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公子的病娇胖狐狸》月亮果果

2、弃子 京都，

　　京都，夜色沉沉，天寒地冻，莹莹的白雪在地上厚厚地铺了一层，反射着冷白的月光。
　　将军府里门口的石狮子裹在轻轻摇晃的红灯笼散发出来的柔光里，显得比百日里温和了些许。
　　府中程子规的院子格外清冷，屋子里也是空空荡荡。只有炭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盈盈暖气彰显着屋子里还有个喘气儿的活人，呼吸声弱不可闻。
　　李嬷嬷睁眼躺在公子旁边的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夫人在日常用度上从来不曾克扣大公子，连自己这个奶嬷嬷屋子里都是用的上好的银丝碳，说是大公子身边不用别的奴仆，怕李嬷嬷用了不好的炭火，烟熏火燎容易熏着大少爷。
　　“噼啪”院子里积雪压塌一根枯枝，李嬷嬷叹息着又翻了个身。

　　“夫人，大哥儿的马车已经上路了。”
　　“清水县有解毒的名医，大哥儿若是能解了娘胎里带出来的胎毒，将军想来很是欢喜把！”
　　“是，夫人慈悲心肠，是大哥儿的福气！”
　　程夫人躺在床上弱软的锦被盖在身上，案几上几缕暖香悠悠飘来，程夫人懒得睁开眼睛。顾嬷嬷弓着身在床边小声和她说着话。
　　“行了，顾嬷嬷你下去吧！这大冷的天，我再躺一会儿。”不是自己肚子里带来的，是生是死自己是管不了太多，能给的都给了最好的，大哥儿若是命大，这次能活着是最好。死了，也只能让下人多多烧点纸钱元宝。
　　顾嬷嬷伸手轻轻放下床头的绣着如意纹样的帐子，弓着身退出房门。
　　门口的丫头看顾嬷嬷退出来，替她开了门撑开外面挡风的厚帘子，冷风夹杂着雪花从廊下铺面袭来，顾嬷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清河县确实有解毒的神医，只是，京都到清河县路途遥远，又逢寒冬大雪，虽说马车宽敞，车内有暖炉轻裘。大公子这一路过去能不能到清河县还说不准，就算到了，本就破败的身子怕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
　　程子规闭着眼睛躺在宽大柔软的马车里，两颊深深凹陷，却也可以看出眉眼很是精致，只是苍白枯瘦的脸上鸦青的睫毛微微抖动，嘴唇却红得发紫，透着一股子妖异鬼魅的气息。
　　李嬷嬷坐在旁边给程大公子拉了拉盖着的被子，眼眶泛红还压抑着呼吸声。生怕吵着闭着眼的孩子。
　　“嬷嬷，我无碍。路途遥远，你也好生歇着。”不知是处于变声期还是久病的缘故，声音嘶哑。
　　“哥儿，你好好休息，我们这次定能治好的病。”
　　程子规只闭眼不说话，治好，只怕这次是等不到了！哪位从头到尾都没想要自己活着！

　　何晏乐吃完饭正在书桌前练字，一笔一划很是板正，林大娘提进来一笼炭火。
　　“乐哥儿是不是手都快冻僵了，这么冷的天，您可真是勤奋好学，我家那混小子要是能有乐哥儿一半用功，我宁愿砸锅卖铁供他读书，可惜和他爹一个模样，只配下地刨食！”
　　“大娘，您去歇着，不用管我，只是再往爹爹屋内送一壶热水便好！”
　　“好勒！今日白天太阳照在人身上暖和的紧，夜里可真是能冻死人，比下雪还冷，明早您起床练功的时候看看水缸，保准得结一层厚厚的冰！”
　　林大娘离开好一会儿何晏乐还在发呆，笔上的墨汁滴在刚写好的大字上，洇开大大的一团墨色。
　　“唉！还是去看看，别给冻死了！”说着拿出水囊灌满热水，又是翻箱倒柜好一阵，找出一件幼时穿过的棉衣。偷偷摸摸开了房门，一边往后院走一边听着爹爹房里的动静。
　　翻过墙头，何晏乐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空置的大院的柴房里，干草堆中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伸手附在鼻子，隐隐有悠悠的呼吸传出。
　　何晏乐拿出棉衣披在这东西身上，额！有点小啊。
　　“你张张嘴，喝点热水，别把自己冻死了！”把头掰正，水囊中的热水滚进嘴里。黑乎乎的东西似乎也知道是有人喂水，自己便吞咽了起来。
　　“咦！你自己能喝水就好，我还怕喂不进去呢！”何晏乐有些高兴起来。
　　满满一水囊热水已经喝了个干净，“明日早间我给你带吃食来，你醒来也不要乱动，天亮我好给你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处，若是有，嗯，我在师傅哪里拿点伤药，你就能快些好起来。”
　　照旧偷摸着翻墙进到自家院子，路过爹爹的房间，看着灯还亮着。回到屋里放下水囊，何晏乐换了一件外袍，又出了屋。
　　“咚咚咚”何主簿视线从书上移开，扭头看向门边。
　　“进来。”见儿子推门进来何主簿严肃清隽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笑，连带着眉间常年皱眉形成的川字纹也显得不那么刻板。自妻子走后，父子俩无太多的话可说，以前自己只用在县衙处理文书，家中一切自有妻子照料好。儿子去学堂念书，妻子本就颇通文墨，连教导儿子功课的事妻子都一手包办了。妻子走后，儿子不过六岁，每日鸡鸣便起床练武，上午在夫子处习文，下午到师傅处习武，回家也是练字读书。根本不用自己多问，只是父子间关系稀疏得紧。
　　今日见儿子这么晚来敲自己的门，何主簿很是开心。
　　“乐儿，可是天冷睡不着，让林大娘给你灌个汤婆子放被窝里暖着！”
　　“爹爹，我想从你这儿拿一本书！”
　　“什么书？”何主簿知道儿子勤奋，可他明显偏好习武，若是休沐在家，功课做完后边是舞刀弄棒，今日怎么变了性子。
　　“有写山野走兽的书吗？”
　　“有是有的，你等我找找！”
　　何主簿起身踱步到书架，粗粗看了一遍又回身拿起桌上的油灯，伸手护住灯光。把油灯拿近了，在书架上细细看。
　　“乐儿，怎会想看山野走兽的书，可是夫子让你们回家翻看。”
　　“不是，就是忽然想看。”自己不爱读书，好不容易想着找书看看隔壁院子里那团黑漆漆的东西是什么，却遭到了爹爹盘问，何晏乐只想拿着书快走。
　　“乐儿，可在此看，如有不懂可问爹爹。”何主簿回身把油灯放回书桌上，伸手从书架最顶层抽出一本书。
　　“额，好的，谢谢爹！”何晏乐闻言只能搬了椅子在书桌旁，拿着书便翻开看。
　　狐身纤瘦，毛长且厚，狐狸耳朵大、直立、状似三角。毛色呈浓艳的红褐色或高贵的白色。尾部蓬松，尾稍呈白色，耳部及腿部为黑色，耳朵很尖，长相和犬相似。
　　“爹爹，狐有红色、白色，您可曾听闻有黑色的？”
　　“额，黑色的狐，闻所未闻。《山海经》中有记载，青丘国在其北，其狐四足九尾。这边是传说中的九尾狐，也应该是白色。”
　　“哦，爹爹，我有些困倦，先回房休息了，爹爹您也早点睡。”
　　“嗯，去吧！早些睡觉！你明日还要早起练武，若是天冷，多睡会儿也无妨！”
　　“爹，我知道了！”
　　拿着书走的何晏乐还是有些不确定，狐身量小巧，可那只，嗯，属实有些肥硕壮实了，不过也有可能它吃得多，长相确实和书中描写非常相似，只是为何是黑色。只能明日天亮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