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她天下第一》第三春

4、厉柴之死 北竹林中，

　　北竹林中，安静得令人心中发慌，青绿的叶子落在地上，发出细微声响。厉柴与符誉对峙良久，两人皆不肯退让。
　　符誉站起身来，朝后退了几步，“既然长老不肯跟属下回去，那就休怪属下以下犯上了。”他缓缓抬起右手示意后边的人：“杀！教主有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约莫有三十几人朝厉柴和晁锋扑过去，对付这群小喽啰，厉柴毫不费力，倒是晁锋，已经扛不住。
　　惊月虽然讨厌这人，但咬咬牙，提醒他：“姓晁的，右边那个大块头，砍他左臂，攻他下盘，后边那个瘦子，用飞镖射他，然后再腾空后踢。”
　　被她一番搅和，晁锋反而不知如何使剑了，右臂险些被划了一道，大骂道：“死丫头，你闭嘴。”
　　惊月狠狠剜了他一眼，暗道这人真不知好歹。算了，她就不当这个好人了，使了个轻功，用脚尖垫在竹枝上。
　　坐山观虎斗，倒也不失为一出好戏。
　　谁知，有几个不要命的竟将主意打到她身上。一魔教弟子飞身朝她劈来，只见她一脚将脚下的石子踢在他身上，那人直飞出去好几米远。她随即抽出剑来，一套漂亮的剑花耍得胖子团团转，随即一个回旋踢砸在那人脸上，生生吐了一口鲜血晕死过去，动作干净利落。
　　几个小喽啰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
　　另一边的厉柴也解决了不少人，只见那劳什子堂主领着活下来的几人灰溜溜的逃走。惊月勾了勾唇角，拾起几片叶子朝他们飞去，割断了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死状惨烈。
　　厉柴抓住她的胳膊，不悦道：“你一个小姑娘，怎可如此心狠手辣？”
　　惊月冷哼一声，不知道是她太恶毒，还是这传闻中的五毒长老过于良善。斩草不除根，必定后患无穷，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难怪在魔教二十几年也只混了个长老的头衔，实在是失败。
　　她摇摇头，狠狠收回自己的胳膊，冷冷瞥了一眼厉柴道：“你一个魔教中人，管我是不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再说这些人不是你引来的吗？我啊！不过是在帮你。想必他们来时已经做了沿途的记号，为今之计，我们须得赶紧离开，不能让他们顺着踪迹找到。”
　　厉柴大笑三声：“好好好，够狠，够毒，你这性子倒是十分符合我魔教中人。”
　　“哼，我同你们怎么能一样。对了，解药，给我。”
　　“不急，你何时答应做我徒弟，我便何时给你解药。”
　　惊月下意识反驳:“若是我最后一刻才答应呢？难不成你要到那时才肯给我解药。”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怕到时候，你解药没炼制成，我先没命了。”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炼制解药？”厉柴盯着她的眼睛。
　　惊月心虚的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头，“猜的，猜的，谁用毒还带解药在身上，是吧！”
　　她快步朝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胸脯，她才不会告诉他，从客栈出来时，她便靠着似有若无的举止动作，从他身上搜刮解药，没曾想一粒都没捞着。
　　惊月抬头问：“老头儿，咱们去哪儿？”
　　“城南，厉家庄。”
　　惊月点头“哦”了一声，陷入沉思。
　　厉家庄？她听决明子说过，不是三十年前就没了吗？据说是因为厉柴修炼毒功，走火入魔，将自己妻女杀害，清醒后羞愧难当，最后一把火将房子和人烧了个干净。
　　他去那儿干什么？
　　穿过北竹林，往前走两里路便抵达了厉家庄。当年的辉煌已经不再，只剩一片废墟。
　　惊月走到晁锋身边，小声问他：“你知道他来这儿到底是做什么吗？”
　　晁锋摇摇头，他两年前才开始跟着厉柴，平日里除了练功，厉柴不多说半句。直到三日前，他跟着厉柴去武陵杀了青刀派何光耀一家，他才隐约察觉，厉柴行事有些奇怪。
　　没等他多想，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惊月拉着晁锋躲到一旁的石头后面：“有人来了！”
　　“哈哈哈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阵笑声打破死寂，惊月连忙提醒身旁的晁锋：“快，捂住耳朵。”
　　只听那人又道：“我的五毒长老，近日可还好？”
　　惊月一阵心慌，这声音竟然有如此穿透力，若是内力不足者闻之，心肺不消片刻便会被震碎，足见此人内力之深厚，武功之绝然，恐怕整个江湖能与之匹敌者无二三。
　　她若拼尽全力，殊死一搏，兴许能在这人手底下过上百来招。
　　厉柴左右瞧了瞧，不见那人身影，却还是急急忙忙跪下：“属下，拜见教主。”
　　只见一个朦胧的青色身影闪到厉柴面前立住，惊月这才看清这人的真面目。约莫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魁梧，脸型方正，浓眉高鼻厚唇，竟有几分似柔然人。
　　“厉长老，你可知罪。” 声音浑然有力，颇具威慑。
　　姗姗来迟的魔教弟子将他团团围住，厉柴跪下磕了一个响头道：“属下知罪。”
　　“本教主好心让人去接你，你却将人全杀了，厉柴啊厉柴，你胆子越发大了。”
　　“属下知错，还请教主恕罪。”
　　血月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过杀几个人，本教主还没放在心上，只是，你杀了何光耀一家，你可知，本教一年的计划，全都毁在你一人手上了。”
　　厉柴仰着头，沧桑的声音略带哽咽，“属下知错，但属下，不悔。”
　　惊月趴在石头后，竟听了一耳朵二十年前的江湖秘辛。
　　只见厉柴大笑三声后，恨恨道：“当年何光耀与田子詹这两个禽兽不如、忘恩负气的畜生，趁我出门采药，竟欺辱我爱妻，杀我爱女，此仇不共戴天。田子詹那个老不死的早早被我毒死了，何光耀派人四处追杀我，想取我性命，好高枕无忧。”
　　他狠狠啐了一口，又道：“这个老东西，还想和我教合作，让他青刀派称霸武林，痴心妄想。他不是要和我教合作吗？行，我便带人堂而皇之的进入他青刀山庄，灭他满门。我还没取他性命了，但瞧见我这张脸。”
　　似乎是说到尽兴之处，他大笑一声，气血翻涌，不能自已，“他竟然，竟然吓死了。哈哈哈哈，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血月指着他，无奈的摆袖，“你，你你你，你糊涂啊！我说过待处理完九派八宗的事情后，我自会将人交由你处置，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教主何必再欺瞒于我，你那日策反何光耀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教主是办大事的人，可以等，可我不同，我心中只有仇，只有恨，只要能报仇，便是立刻要了我的性命，我也绝不多说。”顿了顿，他扬天长嘘一口气道：“我自知时日无多，就这一桩心事，积压几十年，办完了，也好在九泉之下去见故人。”
　　“好，好，好。”
　　血月一连说了三个好，面上已经挂不住。
　　惊月心中一颤，这老头在魔教中摊上大事了，恐怕没那么好收场。
　　血月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想动手，你，自裁谢罪吧！”说完，领着手下离开。对着他的背影，厉柴叩了三个头，颤抖着声音道：“厉柴，谢教主多年收容之恩。”
　　见人走后，惊月忙不迭的跑过去，小心问道：“老头儿，你真要自杀啊！反正他也走了，又看不见，何必那么认真？”
　　厉柴不答，像根柱子矗在原地，她也捉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良久，只见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倒在地上。
　　晁锋上前扶他，唤道：“师父。师父。”
　　惊月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这老头竟然真的服毒自杀。她急急忙忙蹲下身子，扯着他的衣袖道：“我……你，你给我下的毒还没解呢！你要死，也得先给我解药。”
　　晁锋将他扶正，惊月盘坐着朝他掌心输送内力，想要将他体内的毒逼出来，边哭边骂道：“老头儿，你要撑住啊！我还不想死，死老头，遇到你我可太倒霉了。”
　　突然，内力倒流，惊月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你真不要命了！”
　　“你不必救我，我服了九星海棠，一刻钟必死无疑。虽然你不肯拜我为师，但收了我这几十年的功力，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老夫的徒弟。”
　　她这才惊觉对方是将内力传给自己，这门功夫她听师父决明子说过，内力高深之人，达到一定境界，是可以将自己的内力传给旁人。江湖上，也有些类似的旁门左道的功夫，只不过，一旦用这种功法，必死无疑。
　　磅礴的内力正源源不断朝她涌来，体内的任督二脉也随之被打通，整个人神清气盈。惊月不解的看着他，这个传闻中灭人满门的魔头，似乎并不像旁人说的那般。
　　厉柴收回双手，从怀里找了找，惊月以为他是在拿解药，顿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两本书递给她：“这是我一生的心血，上边这本是《天池剑法》的心法，你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阅历太浅，没有心法很容易走火入魔。下面这本是《毒经》，你……有时间的就看看吧！至于解药……”
　　惊月期待的望着他，“在哪儿？”
　　他重重咳嗽了两声，惊月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话没说完就咽气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会偷我的解药，我早就把解药放在你身上了。”
　　惊月立即在怀里掏了掏，果真掏出一张素色手帕，包裹着一枚红色力丸。是点穴的那个时候放的？她急急忙忙吞下，手心的黑印也没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拍了拍胸脯道：“老头儿，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欠人恩情，说吧，你有什么遗言，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厉柴忽的又吐出一口鲜血来，哽咽道：“我死后，就把我……咳咳咳……葬在这儿！”
　　惊月在他耳边念叨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双眼涣散，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周青，她牵着女儿笑盈盈的走来，轻声道：“夫君，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