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怀》笔尖飞行

23、第 23 章 “

　　“小嘉来啦，来来来，快进来。”
　　最后，还是韩玉先打破了沉默，走上前去拉着徐嘉的手，让她进门来。叶轩侧了侧身子，看向了叶怿槿。然而，后者并没有往这边看，一直背对着门口，此刻正要往屋里走，韩玉见状，让徐嘉坐下，连忙上前拦住了他，“怿槿，你妈妈难得来一趟，一起坐下吃顿饭嘛。”
　　叶怿槿嘴巴抿了抿，没有说话，在距离徐嘉最远的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怿槿，生……”徐嘉见他还是愿意坐下，呼出一口气，笑了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吃饭吧！”叶怿槿拿起筷子，打断了她，语气生硬。徐嘉讪讪，没再说什么，也跟着拿起了筷子。一时之间，饭桌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后来，不止是谁又起了话头，大家才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彼此的近况。期间，徐嘉一直想和叶怿槿说话，但都被叶怿槿忽视了。

　　林臣桓皱眉阻止了叶怿槿给叶齐煊喂的第十只虾。再喂小孩就要积食了。
　　徐嘉一开口要跟他说话，叶怿槿就问林齐煊想吃什么，说哥哥给你夹。林齐煊看气氛有些奇怪，也没再叽叽喳喳的，乖乖地答着话。叶怿槿就一直低着头给林齐煊投食，这下看小朋友实在是饱了，抓筷子的手顿了顿，不知道要干嘛了。
　　“你给我剥吧，我想吃。”林臣桓把林齐煊抱过来，给他揉了揉肚子，对旁边眨着眼睛不知所措的人说道。于是叶怿槿又一只虾一只虾地剥好往林臣桓碗里放。
　　再稍微晚些，吃饱的小朋友开始犯困了，迷迷糊糊地爬上林锐的大腿要人抱，说想回家睡觉。叶轩看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而寿星本人兴致也不高，便劝林锐和韩玉先带孩子回去。这顿饭后半段吃得实在乏味，别人的家事也不好说什么，陆子咲、梁盈和程风三人便也顺势告了别。于是院子里就剩下曾经的一家三口和林臣桓。叶怿槿还在扣着手里的虾，林臣桓叹了口气，扯了张纸巾给他擦干净手，站起来捏了捏他后颈，说自己也先回去了，有事给他打电话，便走出了门。
　　“怿槿，陪妈妈聊聊天吧，妈妈很久没见你了。”叶轩放下杯子，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而后走进了屋里，把空间留给了母子俩，“你们聊。”
　　刚刚擦手的纸巾被叶怿槿揉成了一团捏在手里，指尖一下一下地扣着，低着头沉默不语。
　　“宝贝。”徐嘉先开了口，叫了他一声，叶怿槿听闻，动着的两只手顿了顿，眨了眨眼，复又低头继续扒着手里的纸。
　　“生日快乐。”徐嘉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温柔而清晰，刚刚在一众人前未能说出口的话终于在此刻传达到了许久未见的孩子的耳边。
　　“我是吗？”叶怿槿轻轻开口，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什么？”徐嘉不明所以。
　　“没事……”叶怿槿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皱得不成样子的纸巾，站了起来，终于抬眼看她，“出去走走吗？”

　　自从叶怿槿去国外上大学，母子俩就没见过面，每次回来都很匆忙，徐嘉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过，又是什么时候走的。每年生日都是通过电话送上祝福，逢年过节也会发个红包问候。这么多年过去了，母子两这么面对面聊天还是第一次。徐嘉看着走在身旁高他一个头的儿子，问他是不是又长高了些，叶怿槿回答说是，成年后还长了几厘米。
　　“妈妈好像错过了很多。”许是久别重逢，素来强势的女人此刻叹了口气，开始感慨了起来，语气是外人没见过的温柔，“还记得这里吗？以前每次下完雨，你都要来这里踩水玩，说你你一句就开始撒娇……”
　　月光洒在小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是吗？”叶怿槿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这样的事情，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怿槿，你想妈妈吗？”徐嘉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妈妈很想你。”
　　叶怿槿愣住了，一瞬间，眼睛就泛了红。
　　想吗？想过的吧。
　　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生病发烧到恍惚的时候，因为不得不去的应酬喝醉到不省人事的时候，别人一家子其乐融融，而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
　　“我不知道……”叶怿槿声音轻极了，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扣着拇指指腹的软肉。
　　想，又有什么用呢？
　　“怿槿，来跟妈妈住吧。”徐嘉看他不再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有些开心，抬头望着他。
　　叶怿槿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她是带着什么样的心理说出了这句话，但看到徐嘉期待的样子，叶怿槿还是委婉地开口了，“跟爸爸住挺好的，而且从小也是跟爸爸一起住，习惯了。”
　　“你来妈妈这儿，妈妈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徐嘉看拒绝，有些急道。
　　叶怿槿失笑，“我现在工作了，能自己养活自己。”
　　“我不是说这个，你看看今天！你生日这么隆重的日子，你爸就随便给你在院子里弄弄？”徐嘉见他仍然不为所动，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生硬，还带了点怒气与鄙视。叶怿槿听了这话也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样很好啊，我很喜欢。有朋友，韩阿姨他们也来了，我很开心，大家在一起就行了。”
　　“大家在一起就行了……有什么用呢？他们能帮你什么？”徐嘉重复着他的话，提高了音量，语气更加不悦。
　　“什么？”叶怿槿有些茫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怿槿，”徐嘉转过身子，跟叶怿槿面对面，“你回来的事妈妈都听说了，你到处碰壁，你爸也不知道帮你！还有你刚刚说的那几个人，帮了你什么吗？给你办个这样的破生日聚会你就感动了？”
　　听了这话，叶怿槿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人还是一点没变。叶怿槿直接气笑了，“首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个生日聚会意见这么大。其次，我爸不用帮我什么！韩阿姨他们也不用帮我什么！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就好了，别人没有帮我的义务，我也不需要他们的帮忙。”
　　“是你不需要还是他们帮不了啊？”徐嘉一贯强势，事业心重，生了叶怿槿之后，刚出月子就投身于工作。起初几年发展缓慢，后来越做越大，事业蒸蒸日上，逐渐对叶轩经营的公司不温不火的状态感到不满，后来，两人也因不断的争吵离了婚。此刻，看着对自己发脾气的儿子，徐嘉一时也没了理智，轻蔑道，“呵，你爸也是，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他又能帮你什么呢？”
　　“够了！”叶怿槿大声打断了她，“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显示你自己的高贵？是啊，我爸是没你有钱，没你有出息。你什么都有，我们样样不如你，你看到了，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可以走了。你多高贵啊，别让我们这破地方脏了你的眼。”
　　徐嘉见叶怿槿激动起来，明白自己失言，放低了声音，上前一步抓着叶怿槿着急道：“怿槿，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只是想你遇到困难了可以跟妈妈说，妈妈可以帮你，妈妈有很多资源可以给你，妈妈不想你这么辛苦……”
　　“别口口声声妈妈了，”叶怿槿双眼通红，扯开徐嘉的手，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地往徐嘉心上敲，“你配吗？从小到大，你有一天好好陪过我吗？”
　　徐嘉愣住，往后退了两步，慢慢松开手，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自己没想要这样。叶怿槿偏过头不看她，手握得死紧，声音有些颤抖：“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谢谢你来给我过生日。”
　　徐嘉走后，叶怿槿仍然站在原地，许久，慢慢蹲下了身子，头埋在膝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