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待人来》昧晚之颜

36、第 36 章 鄢语在大学

　　鄢语在大学知道了自己性向时，就对自己这一生的爱恋都死了心，那时他还没有那么强烈的自.杀冲动，只是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
　　随着长大，鄢语知道就算没渣到他爸那个地步，异性、同性不以恋爱结婚为目的的约不足为奇。他不想那样，数据说他这种性向如果不自爱、乱来的话患病概率和程度可是会比他爸还要大还要惨。
　　除了洁身自好的精神洁癖，鄢语不恋爱更不想约是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性需求，因为太忙了。保暖才思□□，他都忙得要死了，特别疲劳，哪还有空想别的。
　　都说旅行适合艳遇，鄢语生怕艳遇在四处旅行时拒绝加任何路上男人女人的微信，也不与人结伴，他那时已动不动就想死，想过做各种鬼，唯独没有风流鬼。
　　来到这座城市当老师后，鄢语没起过一次自杀的念头，但他还是很清心寡欲。
　　在任思晴问任来是不是同性恋之前，鄢语在班上上课时就知道有学生在追CP，有异性的也有同性的，有人请老师帮着画CP小图画，还给他科普“我的CP有多甜”。鄢语当然没给画，尽管他以前疯狂挣钱时没少在网上接给客户画同人图的活，甚至连黄图都没少画，那时他自己没亲身经历过还得上网学习素材，也把车图开得飞起。
　　鄢语没给学生画同人图，哪怕学生的要求很清水。他觉得这事不知道家长能不能接受。学生自己有本事画他不反对，但他不会给画。无论是出于责任避免还是引导。
　　至于鄢语自己，一个妥妥的成年人，就算过往没什么实战经验，可也不至于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任来高大帅气，鄢语对他却不是一见钟情。
　　鄢语是青春期有过对男生心动，但持.续不久，他大学知道自己应该是个同，但后来又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无性恋，大概是因为哀莫大于心死，身亡倒次之。
　　虽然从头到尾认识并不久，但鄢语对任来确实算是日久生情。
　　在不知不觉间便心动了，便陷入了。
　　从小到大，他这种烂命体质都不敢生病，生病多费钱啊，而且病了也得自己扛，可是那人带他去看病。
　　从小到大，他就置身在凄凉的风雨人生里，一个人瑟瑟发抖，可是，那个人送了他一把伞，完好无损可以遮风避雨的大伞。
　　有很多年，外面下雨屋里就漏雨，那个人却陪他看了一场花雨，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雨天也可以有点美好。
　　因为那个人，他可以坐到别人家的饭桌上，不是没用男人带的累赘拖油瓶，而是作为受尊重被欢迎的客人。
　　那人说他干净，向他倾诉苦难，把他当成一种精神信仰。
　　除了那个人，没人慰藉过他的雷雨夜。
　　那天醒来时，鄢语就很想将那个人永远留在身边，想以后的每个雷雨夜都不再是自己应激独扛。
　　那天早上，他以为香热气靠近是要亲他，他很期待，知道不是，他很失落，他暗暗鄙视自己“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不是没想过占有，特别还很清楚对方男女皆可，那自己便不是没有机会。
　　“可是，我该怎么留住他，我以什么能留住他，是虚假的干净和淡泊宁静么？”鄢语想：“当然不能。”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龌龊的人：人家把你当作圣洁不可攀的朋友，你却在想着拉他共沉沦。人家老妈妈热情地邀请你过去吃饭，你却想着把人家儿子搞到断子绝孙。
　　雷雨夜之后，鄢语一直在强烈摇摆。感性让他占有，理性让他放弃。之前看着沙发上的睡模特美如画，鄢语并没有真动画笔，他只是闭上眼睛将画面铭记在脑海里，然后在接下来失眠的夜里反复临摹，一笔一笔都刻在心布上。
　　鄢语自认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但他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把任来拉扯到他的暗夜深渊里来。
　　虽然任来给他讲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过往和心事，但他也很清楚，任来对他只是倾诉，任来说那些他自己都已经很好地扛过去了。对战苦难，任来是个披荆斩棘的大将军，而他鄢语不过是个没用的怂包。

　　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人坦白了取向，鄢语躺在床上。他想，“我要怎么办呢？要不换个城市生活吧。”和任来的勇敢面对不同，他的作战方针是逃避。
　　如果在这个城市注定难眠了，那就换个城市生活吧。什么情啊爱啊，什么师者长远啊，于俗人保命要紧。
　　鄢语疲惫地抱紧自己。
　　然而在抱过别人后，鄢语觉得抱紧自己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安全感和安慰，有的只是空虚和无比渴望那个抱所给予他的力量。

　　看手机十二点零三分，鄢语起来上厕所，毕竟晚上喝了酒。
　　打开卧室门，鄢语真吓了一大跳，尿都吓没了：黑暗中，有个人坐在他门口。
　　鄢语打开灯，任来平日里霸道总裁的眼神变得水汪汪的，像只受了多大委屈的大型犬。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干什么啊？”鄢语问。
　　“我睡不着。”大型犬答。
　　“那你找个地方躺着啊。”鄢语的意思是：卧室或者沙发，总不能在地下坐着啊。
　　“你在这坐多久了？”鄢语问。
　　“从你进去。”任来说。
　　“……”鄢语无奈得像哄孩子道，“你去睡觉吧。”
　　任来突然一把抱住鄢语大腿。
　　鄢语又是吓了一跳，紧张道：“你干什么？”
　　“鄢语，”任来说，“既然你也喜欢男生，我能不能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