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待人来》昧晚之颜

35、第 35 章 串和啤酒上

　　串和啤酒上来，董爱都是能喝的，在这个城市，女生喝酒是寻常事，不要小看女人，外地十个男人未必有这里一个女人能喝。
　　鄢语提醒时明他开车了，时明笑说：“多大点事，车就扔这明天再来拿，打车回去就行了。”
　　鄢语看了一眼任来，任来并没有看他，任来在和董爱仍聊得火热。
　　鄢语看了个寂寞。
　　连鄢语都喝酒了，任来也喝了。
　　几人吃吃喝喝，有说有笑，反倒是任来喝得最少，鄢语次之，时明喝得最多。
　　八点四十五，任来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时明和董爱都在兴头上，留他，他看了鄢语一眼，说：“那就再坐一小会。”
　　八点五十一分，任来又说自己要走了。
　　那二人还是挽留，任来坚持：“咱们下次再约，明天也行，今天真得走了。”
　　那二位师者也善解人意地放他，任来看没怎么动的鄢语。
　　鄢语当然得走了，他甚至很清楚任来为什么要走，因为要到自己的生物钟了，虽然自己这几日失眠任来并不知情。
　　鄢语要走，那二人可不让，时明甚至拉他手挽留。
　　任来热情了一晚上的语气忽然变得不好道：“鄢老师你走么？你不走我先走了。”
　　鄢语坚定道：“走。”
　　时明还要挽留，董爱让他放手，鄢语让这二人也早点回家，毕竟还有个女生，二人同意说再喝一会就散了。
　　时明和董爱都跟任来说：“改天大家再一块吃饭喝酒，下次不要走这么急。”这一顿饭，三人已经加上微信。
　　任来同意着那边打到车，和鄢语上了车。这二人一直没跟那两人说他们怎么认识的，现在又住在一起的事。
　　二人到家时，已经九点十三分了。
　　任来坐在沙发上跟鄢语说：“你先洗吧。”
　　鄢语也没客气，这怎么也是他家，主人先洗天经地意。
　　鄢语几分钟快速冲澡出来，见任来靠在沙发上拿手挡着脸像是睡着了，然而听那不均匀的呼吸声又像是没睡着。
　　鄢语说：“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任来“嗯”了一声一动没动。
　　鄢语也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任来起来时，发现鄢语站在那里看他，很是惊奇道：“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鄢语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分，鄢语道：“我睡不着了。”
　　任来：“你去试试，应该可以。”
　　鄢语颓然道：“睡不着的，我知道。”
　　任来语气缓和下来道：“你这睡眠算是毛病么？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鄢语摇头。
　　任来说：“这方面的话，其实中药调理可能更好，我知道有个还不错的大夫。”
　　鄢语还是摇头。
　　任来也不再说话，默默地去洗了澡。
　　等任来出来时，见鄢语一个人坐在吊篮上。
　　因为对面住着任来的下属，任来在住这里期间那个客厅的窗帘一直没有拉开，晴天倒好光能进来，赶上阴天暗得白天都得开灯。
　　任来看着鄢语吊篮里的背影，“你今天为什么哭了？”
　　鄢语没回头：“你多时看到我的？”
　　“早就看到了，看你们一直聊得火热，没好过去打扰。”任来说。他是看见人哭了才过去。
　　“他们两个是不是都喜欢你？”
　　鄢语被这话问得转过头来，没听清般问：“你说什么？”
　　“我说，”任来重复道，“董老师和时老师是不是都喜欢你？”
　　“你喜欢哪个？”任来问。
　　“我都挺喜欢的，”鄢语道，“他们都是好同事，我都挺喜欢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任来道。
　　“我不是双性恋。”鄢语说。
　　“我是同性恋。”鄢语说。

　　鄢语是喜欢男生而自知的。
　　青春期的时候对一个男生心动，他吓坏了，以为自己心脏故障了。
　　鄢语从小便一直营养不良身体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不过是随了他爸妈虚高而已。鄢荣华要带女人回出租屋时会不分四时不分昼夜地把儿子赶出去“凉快凉快”。鄢语开始不懂，回家早了很是尴尬，后来他就每次都在外面呆到很晚很晚，他的休息也一直不好。这样的人，心脏有病也正常，而且他妈也是气得心脏病发死掉的。
　　青春的心动是短暂的，但鄢语怀疑自己也有心脏病却是时间不短。
　　借高考体检，鄢语确认了自己心脏没啥问题。
　　指望学校的性教育自是不行，鄢语还是大上一才从室友的玩笑处得知还有“搞基”一说，鄢语自己补了相关的课，再结合自己对女生一直无感甚至总对他有好感的女生有点躲避的症状，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
　　鄢语想，这一定是报应。
　　他爸依附但也玩弄了那么多女人的感情和身体，鄢语还记得他上初中时的一个雪天，有个年轻女人找到出租房外，痛骂鄢荣华为什么让她打了几次胎还要离开她。
　　那时屋里就鄢语自己，鄢荣华才被别的女人的轿车接走不到两小时，也不知道几点回来，晚上回不回来，最近都回不回来。
　　那女人骂了哭，哭了骂，邻居们烦得半死，有开门咒骂鄢荣华渣的也有骂那女人贱的。当晚，有人往他家玻璃上砸鸡蛋。老实说，鄢语很心疼鸡蛋。
　　知道自己的小众性向后，鄢语真觉得是他爸的报应：鄢荣华上了那么多女人，结果自己的亲儿子喜欢男人。

　　在任来的无比惊愕中，鄢语无比淡然地坐在吊篮中道：“你放心，我没有喜欢你，你不必为此困扰。你妈等着你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我没想过要拉着你共沉沦。”
　　鄢语又道：“不过我对时老师的喜欢也不是爱情，就是正常的同事间的友谊。往好了说，也可以说是好哥们。”
　　鄢语说完就起身回屋了，紧关上卧室房门，躺到床上。
　　他说谎了。
　　至少说了很大一部分谎。
　　他是喜欢任来的，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