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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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雨沐拉下抱着玉雕纹路柱子在发呆流口水的我往门里走去，那眼神估计就差没喊“别在这丢人”了。我还恋恋不舍地瞧着想扣下来块当了。进门时我又丢人了。差点把鞋脱了光脚进去。这是地么？怎么看着比湖面还光滑？如果说清厮酿富丽堂皇，那这绝对不是金碧辉煌，琼楼玉宇这些个小词能打发的。
唉，一言难蔽之。
门厅之上，琵琶状匾额凤舞龙飞三个大字：清媛坊。话说，这样的匾额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进门后双壁横画，每幅皆未不同舞姿或抚琴吹笛的各色佳人。画上卷轴皆为玉质，挂钩则是雕龙银钩。狡黠所踩为鹿皮毯拼接，接缝之处尽是金率。四周布了些把椅子，都为红松木所制。空中还可闻到松间的香气。
向内堂走去之时，迎面陆续走来几位女子。皆披绮绣，容貌姣好，举手端庄。见到如暮珚后神采飞扬，施礼问好。太奇怪了，按理说这应是歌舞楼才对，可是布置这么张扬，有全无轻佻浮躁之气，这……这也太离奇了点吧？还是我思想太猥琐？
走到回廊之处，廊顶是彩漆油画，好不精致奇妙。栏杆是图案不一的镂窗，阳光透过，星星斑斑地打在衣衫上，到似绣上的花纹。两旁一边是假山流水，池塘石座，期间还有几个女子在扑蝶赏花。另一旁则是一片草地，高低不平，轻嗅来还有各色奇特的香味，大概是草药。走到尽头便入了内厅之处。这到比外面简洁许多。只有中间一座巨大的香炉仙雾缭绕，熏香让人有些晕醉。
杜兰若被安置在了这。如暮珚很大方地告诉我这是一家歌舞坊，所有的女子都是身世可怜无家可归的人，她便买了这块地收留了她们。再教她们琴棋书画，撑起这里的产业。
我咋舌。忽然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漩涡，甚至开始害怕和这个女人的一切接触。但是段木槿为什么能把我放心的交给她？还是我在他的心中不值得深思熟虑的托付？
郁闷。已经住下十几日，衣食无忧，却是无所事事。疑惑一点没少倒是越攒越多。客观说来总觉得自己现在活像驻米虫。刚吃完晚饭，不管肚子上肉的滋生，我直接躺床上。结果翻来覆去地在烙饼。
“啊~~~~我……受……不……了……了！！！”一个人对着漆黑的屋顶大喊，心中也在不住呐喊。连个鬼影都没有，我空虚，我寂寞啊啊啊啊啊啊啊……
窗子忽然被刮开，蜡烛明灭了两下熄掉。我一个骨碌坐起来，们“吱嘎”开了。情景……很诡异。月光温柔地倾泻，黑色影子出现在门口。上天不是这么眷顾我吧！我一个人慢慢腐朽在黑夜中的寂静就好了，别找鬼来陪我啊……
“如飞如飞。”
“……”连我名字都知道？我紧靠着墙壁，一点一点往后退，后背全是冷汗。哆哆嗦嗦地说：“那……那个……我一点也不孤独。嘻……嘻嘻……谢谢你哦，不用麻烦来陪我了啦。”每个音都颤到我跟它一起抖，这么说要是能把她劝走我就活见鬼了！活见鬼？阿弥陀佛。观世音保佑你不要过来！
影子向前的脚步忽然停了，黑暗中似乎能嗅出寂寞的气息。
“唉。”……？？？叹气？灵雨沐？
一阵风吹过，她飞奔到我面前，提着的心“PIA”地坠落摔在肚子里。这丫头这能吓唬人。
她把灯点燃我努力撑开嘴角苦笑：“有什么事么？”
她低着头，手指相互绞着，“我本来是想找你来玩，可是你刚刚不是让我走么？”语气那叫一个委屈，声音都能挤出眼泪，我那不是以为……算了。
一把牵起她的手讨好：“怎么会，我刚才有说过这样的话么？”起身拉她向外走。
“做什么啊？”她满脸疑惑。
“你不是来找我玩么？”
“可是……”我看着她手上的花撑和针线，不禁满头黑线，绣花也算玩？
一手扯下她手上的东西扔在桌子上，郑重其事道：“雨沐，你明不明白我们的爱好不应该是这样成日无所事事而去取悦他人的伎俩？”拉出她满是针痕的手指，“你看看，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没有自己真正的乐趣么？”一番称心肺腑的言论说的我荡气回肠。不会绣花不是我的罪过。绣花……唉……上天原谅我吧。
她显然被我掷地有声的言论惊到了，诺诺开口：“那我们能做什么啊？”蓬勃的气势顺势衰萎，知道能玩什么我就不用对着空气大喊了。
于是两个如花似玉人的姑娘耷拉着脑袋把胳膊晃得老高，沉默地奔走在苍茫月色之下。
细凤微透，花枝倦倚楼。后院碎琼池中的锦鲤摆尾相游曳，反射与折射的光芒刺了眼，伤了神。远处依稀悠扬的笛声溜到耳边，墙外飞进的柳絮纷纷扬扬落在发梢。鼻子一酸，这么美丽的夜晚，要是段木槿能牵着我的手坐在这该多好。
池边亭中的石椅上竟然有垫子，雨沐拉我过去把我按到一张石椅上坐着，要走到另一边。我横手一拉把她按做在我腿上。她很轻，坐着看起来更瘦，身上的骨头有点硌腿。
“如飞你做什么啊？”
我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这样暖和。“
她“哦”了一声，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个酒壶，月光透在酒壶上，酒与玉都是彻底的明净。
“如飞，你喝过酒么？”我点头又摇头。十一岁那年好像喝过一次，抢的段木槿的杯子，一口下肚后不省人事，据说当晚当时寄宿的村子那晚有人看到女鬼午夜夺命的场面，口中发出的勾魂曲听起来相当瘆人。女鬼个子还有点娇小，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第二天起来头痛欲裂。
她轻轻转身，把倒了酒的杯子递给我。
我这次眼睛彻底被自己瞪大了。拉住她的袖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里里外外地看，就是没看出来她这戏法是怎么变的，最后得出结论：袖子大果然不是装饰用的！
她推了推我脑袋说：“你喝一点吧，这个是我从厨房拿的。以前看见如姐姐一人独酌，面色绯红，一个人大笑，感觉一定很不错。”
我看怪物一样看了她一阵，最后还是决定不彻底毁灭她少女心中对陌生事物的美好期待。把酒靠近闻了闻，清香沁爽，醉不熏人。应该不是烈酒。
于是说：“我也不太清楚，咱们就喝一点试试吧。”
她微微点头，拿起另一个杯子倒酒，对于这个杯子的来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丫头果然没什么经验，还比我大一岁呢，一杯下肚就双脸潮红趴下了，我就好很多，只是昏昏地看着亭边的池子，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还有对岸仙子起舞……
使劲晃了晃脑袋，仙子？起舞？
黄白的光芒倾彻，白纱胜雪，足轻踮，扬袖纷飞。如蝶扇翅飞舞，一头及腰长发垂落又扬洒在半空中，举手投足鼓动起的风折了池面，水波皱漾。我，看不清她的容貌。眼前的身影继续跌晃，如风起落花，杏满枝头，星星碎碎。我拉起灵雨沐打算去井边洗把脸清醒清醒。
摇摇晃晃到了井边，才低下头想舀些水扑到脸上，就听到原本还死猪一样的灵雨沐的尖叫：“哇，如飞你看有个仙子飞过来，她好漂亮啊……”
我想大惊都来不及，失了神向后退了一步……
世界安静了。
我落井了，还把灵雨沐给拉了下来。灵雨沐看样子不识水性，我也是个半吊子。两个人在水里乱扑腾一气我终于抓到一块突起的砖石算是稳定下来。
灵雨沐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又开始残害我的耳朵：“如飞，我不想死啊。我还要学会《虹蕊仙式》，还要看我刀子的长相，还要和夫君闯荡江湖，还有……”
“还有你会被我扔下去。”
“……”看她扁嘴的委屈样，眼睛还含着泪珠，有点不忍心又说：“放心啦，我们一定能出去。”
她颇为不信任地摇着嘴唇看了看我，我直接忽略她的表情，开始打探出路。距井口大概有三个人那么高，飞上去？
“雨沐你轻功怎样？”她眨巴眨巴眼睛。
“……”试了试自己的体力，应该够把她推上去。只是这样，反冲的力量自己可能会沉入水里。我的水性马马虎虎，可是好像又没有别的办法。手指都已经有点泡皱了，喊救命等人来估计我俩都成浮尸了。
“我说一二三你就踏着我上去，放心，我会帮你。”
“可是你怎么办？”
“放心啦，忘了我叫许如飞么，就是因为身轻如燕来去自由！”说的我自己都不信，在水中来去自由的燕子……海燕？
“那你为什么不叫许如燕？”
“……”
“你到底上不上去？”
她勉强说了声“好吧。”我真是……
“一，二，三。”用了五分内力把她推上去，可是这丫头怎么这么轻？怎么我还没用力就开始飞?
我在迅速下沉的过程中仍不忘咆哮：“你丫竟然骗我你不会轻功，我做鬼也不……咕噜噜”彻底沉了，还喝了好几口水，幽幽听见水面上不清晰的哭泣声：“人家是想说还可以。呜呜呜呜。如飞，你不要死，无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