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力》青湖鸪

7、青青河边草 阳光晒

　　阳光晒进病房里，华烨的脸上漾出舒服惬意的微笑，辛甜买了肯德基的早餐，几个人舒舒服服吃了一顿。
　　华烨醒来的时候，李晚舟和华峰也匆匆忙忙赶到病房里，安慰了一通呼斯楞，李晚舟还带了早上新蒸的包子，打开保温盒麦香扑鼻，呼斯楞鼻际萦绕的，仿佛是家乡的烧麦香甜，便又吃了一个包子，当着大家面还有些不好意思。
　　李晚舟笑眯眯地端详着呼斯楞，嗯，没事儿，有胃口这身体就没事儿。
　　华峰踢了一脚坐没坐相的华烨，坐直了，像什么样子。
　　华烨懒洋洋地伸了个长懒腰，像是刚睡醒的大狗狗一样，哎呀爸，昨天晚上咱几个可折腾了半宿呢，你就别拘着这一套了。
　　李晚舟听了这话急忙忙过来瞧华烨，见她只是神色有些疲懒，精神倒还好，便拍了拍她的掌心，哎呀，你小孩子家家的，喊什么累，为好朋友服务是应该的呀，对不对？
　　几个人都被李晚舟哄小孩的语气逗笑了，华烨有起床气这事儿她们都是知道的，但是却不知道有起床气的华烨在父母面前是这个孩子样儿。
　　华烨无奈地好说歹说应付走了父母，呼斯楞的吊水还有半瓶打完，辛甜和释然去找医生拿药，华烨强撑着精神看着呼斯楞的吊瓶发呆。
　　呼斯楞看着华烨清癯了些的侧颜，嗓音里带上几分歉意，烨子，这两天多亏你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华烨回过神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你别这样，咱们可是“千年修得共枕眠的室友”，你这样说可是折煞我呢。不过我听医生说，你这个过敏没查出来过敏源？
　　呼斯楞无奈地搓了搓手心，是呀，我高中的时候就过敏过无数次，也一直查不出来原因，可能就是我自己的抵抗力太低了吧。
　　华烨听了这话精神起来，你放心，以后咱们早上去运动，四年的时间你的抵抗力一定能增强呢！
　　呼斯楞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有一滴清亮的泪珠砸在床上，绽开来是朵泪花，这个人一直把四年挂在嘴边上，没来由地让呼斯楞对这未来的日子生出许多向往。
　　呼斯楞，看看谁来了？辛甜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同她们一道进来的，是辅导员杨老师和罗一苇，呼斯楞和华烨不约而同地坐直了，华烨更是直接起身欢迎杨老师，在背后伸出手来朝一苇挥了挥，一苇笑弯了眼，眸子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亮。
　　杨老师带了一束花和牛奶，算是慰问呼斯楞，环顾四周，看这病房还算是整洁，一坐下就开始从病情问到宿舍关系，又从军训讲到安全问题，再三叮嘱几个人要注意呼斯楞的身体状况，一有情况立马和她报备。
　　呼斯楞有些不太能应付得来，释然又是个不爱说话的，华烨和辛甜在一旁帮腔搭话，这才使得场面不至于冷下来，杨老师说完这一套话，又嘱咐她们几个今天不用去军训，注意身体，便匆匆忙忙走了。
　　几个人像是松了气的皮球，瞬间摆脱了紧绷的状态，华烨招呼一苇过来，快来尝尝，我妈包的包子，可好吃了。
　　一苇睨了她一眼，我是来看呼斯楞的，又不是来吃包子的。
　　华烨摇摇头，迂腐迂腐，那看呼斯楞和吃包子又不冲突，你可以一边吃一边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来这个女孩儿她不简单。说着戳了戳呼斯楞的脸颊，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一苇接过包子，如同接过一颗滚烫的灼热的心，她说的没错，这并不冲突，而自己心里一片澄明，她不是来看呼斯楞的，这也只不过是借口罢了。便低下头吃包子，时不时看看呼斯楞的吊瓶，问了一两句便住了声。
　　华烨回了几条微信消息，收拾了一下包里的东西，去医生办公室详细问了注意事项，等她回来的时候，呼斯楞的吊瓶差不多打完了，几个人张罗着回学校，一来是补眠，二来是呼斯楞需要静养。
　　华烨看了一眼人数，几个人坐不了一个车，便商量着自己和一苇一车，呼斯楞辛甜释然一车，呼斯楞好了许多，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好了许多，我今天也能去军训吧。
　　这话说出来几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了这是，你军训上瘾了？哎呀你快回去好好躺着吧我说。华烨在后面追着她作揖。
　　辛甜也劝，你这是干啥，好好养病，别人巴不得不军训，你可倒好。
　　释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就知足吧我也想过敏。
　　虽说是冷笑话，却也逗得几个人笑成一团，全然没有昨夜的担忧与无助。
　　辛甜叫的车先到，三个人便先走了，华烨叫的车晚了一会儿，华烨一上车便拉住一苇的肩膀，快让我靠一下，累死了这一夜，你不知道，她们两个还盖着我的毯子睡了一觉呢，我又不忍心吵醒她们，只能自己熬着，哎呀，累死了。
　　咕哝着声音越来越小，一苇不用看也知道她是睡过去了，肩膀便挺直了一动也不动，幸好她从小有跳舞的童子功在身上，腰背有些酸胀，倒也能忍得住，只看着华烨后脑勺的漩涡。
　　上次在地铁上她附在自己膝盖上，这次她又倒在自己肩膀上，一苇只觉得这个小漩涡也分外可爱，没忍住腾出一只手来戳了戳，华烨动了动，似有要醒来的意思，一苇便不敢再动，挺直了脊背让她更舒服地埋在自己的肩窝里，有些贪心地嗅了嗅华烨身上的味道，很清新的木质香，是某金洗衣液的味道，一苇在这清香中，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到了宿舍楼下，一苇把她摇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华烨像没骨头一样依在一苇肩膀旁，一苇的掌心热乎乎的，小暖炉一般，让她在此刻觉得安心。
　　一苇把她送回宿舍，看着她躺下才心安，歇也不歇便赶到了操场，乐游原打量着她还带着汗珠的脸，提高了声音问，这一大早你去哪了，到处都找不到你人，可把我急死了呢。
　　一苇冷下脸来，别担心，就是出去了一趟。
　　乐游原有些惊诧，哦？你昨天晚上也没回来吗？
　　队伍里已经有人侧耳望过来了，一苇火气腾上来，碍着在队列里，又不好发作，只好耐着性子说了句，没有，昨天晚上咱们不是一起睡觉的吗。
　　乐游原又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啊对对，我怎么忘了这回事儿。
　　那些立起来的耳朵又默默缩下去，像是感知到太阳光的向日葵，不动神色地转回没有八卦的方向。
　　一苇见她笑成这样，更是恨得牙痒痒，又拿她全然没法子。她心思一向浅，不知道乐游原为什么对自己有着这么大的敌意，这才开学又不好说什么，真是叫人烦心得很。只得默默低下头，看着草坪上深深浅浅的脚印，像是踩在自己心里一样，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