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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项家村 是啊,他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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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落在喜服上的每一针,都会让玩家们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传来一阵刺痛,仿佛缝衣针穿透的不是寿衣和喜服,而是自己的身体。
手部的疼痛实在最耽误缝制的速度,长期健身、手臂肌肉发达的项明辉姑且还能硬撑着,盛倏辞一个不小心就被绣针扎破了手指,鲜血瞬间滴在即将缝好的喜服袖口内衬上。
只一瞬间,布料上的血迹迅速蔓延,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紧接着,盛倏辞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心脏。
不知何时,夕阳已然开始西下,祠堂内的光线变得意外的昏暗,那黑暗如实质般在众人的身边翻腾涌动,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而每个人对此都无知无觉。
直到盛倏辞在疼痛的驱使下感觉到大脑变得昏沉,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927……我这是怎么了……”他下意识地想听到927的声音。
可他的耳畔却没有一句回应。
突然,盛倏辞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震,他猛然睁开眼睛,却是一片漆黑。
一股像是多年未开封的木箱散发出来的陈旧腐朽的味道涌进鼻腔,盛倏辞下意识地伸手摸索,触碰到的竟是粗糙的轿壁,空间狭小得让他稍一挪动就碰到了头。
等……等等……这不是在祠堂里!其他玩家也不在身边……
这熟悉的感觉……跟在西漠中学被关进工具间的时候一模一样!
轿子还在不停地晃动着,那有节奏的颠簸让盛倏辞愈发清醒,他的双眼也逐渐适应黑暗,借助轿子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盛倏辞确认自己身处一个喜轿之中。
盛倏辞心中一惊。
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伸手用力掀开了轿帘。
刹那间,明亮的月光猛地涌入轿中,刺得盛倏辞不禁垂下眼眸。
待适应之后,他睁开眼,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此时此刻扛着轿子的竟是几个纸人,它们身形单薄,纸糊的脸上五官模糊,身上的纸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那几个纸人的动作机械而僵硬,每走一步,就会发出纸张摩擦的“簌簌”声,可它们的脚步又飞快,似乎纸糊的身体并不能阻碍它们分毫。
一部分纸人抬着轿子,还有一部分在前面扛着一口猩红的棺材。
这又整什么呢……我真服了!盛倏辞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躯壳之下】你就这么喜欢搞会让玩家掉san值的活动吗?!
此时,一个纸人似乎察觉到了盛倏辞幽怨的目光,原本木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扭过头来——纸人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盛倏辞,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直往上蹿。
盛倏辞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大声喝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可纸人当然不会回应他,只是转过头去,继续机械地抬着轿子前行。
盛倏辞用力闭上眼,缓了缓眼睛的酸涩感,让自己冷静下来。
盛倏辞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他没有穿上祠堂里那套喜服,仍旧是刚进副本时“王红叶”的那身粗布短打,深灰色的对襟短衫、黑色的束脚裤、厚实的千层底布鞋,一个都没换。
这是个好消息,盛倏辞想。
起码他确认了自己没有突然变成冥婚的新娘子,或是将死的新郎。
既然927没有回应,自己又莫名其妙换了个地方,那现在的境遇就只能是他不小心触发单人任务了——盛倏辞在现实世界里没怎么玩过游戏,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这么形容。
这就和西漠中学里每晚的选择题一样,成功过了这关就能活,死在这里……也就彻底离不开副本了。
盛倏辞不想死。
眼见那几个纸人依旧扛着轿子晃晃悠悠地快速前行,盛倏辞不再迟疑,一狠心,纵身跳下了花轿!
可双脚落地的瞬间,想象中触地的痛感并未袭来。
盛倏辞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他手一摸,周遭不是湿润的泥土或花草,居然还是熟悉的木头触感——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又回到了轿子里!
“……”盛倏辞咬紧了牙关。
“我这特么的是陷入循环了?!”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准备找别的逃跑思路,轿子就突然停了下来。
盛倏辞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可纸人一动没动,反倒是轿子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咔嚓”声。
这是什么声音?
轿子里太黑了,盛倏辞什么都看不见,听觉的感官被无限地放大,他觉得这“咔嚓”声有些耳熟,似乎是纸张的声音……
盛倏辞的手试探性地摸到轿壁,他感觉原本坚硬的轿壁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薄脆,他稍稍一用力,竟然就捅穿了!
月光从捅穿的小孔处泄进来,盛倏辞这才看见,这喜轿正在一点一点,从上至下变成一个纸糊的轿子!
纸张化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只一瞬间,轿子的底部也变成了纸张!
一张薄纸怎么可能撑得住一个大男人的重量,盛倏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直直掉出喜轿,掉进了一个坑里——一个,人形的大坑里。
盛倏辞一挣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被粗糙的麻绳五花大绑,几个纸人放下纸糊的喜轿便迅速围拢过来。
“你……你们要干嘛……”盛倏辞实在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状况:“我就是个来项家村借宿的路人而已,我没惹你们吧?!我还是个男的,当不了什么新娘啊!”
纸人们却完全没有要理会盛倏辞的意思,沿着大坑围成一个圈后,它们就开始用手捧起泥土,一点一点朝着盛倏辞身上倾倒。
“……”
盛倏辞把这辈子没骂过的脏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有事好好说不行吗?一定要这么野蛮吗……这土很脏的……
盛倏辞无奈,只能奋力挣扎。身体扭动间,他好不容易将身上的土蹭出去一些,可那些纸人的动作机械又迅速,转眼间便再次把土盖在他脸上。
泥土塞满了盛倏辞的口鼻,他费力地吐出泥土,大口喘息着,心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不可能啊……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把玩家活埋吧??
我只是绣了个喜服,流了一点血啊?!
又一抔泥土直直往盛倏辞脸上砸去,盛倏辞躲闪不及,吃了一嘴泥土。
盛倏辞皱紧眉头,挣扎得更厉害了,使劲把泥土吐了出去:“呸!”
可盛倏辞的眼前突然又是一黑,而这一次,他再次睁开眼,也依旧什么都没看到,视线里只有无止境的黑暗,而他的身体无知无觉。
盛倏辞想尝试挪动手脚,却没有一丝反应,全身上下除了视线外动弹不得,如同死人,或是纸人一般。
怎么会这么黑……是回到祠堂了吗?
是啊,他们缝制喜服一不留神缝到天黑了,那完不成老妪给的任务可怎么办……
盛倏辞想喊“小五”,嘴唇却纹丝不动,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又尝试在喉咙里喊“927”,也没能收到任何回应——除了铺天盖地的死寂。
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时候,会变得格外的困倦。
盛倏辞逐渐觉得自己浑身乏力,连大脑都不想运作,只想沉沉地睡过去。
睡吧……睡吧……
盛倏辞缓缓阖上了双眼。
在睡着前,他想起了抬轿和填坑的那些纸人,它们的五官都是被颜料画好的,终生不会变动。
而自己,现在就和那些纸人一模一样。
是啊,他现在,不就是个纸人么。
慢慢地,盛倏辞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是纸人的模样。
一米九二的身高,墨绿色的瞳孔,高挺的眉骨,棱角分明的五官线条,尽数向后服帖的额前发丝,而四肢以竹骨撑起,身形挺拔舒展,纸面糊成的身躯僵硬直立,纹丝不动,立在原地毫无起伏。
多完美的纸人啊,只需要静静地待在这里,就能无病无痛、无灾无难地过完一生。
盛倏辞畅想着,呼吸几近停滞。
……等等。
为什么纸人会是这个模样?
这明明是他在现实世界的样子!身着粗布衫,一身泥泞的才是现在的他!
盛倏辞猛然睁开双眼,心跳如擂鼓般难以平复。
好险……
他刚刚竟然……差点被同化成了一个纸扎人!
盛倏辞在彻底脱离幻觉之后,保持清醒终于成功挪动了僵硬的四肢,他这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四四方方的狭窄空间……
这下好了,盛倏辞明白了,他竟然置身于一个棺材里面。
系统……你要我活不?
棺材的空间格外逼仄,盛倏辞一动弹就会触碰到棺材的内壁,入手之处凹凸不平,他往上用力一推,怎么也推不开棺材盖。
盛倏辞强忍着慌乱,凑近仔细摩挲着棺材盖的内壁,赫然摸出内壁上布满了抓痕!
从大小上看,这似乎是个女子留下的抓痕,那一道道抓痕仿佛诉说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这黑暗的空间内没有视觉只能凭借想象,便显得更加惊悚。
看来在他之前,还有人被关进来过!
盛倏辞的心脏狂跳不停,他听不到棺材外的任何声音,完全猜不到棺材是在哪里。
他只能再次凭借着一双手到处摸索,可除了自己身上还有棺材内壁的泥土,盛倏辞什么都没摸到。
不对。
盛倏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是因为前面差点被纸人活埋了,身上才沾满了泥土,为什么棺材里也有这么多土?
系统传送他过来也不可能是带着土传送过来的啊,又不是挖土机。
那就只能……是棺材里原本就有土。
盛倏辞低头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一想到自己现在身上灰扑扑的他心里就难受,只想赶紧出去找个地方洗洗……
灰扑扑……
“新娘叫项菱舟,我看见她的时候她跟几个侍从一起进了村长家。”
“不过奇怪的是,明明明天才办婚礼,她怎么今天就穿上了婚服?而且她的婚服有些脏兮兮,灰扑扑的,不知道是从哪回来沾了土……”
盛倏辞的脑海里顷刻间闪过了阿瑶当时说的话。
他记得以前简婴刚来他家的时候特别喜欢看电影,毕竟是学电影的研究生。有一次盛倏辞加班回来晚了,看见简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上还在播着一部国产恐怖片。
他把简婴叫醒的时候,简婴挽着他的脖颈撒娇:“早知道不看这部电影了,拍得好烂,还害得我梦到自己成了古代一个贫苦人家的小姐……”
盛倏辞那时低笑道:“后来呢?贫苦人家的小姐靠自己的努力飞黄腾达了吗?”
简婴摇了摇头:“我还没梦到那呢,我就梦到我爹把我卖了,送给大户人家当冥婚的新娘,还要提前被关在棺材里看神明认不认可我呢……还好我还没被关进去,你就回家了。”
盛倏辞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淡去了嘴角的笑意。
如果民国时期真的有这样的习俗,如果项菱舟真的也进过这个棺材呢?
那这棺材和项菱舟身上的土就都说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