心之下,一片平整的皮肉之下,猛地传来一阵清晰的蠕动感。
是活物。
有东西正藏在女人空荡荡的腹腔里缓慢地蠕动着,那起伏断断续续,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了盛倏辞的掌心。
那触感是如此鲜活真切,可女人的子宫明明已经被切除,按照常理而言,这里应该空空如也,绝无可能存在任何异动。
可此刻,掌心之下的蠕动,真实得让盛倏辞无法忽视。
女人依旧维持着那个笑容,眼底空洞死寂,轻轻地说道:
“它还在,我知道。”
病房外,走廊的灯光再次剧烈闪烁,滋滋的电流声骤然放大,整层病区蓦地陷入一片昏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