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呦！客官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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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无端右来蝶如许
冷水再笑套指勿
明朝王令凿蓝田
妄国失女摇撼束
嘟囔了两遍，这么奇怪的诗正是绣在我手中的肚兜上。而这肚兜则是在段木槿包袱里发现的。情况诡异。这家伙，一个大男人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尺寸很小，值得怀疑。
登时火冒三丈，他该不会背着我连孩子都有了吧！气煞我也！一掌拍上桌子大喊：“段木槿你给我滚出来！！！”
最多不过三秒钟，一阵段氏小风就飘过来了。门“吱嘎”地开了，他探出脑袋作店小二状，不知从哪弄来条长帕搭在肩上，弓着身子低着头，碎步小跑到我面前。
“不知这位客官有何吩咐？”态度谦和，我忍。
一手把肚兜扔给他，“你自己看……”
眯着眼睛看了看手里红艳艳的东西，丝毫没有羞愧的神色，而且还是原本那十足的无所谓的表情。
“这位客官不知欲让在下作何解释？”他抬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估计自己的眼睛瞪他都给瞪大了。这厮太能装蒜。
“你成亲了？”我干脆直截了当得好。
“尚未。”太可恨了，还没成亲就……
只见他把肩上的帕子往桌上一扔，掸了掸袖子，很公子哥地坐下，还翘了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气结而红透的脸。
“那这……”
“倒确是女子之物。”
“你……”
“我……？”
我用了九成的内力把桌子拍碎以表气愤，挑衅地扬扬下巴看着他。
段木槿收回了原本扶在桌子上现在悬空的手，换了一边跷二郎腿，嘴角浮起诡异的笑容。
“是姑娘的，还是个小姑娘的。”身子向前靠了靠，玩味地看着我，这个老男人。
又说：“长相么，不好不差，跟你差不多。身材不胖不瘦，与你相仿。至于这性格……啧啧……一生气就爱毁坏公物。”
我摇头，继续摇头，再次摇了摇头。差不多，相仿，毁坏公物……靠，怎么不直接说是我呢！
淡定，淡定……“ 你的意思是？”
“是你的。”
“呃？”我惊愕地转过头，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不像胡诌。再凭着本小姐多年的培养出来的严密推理思维来看，这个……真有可能是我的。脸丢大发了。立刻以千里马的速度换上谄媚的笑容，双手把他往门外推，躲过一劫算一劫。
“嘻嘻，今天天气不错啊，你看太阳真圆。”
他莫名其妙地环顾了一周，确定走廊里一扇窗户都没有以后狐疑地瞅了瞅我，我心虚地把脑袋缩了缩，不行，得挺住！刚坚定完自己的信心，他一个转身就回到屋里了。该来则来，无处可逃。这家伙严肃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手指对着手指，鹌鹑地挪了挪步子，又挪了挪步子，终于还是迈进了门槛。血一般的教训啊：冲动是魔鬼！
咦？没有要训话的架势，我的贼胆又迅速拼凑完整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个？”伸手指了指他正欲装进包袱里的火红，低着头还是不敢直视他。
“你父母临终前将你托付与我时你身上唯一的信物。”
唯一的……信物？心里顿时感慨万千，莫名感动。他，真的好体贴啊，这么细心帮我留下这个信物。
“上面的诗是金线绣的，也是你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他淡淡地撇出来这么一句，又迅速将我从激动欲泣的边缘拉了回来。貌似我太易受感动了？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他闻声，拿起手中的帕子又搭在肩上，恢复进门的动作和表情。
“呦！客官说笑不是?要风情自当去临街的万花楼寻啊！”说完立刻推到我的攻击范围之外。
“为什么叫我客官？”
“我刚应了店小二的职务。”
窗外似乎又乌鸦飞过，一会排成“一”字型，一会换成“人”字型。您见过穿着苏金长衫，腰佩澈玉饰物，指端细腻如葱，晴朗秀目的店小二么？反正我是没见过。估计现在客栈的老板正在找人帮他把笑的拢不上的嘴给合上呢。
白他一眼，又道：“你义兄不是朱雀国的将军么？你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委屈自己么？”
他淡淡瞟了我一眼，下巴扬到天上去了，明显不屑的表情。
“大丈夫志在四方，又岂是女儿家能理解的。况且义兄早就把将军之位世袭给了他的长子……唉，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有点欲言又止，总是这样，对我瞒着掖着。
“那你到不如也去万花楼了，龟公挣得都比这十倍还要多。”
他的眼睛“嗖”一下就亮了起来，握住我的手，双目含光，郑重道：“飞儿，就知道你聪明伶俐体贴细心啊。就本人这身段，这条件，去当红牌也没问题啊，何苦还憋屈在这么个小池塘连胳膊都伸不开啊？哈哈哈哈哈哈。顺便无色一下有没有适合你未来大嫂位置的。漂亮就行，段某要求一点也不高。”
“你不是我哥。你太老了。”再让你气我，我反击！
笑声很自然的停止。他拍拍我的肩，把脸放大在我眼前，指指眼角。
“有鱼尾纹么？”
细看，还真一点痕迹都没有。
指指脸蛋，“有老年斑么？”我摇头，连颗明显的痣都没有，还老年斑？
最后他抓了我的手轻轻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有松弛的迹象么？”我怒了，顺势大力地掐了一把，有机会不把握就是笨蛋。细致的皮肤立刻就红了一片。嘿，我嫉妒，谁让你保养得那么好。
他懊恼地揉揉脸。闷哼了一句：“就知道女人妒忌心强，你也就这时候能让我清楚认识到你跟我的不同啊！”感慨完还咂咂嘴，表示出一幅无奈的神态。然后长腿一迈，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坐在椅子上，开始进入沉思。五岁那年，我们刚辗转到一所村子打算暂住几个月。结果刚到没几天隔壁的阿花就跑来对我说：“小飞小飞，我以后要嫁给你爹爹。”
“我没有爹爹。”
“就是带着你的那个又高又帅又温柔又体贴的大哥哥。”
“他……”我不屑地看着她，鼻孔朝天蔑视地走了。没追求。
回去以后仔细看看段木槿。眉目清奇如画，鼻梁挺拔，线条刚毅，双唇微薄。他伏案书写，见我一直盯着他看，就把我抱在怀里，温柔地问：“如飞是不是饿了？”想到这还有点感慨来着，曾经的他多善解人意啊，这人越老越闲活的久了，非得想气死我拉去陪他见孟婆啊。
当然，当年的我仍然纯洁地很诚实，一直看他看出了神，距离近了，用手轻轻捏了他的脸。他皱起好看的眉毛，抓住我的手放下，好奇地看着我。
连生气都这么迷人……我一把推开他就跑到阿花家门口，坚决捍卫自己的领土！
阿花颠颠地跑过来，天真地看着我。
“那个……你不许喜欢段木槿。”
“嗯？”
“他是我的……我的夫君！我还没出世就被指腹为婚了。哼！”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啊！”
这孩子不听劝，我得把她拉回正轨。上前一步，一双手一起把她粉嫩的小脸当面团蹂躏。娃娃教育，从头开始。我怎么这么有才？
结果，对于我思想的残暴和行为的残忍，她哭得惊天动地。然后我和段木槿就在村民一致的“送客”的表情中灰溜溜地继续漫长的旅途生活。
也就是那时起，我的心中便开始极力否认他自封为本小姐的兄长以及一切沾亲带故的身份。以前还不明白那种执着。可是终究还是成长的时光中不断地弄清楚了状况，我想，我是一早就认定了他，是属于自己的。这话说的有点大言不惭，可是我还是愿意这样想，也在向这方面努力着。
十几年过去了，原本应是年近不惑，但他依旧貌若弱冠少年。该不会是练了什么武功吧？江湖上好像没有这种武功的说法。上天真不公平。
刚走出门外的段木槿又折了回来，打量打量地上的碎木，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我。
“桌子是上等的红木制成的，茶杯茶壶是官窑烧制的，裂纹的青方砖打磨可费了不少工序……”
总之，称职的店小二要把我拉去给老板卖了弥补损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