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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取骨 “我取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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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你一段脊骨,替你完成一个心愿,可好?”
“我如今这副破败身子也只能是这段脊骨还算完好!若我将这副身子全都交给你,你替我完成两个心愿,如何?”
“怎么讲?”
“你乃妖物,奈何法术低微,不能化为人身。若我死后你取骨,仅能维持人身数月。但是,我活着是心甘情愿献出脊骨,你取我心加入轮回珠一起服下,便可,以我的身体完整经历人世一回。并且,不用担心别人看出你本体,任何人都看不出!”
“呵呵,你这小娃娃可真是张嘴就来,你现在这样子,可等不到我寻到轮回珠。再说,你都说我法术低微,我又如何取到那等重宝!”
“我有!”
“你有?”
“有,两个心愿。”
“好,那你说说?”
程子规对着虚空中一团模糊的黑影,身上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自己入骨的疼痛感觉不到,似乎自己也只是飘在了虚空中,四周都是轻轻柔柔的一片。
“第一,用程子规的身份回去一回,至于时间,你定就好,无需一直留在那里。第二,我应当有个阿姐,只是不知在何处,或者,是否还活在人世,你帮我找找。”
“这个容易,只是回去干嘛?”
“大正旗鼓,用一副完好的身子,去见见我的姑姑。”
“轮回珠在左边第二个箱子里面黄色的小匣子里。匣子里有我师父画的一张符咒,遮了珠子的灵气。”
“你师父是何人,好手段,一般道士和尚可做不到。”
“我不知他来历,只是我父亲招揽进来的一个门客,他也不让我叫他师父,你用了我的身子,所有神识便与你共同,也无需多问,你自会知晓。”
虚空中的黑影一愣,现在的小孩子都这般高冷吗?一点也不可爱。这个程子规还不如隔壁那个话痨小子。
活生生被人取出脊骨和心脏,程子规觉得自己已经被撕裂开来,平日的每根骨头都在缠绵的痛着,每次呼吸都是折磨,却也还想活着,这次是真活不了了。寻了个办法让自己神识不散。却不想竟这般痛,当年母亲呢?被人活生生抽筋扒皮,又是何种痛苦,是不是,也与自己现在一般无二?母亲这般痛楚,为何咬断舌头亦不愿痛呼出声?是因为怕幼小的自己害怕吗?
“母亲,我这般卖掉自己脊骨的儿子,您还要吗?”
京城被莹莹白雪覆盖着的将军府中,程子规以前住的院子旁,一个黑袍人正在火炉旁独自饮酒,忽然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去得好,去得好。苦苦熬着有什么意思?”悲叹两声,也不擦拭嘴角的鲜血,继续大口饮酒。
若是能这般醉了也好。
“咦,不对劲,这小子不大对劲!”闻神医手搭在程子规纤细的手腕上默默念叨。
“神医,可是我家大公子出了什么问题?”李嬷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你这个妇人怎的如此麻烦,出去!别打扰我。”闻神医转头冲李嬷嬷喊道。
“师傅,出了什么事儿?”何晏乐看着师傅将程子规两只细得仿佛一折就要断的手腕来回把脉,又只顾着自己一个劲儿叨咕,忍不住也急了!
“习武之人,切忌心浮气躁。”
何晏乐闻言没了脾气,刚刚那个急得自己都怕把个脉把人手腕折断的人,转脸笑眯眯让自己不要心浮气躁。川中戏剧里变脸都没有这么快。
“这小子昨日我把脉,这脉象微不可闻,若不是我这等神医,旁的大夫只怕连脉都摸不到。今日,这脉象忽然强劲起来了,嗯,难道我这医术又精进了不成?”
“师傅,您可真不要脸!”何晏乐实在不知用什么言语吐槽自家师傅。大概,在这短短十年间确实见识太少吧,但也确实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家主子身子好了不少,我每日过来给他施针,三五日便能醒来,后面身子里的毒素可慢慢祛除!”
“真的,神医!闻神医,您可真是神医,你的医术简直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李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又要跪下,红肿的眼睛泪珠更是滚滚流下。
“何小子,给我把她弄起来,作何动不动就跪,没得折了神医我的寿!”
“我自己起,自己起!不跪了!不跪!神医您可别生气!”李嬷嬷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猥琐的干瘦老头面容似乎都俊朗了起来。
“也别高兴太早,他体内的毒素每个三年五载,那是不可能祛得了。你好生伺候着。”
“何小子,我们走!”
“师傅,他家是什么人?为何不见大人,我听元宝说是京里来的大户人家,那又怎么会只一个小孩儿带了一个仆妇呢?您昨日还未同我讲,您怎么又是神医了呢?”推着轮椅的何晏乐一直追问着闻神医。
“你这么多问题,要我回答那个?打哪儿来的等那病小子醒来你自己去问不就行了!我为何是神医?我本身就是神医!我在这清水镇只为避世,避世!你懂不懂!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那我不懂,您可以给我讲讲嘛!”
“天下就没有我解不了的毒,无敌了!你懂吧!你师父我无敌了,就避世了!”
“哦!”
“哦!你哦什么哦,你有我这样无敌了的师傅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不知珍惜,愚钝!”闻神医被自家徒弟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气到,难道就不能恭维几句,看刚刚那李嬷嬷,多么懂事,多么可爱。虽说是个无知妇人,却也比自己这个驽钝的徒弟来得可爱几分。
“何小子,你觉得刚刚那仆妇如何?”
“呃?什么如何?”
“笨,当然是姿色如何呀!看着也就三十左右的模样,乌发如云,肌肤白皙,蜂腰楚楚,虽说眼睛哭得红肿难看,但是她屁股还挺大的,配老夫也不是不可,说不定还能给老夫生个大胖小子!”闻神医越说越觉得很是不错。
何晏乐满脸黑线,师傅这腿该不是调戏良家妇女被人打断的吧!还说避世,八成是外面一大堆风流债,怕被人暗杀,跑清水县来躲着了!
“问你话呢?你觉得如何?”
“师傅,我还是个孩子!”何晏乐把师傅推进厢房,便急急转身离去,跟他个十岁小娃讲什么屁股大,好生儿子呢?
“那你将你父亲叫来,我同他好好讲讲。也是,我同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讲什么蜂腰楚楚,你懂个屁!”
何晏乐,我爹也不愿意同你这个老不正经讲这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