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待人来》昧晚之颜

21、第 21 章 说这家民俗

　　说这家民俗酒店选的好，是因为院内景观设计犹如花园，房子也被花藤缠绕着。
　　晚饭后，任来和鄢语坐在二楼大露台的椅子上，任来喝茶，鄢语说他喝茶会睡不着，只喝些饮料。
　　一直没下雨，但也确实看不见有星星。
　　没有漫天星光，却有满目花开。
　　院内锦簇的花树枝给露台搭了个天然的花棚顶，花顶又恰到好处，可以让阳光洒进来，白日里他们进来时就看到屋内由此花影斑驳了，这还需说这日阳光并不怎么好。
　　这种地方，春夏赏花，冬日赏雪，闲来雅坐都很合适。
　　任来笑说：“还没被花香这样沁润过，感觉我这个俗人灵魂里都有香气了。”
　　鄢语也颇为轻松地微笑点点头。
　　花间露台的灯饰十分静简，灯光不浓不淡刚刚好，将笑着的花间人映得很是好看。习习晚风一吹，花瓣落在人头上身上，显得人还更加好看了。
　　任来拿出手机，再次让画面定格。
　　八点五十分，鄢语洗漱收拾完毕进到自己那间屋里时，任来还在客厅认真看手机。

　　鄢语周日早上七点多起来没一会，任来也起床了。
　　外面下着雨，雨落声传进屋里。
　　民宿内有好些活动场所，棋牌室、K歌房，乒乓球馆，还有可供人剧本杀的大桌子，两个人都没去。他们在屋内一人持一本屋里现有的闲书，各自翻看，岁月无扰。
　　雨停了五分钟，任来去到露台站着。
　　雨虽然停了，但树上水不少，水露随着花瓣落在人身上。
　　鄢语从后面看着，想到“落花人独立”。
　　鄢语拿起昨天没用上的任来的伞，去到露台撑起来，伞把任来也收在下面。
　　原来真正花树下竟是这样香，雨后比昨晚还要香。
　　伞下，任来忽然开口清唱了一句：“这纷纷飞花已坠落。”
　　鄢语笑道：“大叔，多老的歌啊！”
　　任来：“我这中老年歌单里，那天还是第一次听《蓝色》。”
　　鄢语没说话，任来像是自悔失言。
　　水露滴在伞布上，哒哒哒。
　　半晌，任来忽然看向鄢语：“鄢老师，你能不能给我画个像？”
　　任来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被画过像。”
　　鄢语沉默了片刻，任来以为他不乐意，想说那也没关系。
　　鄢语同意了。老板说这里没有专业的画笔，但有铅笔橡皮和A3纸，没有专门的画架，有之前装饰用的架子在仓库，老板娘给找了来，真有画架功用。
　　任来开始十分不敢动，鄢语说：“你可以动的没关系。”任来才敢适当小动一动。
　　“你们以前什么都画么？”
　　“静物、人物、风景，都有。”
　　“你是专业美术生，画过人体么？”快三十岁的人好奇得像个孩子。
　　“画过，有段时间课上专门画，”鄢语知道任来想问啥，满足他道，“男女模特都有，很正常。开始时确实不怎么自在，习惯就好，那些模特也都很专业的。”
　　“哦哦，”任来说，“那你们专业挺精彩。”
　　鄢语警示地看了一眼，任来道：“美术的世界色彩缤纷，自然很精彩啊。”
　　鄢语没和他计较。
　　画作完成，任来夸得鄢语很不好意思，只得道：“是模特长得好。不过我好长时间不画，生疏了。”
　　“你不是美术老师么，怎么会好久不画？不教学生这些么？”
　　“上课有专门的教程，初一不教这个。”
　　“鄢老师，你不是因为喜欢美术才学的这个专业么？”任来问。
　　鄢语沉默。

　　吃过午饭任来就提议回程了，鄢语同意。
　　鄢语将为数不多的东西都收拾好出来客厅时，任来正在接一个应该是视频电话。
　　鄢语不想窥探人家隐私，但他听电话那面叫“舅舅”。
　　不是任思晴，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小男孩。
　　鄢语听到时，那个男孩说：“舅舅我想你了。”
　　然后任来把视频变成听筒，再之后很快任来就挂了电话。
　　本来二人都要走了的，这下任来忽道：“鄢老师等我下，我抽根烟。”
　　得鄢语同意后，任来去到露台抽烟。
　　知道这时树上水不太会滴人了，但鄢语想，就算是还滴，好像任来现在的状态也不像是一把伞能撑住的。
　　鄢语静静等着，看任来背对着他在露台上抽完了第二根烟。

　　下过雨，之前停在院内的车被淋了，任来开车门拿了块抹布出来把两边后视镜擦了擦。坐进去后，任来开雨刷刮了挡风玻璃。
　　回程导航也用的是任来手机，行驶了一段，鄢语在副驾驶看到按导航不太远就能进高速口了。
　　忽然任来手机响了，车屏显示来电是“鑫鑫”，任来没接也没挂，任它响。
　　电话再次打来，任来暴躁地点了接通，电话里有个男人声音，“我没收到钱啊。”
　　任来说：“我在开车，在高速上，没法转钱。”
　　对方：“你快点啊，我们还在琴行等着呢。”
　　任来：“你刚才可没说你们在琴行。”
　　对方：“鑫鑫，来让舅舅快点打钱，等着取琴呢。”
　　然后一个男孩声音道：“舅舅，我们在等琴。”
　　那边好像是示意男孩干别的去。
　　“你他妈别老让孩子做这些，你他妈能不能教孩子点好！”任来气得手狠拍了下方向盘。拍完任来又道，“晚上吧，晚上我到家就给你转。”
　　“你一会找个最近的服务区转。”对方道。
　　然后任来听到对面背景音里有女人抱怨：“怎么转这么慢，小气，一个大老板心疼这点小钱么！”
　　男人向那个女背景解释：“在高速上呢，一会服务区就转了。”
　　任来把电话按了。

　　车子没上到高速，而是在路边一条下道扎下去。
　　车子在道上快速驶了一会，几乎有些不管不顾地扎到路边一片荒草地里停下，也就仗着这车底盘高、质量好。
　　任来暴躁地拿起手机，鄢语不放心地看着，看见任来给人用微信转了两万五。对方几乎是秒收，然后任来就把手机狠狠一掷。
　　任来把车窗摇下来，抽了根烟。
　　在任来要抽第二根时，鄢语按手把他拦下：“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鄢语看见任来一脸的浮躁。任来没再抽烟，把脸埋到方向盘上。
　　好半晌，任来才起来，鄢语看见他一脸的疲惫，像是一下子比之前画上的鲜明人物憔悴了几岁。
　　“真服了我姐，真他妈是个大坑！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按时收到我妈烧的钱啊、房啊、车啊、包啊，开心不。我他妈有时候都希望跟她换一换，换我在那边用现成。”
　　鄢语秒懂，劝道：“不要这么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