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待人来》昧晚之颜

27、第 27 章 小城日子，

　　小城日子，细水长流。
　　十天半月有时像一两天，有时像一两年。
　　这日，任思晴又发来消息说让鄢语第二天晚上过去吃饭。
　　鄢语想想，没找到拒绝的理由便同意了。
　　然后他又转头发消息跟任来报备一下。
　　任来回他：“吃吧，我妈一直念叨你，恨不得天天叫你来家吃饭，是我怕你不自在一直拦着。”
　　鄢语想说“其实也没那么不自在，吃过了家里的饭，最近觉得学校回家路上店里的饭菜和外卖都没那么香了。”他当然不会那样说。
　　任思晴又发来，说姥姥不让鄢老师再带礼物了，再带她可就生气了。
　　因为期中考有两个班成绩很差，相关班任在教师大会上被校长一顿狠批，打那后那两班的班任总让音乐和美术老师“有事”，搞得别的班任也跟着卷起来。
　　鄢语课变少后，几乎每天在办公室看书。承蒙市里之前主管教育的市长发话要丰富学生的精神生活，三中的图书馆响应号召采购了好多近几年的世界畅销小说。
　　初中生放学都玩手机当然借书的少，鄢语有借书卡，经常去借书白嫖。
　　这一天，时明晚上又有相亲局，小三科的老师们从早上到校就开始鼓励他，时不时进行相亲教学。鄢语没去听那声音很大的相亲教学，但他也并没有看进去书，他就等着晚上去人家吃饭。
　　鄢语觉得自己这一天心律比平常都不对，时快时慢的，他不想承认自己一直在想些乱七八糟的。

　　这天下班，鄢语回小区比往天都快。
　　他敲二楼的门，开门的竟然是任来。
　　虽然心中有些期待任来今天在家，鄢语还是大为意外，他为此还刻意平复了一下心情。
　　有些日子没见，任来头发长得有些挡眼睛。
　　任来边往进让人边道：“就刚才，我妈得知小区里她一个好姐妹摔伤才从医院包扎回来。我妈说她一定得去看看，就去了。临走还交代我把饭做好，她尽量六点赶回来吃饭。”
　　“阿姨不方便改日就好了，不必非得今天的。”鄢语说。
　　“没关系，我和小晴也要吃饭的，”任来让鄢语坐下，他说，“鄢老师你看会电视，我先做饭。”
　　鄢语没有去看电视，他在任来进厨房后，他默默地在厨房门口，看任来有条不紊地洗菜、切菜、备烹饪食材。
　　“你平常总做饭么？”鄢语问。
　　任来一面干话一面搭话：“我自己住时几乎不开火。用小晴的话说，都跟狐朋狗友混饭局。偶尔回来一次，我妈惯儿孙，不怎么叫我下厨。今天是她自己干不了，才把这摊交给我。”
　　任来抬脸甩头发看向鄢语笑道：“鄢老师你放心，我做饭能吃的。味道不好说，但保熟。”
　　鄢语也笑了一下，任来道：“鄢老师能不能麻烦你一下，电视边有个发夹，小晴的，帮我拿来。我最近也是懒一直没去理发，挡得眼睛难受。”
　　鄢语转身，在电视旁找到一个超级粉嫩的发夹，他又细看了看确实再没有其他的，他拿去厨房，看任来两手还在刮鱼鳞，鄢语让任来低头，帮他夹在头上。
　　任来笑道：“我第一次头上夹发夹。”
　　鄢语也笑：“我第一次往人头上夹发夹。”
　　已是短袖时节了，鄢语也不必捥袖子，在洗手池洗过手便加入了厨房战局。
　　任来总担心鄢语的白T在厨房弄脏，最后任来戴的围裙系到了鄢语身上，任来才算停止唠叨这茬。
　　两人在厨房配合默契，也算有说有笑。说主要是任来在说，笑也主要是任来在笑，鄢语只是偶尔应两句，偶尔笑一下。
　　“哇哇——”伴着厨房门口响起咋呼声，是任大小姐放学回到家。
　　饭菜做好，郑玉娇却没能回来吃，她打电话说老姐妹这时家里没人照顾，饭都吃不上，她给煮面多陪一会，她在电话里还一直表达抱歉没能回来陪鄢老师。鄢语则是一直表示“没关系。”
　　电话挂了，三人开饭。任思晴边喝汤边道：“摔伤那个奶奶快八十岁了。一个儿子老光棍，当保安上夜班，姥姥不能回来是真情有可原。”
　　鄢语再次表示自己真没关系。
　　有任思晴在家，那一定是任思晴话最多。
　　任思晴将一块排骨啃干净后道：“舅舅，叔叔，你们歧视同性恋么？”
　　她这一问，把那对面好好吃饭的二位都给问滞住了。
　　滞后，任来才道：“你小小年纪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不会吧，”任思晴惊道，“舅舅你大上海呆过的人，不会这么保守还歧视少数群体吧？”
　　“我没说我歧视。我只是说，这不是你小小年纪该好奇和讨论的问题。”任来道。
　　“啊呀，中国家长真的是，就跟性教育一样藏着掖着，最后还不是管理个乱七八糟，管理出我这样亲爸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来。”
　　任来“你……”着不知道说啥好。
　　“那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刚早恋过了，现在还想要试试同性恋？”任来问。
　　“我当然不会了，我取向明确的，我只是觉得你取向含糊。”任思晴一双雪亮的眼睛巡视了一下对面最终落定在自己舅舅脸上。
　　不等人说话，任思晴又分析道：“这些年没见舅舅正经带回来一个女朋友，亲也是相一次就完一次，根本不发展。以舅舅的条件，这种情况要么滥情，要么就是心思根本不在女人身上。我平时怼你归怼你，但我还是相信舅舅人品应当不至于滥情的。”
　　“在你看来，同性恋要比滥情高尚么？”任来问。
　　“不能用高尚这个词，你用了‘高尚’就好像我有多推崇一样。我是尊重包容各种感情的。同性和异性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前提得是真感情。同性恋里滥情一样要被唾弃啊，我同学磕cp都要双洁的。”
　　任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另外，管好你自己的事！大人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任思晴啧啧道：“我自己的初恋叫你们扼杀了，我高中都不准备再谈了，自己也没什么感情的事。倒是舅舅你一大把年纪，同性恋异性恋的都该有个伴了。”
　　任思晴向着鄢语道：“叔叔我问你是否歧视的意思可不是要挖你隐.私，我是想表达，如果我验出来我舅舅是，你不会歧视他吧？”
　　鄢语：“那你怎么定案你舅舅的取向的？任小侦探。”
　　任思晴作出沉思状：“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
　　“那就是你有病，吃得太饱了闲的——”任来说着拿筷子狠狠敲了一下任思晴的头。
　　把任思晴疼得直叫，边叫边喊：“有人做贼心虚了！”
　　吃完饭，大小姐又溜了，两个男人收拾洗碗。
　　等活都干完，任思晴又冒出来，招呼两人坐沙发上磕瓜子。
　　任来皱眉：“你刚才吃那么多饭菜，喝那么多汤，这会还能吃。”
　　任思晴道：“你不知道女生吃饭和吃零食是两个胃么，装奶茶又是另一个胃了。你看你果然有问题，一把年纪心思一点不在女人身上。”
　　任来拿起几粒瓜子掷外甥女：“就你皮，有完没完！”
　　任思晴果然不再打趣，他向着鄢语道：“叔叔，我说过我舅舅好多缺点吧。其实我舅舅这个人也还是有优点的，除了他那身好皮囊，他为人挺讲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