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待人来》昧晚之颜

24、第 24 章 鄢语原生家

　　鄢语原生家庭问题很大。
　　他爸鄢荣华常年吃喝嫖赌不务正业，气死老爹之后又气死了老婆。
　　鄢语就从小跟着老爸各地游走，主要靠鄢荣华的不正当门道生存，而这生存歪道中最主要的是靠女人。
　　鄢语都记不清自己转过的学校有多少，开始他还试图努力适应新学校新班级新同学，随着他不停地迁徙转学，他也放弃了融入新集体，反正多则两三年，少则两三月就又要转走了。融不融入甚至认不认识新同学都意义不大。
　　很多时候鄢荣华把鄢语扔在一个小破出租屋，留一点点钱，人就能消失好久。那些时候鄢语反倒觉得轻松，不必被老爸逼迫着讨好、管哪个陌生女人叫妈，叫阿姨，叫姐姐的。也不必因为是寄生附属而被女人本来的孩子笑话。更不必看他爸日日醉鬼一样吐得到处都是还要忍着恶心去收拾。只要有独处空间，饿得只能喝水他都觉得自在。
　　鄢语的大学学费是靠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疯狂地做兼职赚的。
　　打从鄢语上大学，他爸就知道这个儿子养熟了，可以薅羊毛了。
　　鄢语受到的道德绑架中有一条能磨烂他耳膜，鄢荣华总是会说得理直气壮：“你能学美术，成为专业大学生，靠的是我。爸这么不容易，还供你学美术，学那玩意多烧钱啊。”
　　其实小时候是鄢语有个表姐学美术，他最开始受了熏陶，那时他在表姐家蹭笔、蹭画。后来搬走，鄢荣华一度傍上个有钱的女人，那也几乎是他正式婚姻外最长最稳定一段感情史了，得有小三年。那期间，那女人供大的也供小的。正规美术培训确实叫鄢语受益匪浅。后来随着鄢荣华和那女人关系破裂，他们爷两穷得饥饱不定哪还有钱学美术，画纸都买不起。鄢语有时候一个人寂寞，就拿树枝沾水在地上画。
　　高中时，鄢语遇见了一个很负责的班主任，班任发现鄢语文化课薄弱，画画却很好。
　　从小不停换学校，还数度因为学籍问题有入学空缺，又小小年纪洗两个人甚至多个人的衣服，要做饭，承包家务，鄢语成绩能好到哪去。
　　班任强烈建议鄢语走艺考路，文化课成绩不用很高也能走个正经大学。
　　而在班任说这话之前，鄢语是知道自己成绩上大学无望基本处于自暴自弃的状态，分分钟都能退学上工地搬砖去，还没去是因为他心中还是渴望校园的。
　　班主任把鄢语推荐给她一个办美术培训班的老友，那老师看了鄢语的画觉得很可塑。
　　班主任几乎是强制式地让鄢荣华交了些学费。那时也赶巧，刚好鄢荣华手气好赢了手头有点钱，不但交了一期学费，还给鄢语买了不少画材，鄢荣华在操作这些时管儿子叫“大学生”。
　　那时高二都开学有段时间了，其实时间还挺紧迫。作为艺术生，鄢语被允许泡在画室。
　　鄢语性格内向，班主任就找班上成绩好的同学给他协调借笔记，鄢语有了动力很是努力，经常在画室画到凌晨，还要再学习文化课，实在理解不了的就生靠死记硬背，加上他那会分文理，学文主要靠背。
　　鄢荣华有钱是短暂的，落魄才是常态，很快他没钱了，又在那个城市没套到女人呆不下去，要带孩子走，班主任不让，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转学影响美术成绩也影响文化课。
　　鄢荣华为此还和班任吵了起来，说班任是联合外面机构骗家长和学生钱，说什么学美术考大学是骗人的，他儿子几斤几两能不能考上大学他还不知道。
　　鄢荣华一度叫嚣着要举.报班任，让“没师德”的人滚蛋，此事压下是因为鄢荣华“不小心”从儿子处得知班任老公是个警察，还是当地刑警大队队长。鄢语是骗他爸的，其实班任老公早就过世了，他也不知道人家在世时是干什么的。不过鄢荣华确实觉得惹不起才没闹到学校去，但他也放赖不承担一点绘画相关的费用，正常学校涉及的费用也是能拖就拖到最后。
　　鄢语班主任那会自己家孩子还在国外留学也用钱，不能资助他，还是画班老师很惜才，减免了他的学费。加上那个老师夫人之前有个习惯，就是看不习惯孩子们浪费东西，会把大家一面还能用的画纸、还能用却没用完的颜料等物料收集起来，收了一堆在仓库，刚好都拿出来给鄢语用，当然其中也有过期的很不好用，那也总比没有强。
　　有时候鄢语画得好，老师还会“奖励”他一些新的颜料，鄢语过意不去，老师说自己有途径都是批发的，不像市面上那么贵。鄢语就打扫卫生，尽可能地在画班做些杂务，虽然他也明知这些根本抵消不了他得到的帮助。
　　就这样，鄢语还真考上大学了，还是重点美院。他成为画室、甚至文化课班级的佼佼者。这大概是他近二十几年人生中最高光、也是唯一的高光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