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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蒲苇韧如丝 四、蒲苇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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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蒲苇韧如丝
枯燥又磨人的军训日复一日地进行着,起初还有些不太熟悉的同学们经过一天天的接触也开始勾肩搭背,少年心性逐渐显露。此时,他们不再为高考忧虑,生活的烦恼忧愁也尚未降临在他们头上,在这段近似于现实中的真空阶段,他们可以肆意享受青春的美好与炽热。
华烨和呼斯勒的脾气相投,玩的最好,和辛甜的关系比较微妙,华烨总是觉得,辛甜的小眼睛像是小算盘,时时刻刻都在计算是否获利,这让人很不舒服,和释然嘛,总是带着一些似有似无的距离,不过释然偶尔冒出来一句两句不着边际的话,宿舍里只有华烨能听懂,二人倒是多了几分惺惺相惜,如此一来,宿舍关系还算是融洽。
已经是九月的末期,天气转凉,天阴的紧,乌云压得很低,云的边缘有些卷曲,像是磨了刀刃的弯刀,直没入灰黑色穹顶中,秋风扫落叶,落叶携秋风,平添了几分悲凉,在如此湿冷天气里训练,整个队伍都死气沉沉的。
“要不晚上出去吃寿喜锅吧,这天太冷了。”辛甜小声提议。
“我都可以啊,我还没出去过呢。”呼斯勒赞同地举起一只脚。
“我不去,你们去吧。”释然的声音比今天的天气还冰冷。
华烨瘪瘪嘴“你就去一下吧,我们宿舍还没出去团建过呢?你看人家隔壁宿舍,隔壁的隔壁宿舍,都出去玩了!”
“你非要和别人比较才觉得开心吗?如果人的快乐是建立在对他人的盲目模仿与无休止的比较上,那我宁愿不要这份肤浅的快乐。”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不去体验一下,去感受一下,又怎么知道这是肤浅而非深刻,这是珍惜而非庸常的快乐呢?”
呼斯勒和辛甜无奈地对视一眼,知道这两个人又开始斗法了,旁边的同学看似事不关己,其实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不动声色的“围观”这场没有硝烟的辩论。一苇听见华烨的声音,头侧了侧,脚移了移,眉头皱了皱。
“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你所认为的,你所推崇的,就是这种吃喝玩乐的快乐吗?难道人活一世,不应该有些高尚精神追求吗?不应该在精神的共鸣中汲取那些隐秘而伟大的快乐吗?”
“人固有精神,固有精神之乐,这一点我不否认,同时我也认为,这些精神之乐,是那些伟大的人物、文学、电影、哲学等抽象的事物所给予的。然而人不是只有精神,人还有□□,食色性也,人不可能是一具光思考不吃饭的躯壳,相反,人是既要吃饭,又要思考的活人。”
“那你说哪个人是死人咯?”释然的语气饱含不满与怨愤。
呼斯勒拽了拽华烨的裤子,示意她别说了。
华烨顿了顿,“我是仅仅讨论这件事,不针对谁。”
一苇叹了口气,他们在说什么啊,就是吃个饭嘛,一会儿□□一会儿灵魂的,真是搞不懂这些大神的脑袋瓜子里都装的是什么鬼东西。
乐游原嘴角翘了翘,这个班级里的人,都有点意思。
“你就和我们去吧,拜托拜托!”辛甜讨好似的和释然商量,释然点了点头,呼斯勒开心得举了一下脚,华烨也举起来一只脚和她碰了碰,仿佛是两只酒杯在空中干杯。
因为是宿舍的团建,华烨也不好意思叫上一苇,只在队伍解散的时候跑到她跟前,像只小狗一样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一苇穿外套,“我今天要出去哎,你要不要带点什么好吃的回来?对了,舅舅出院了吧?”
大学城地处偏僻,出去一趟就和进城一样。有句话这样说,华国的大学,不是建在荒草地上,就是建在乱葬岗上,由此可见一斑。
一苇看她头上的汗珠还没擦,从外套里拿出纸巾帮她擦汗,又好笑地把她拉起来,“别担心,舅舅已经好多了,明天就回粤市了,狗一样蹲着干嘛,不是刚才舌战群儒的时候了?”
华烨搔搔头,吐了吐舌头,“那就好,嘿嘿,这下你放心啦吧。这样有没有更像狗狗?”
一苇见她不接自己的话茬,本想由她去了,再一思忖,还是要做一味良药,“即使是很厉害的人,也要懂得让步对嘛?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犀利,毕竟不太好吧。”
华烨认命地叹了口气,从草坪上站起来,用掌风扫了扫裤子上的浮草,“连你也来教育我,那她说的本来就不对,我说几句又怎么了?”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呀,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你要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那就当我没说吧!”说着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离开操场。
“哎哎哎,别介别介,我错了我有错,你要吃点什么东西?我给你带回来吧!”华烨追上去又是作揖又是道歉,一苇静下心来,平静地说“我非常钦佩你的才华,我没有你懂得那么多,但是我希望我的朋友华烨是个有同理心的人。”
见一苇神色敛起来,华烨也一秒变正经,“好,我答应你,有同理心,不乱说话。”说着在自己嘴上做个拉拉链的手势,“这样可以不?”
一苇笑出声来。
那边呼斯勒已经在催华烨快点了,华烨抓起书包匆匆跑过去,边跑边和一苇挥手,“有什么想吃的微信我哈!”
少女的影子在橡胶跑道上飞驰,秋日的疾风吹起她的襟袖,映着她的背影都有几分瘦小,但一苇凝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如同一株□□的植物,在秋风中摇摇欲坠,又傲然伫立,一苇来北方求学之前,从未对北地有如此情感,而现在,华烨就像是那传感器一般,她只要靠近这株植物,就如同靠近北方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