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予无常》木离下

22、第 22 章 一旁的庙生

　　一旁的庙生，木离与天帝旁观了这一场对话，心思却各不相同。
　　天帝的疑问在于这里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死伤，这么多冤魂困在这里没有离开，地府竟然没有发现，也没有上报过任何异常。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完全没有发现。于是他问李潇是否还记得事情大概是多久前发生的。
　　李潇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大约是八百年前。”
　　八百年前。是他即位约一百年之后的事情，当年天脉之乱发生后，他父王天奇帝爆体而亡，他在一片混乱中登上了帝位，开始处理他父王遗留下来的一团乱麻。由于那一番变故，天脉变得非常不稳定，闹得整个三界鸡犬不宁。之后的一百年里，他虽然处理好了天界的事情，但天脉依然非常不稳定，失去天脉的力量，天庭的统治便难以维系。这种情况使他几近崩溃。
　　一片焦头烂额之中，他一头跳进了轮回道。一来是想逃避眼前的问题寻得片刻安宁，二来是想也许在人间或许能机缘巧合找到良策。后来证明他这个选择是正确的，他确实找到了良策，重新稳定了天脉的力量。三界又得以安稳这么多年。
　　李潇的故国八百年前的这场变故，应该正是在他下凡的时间点前后发生的。难道在这短短的几十年里，有人趁他不在暗中作梗吗？那也未免太蹊跷了些，人间的二三十年于天界不过是短短一瞬，竟然有人能这么巧妙地利用这段时间？
　　天帝皱紧眉头，意识到天界可能并不安全。

　　而庙生听完这些，重点却落在不同的地方。他问李潇：“刚才太傅说你是自尽而亡，是为什么？”
　　李潇转过头，眼神呆呆地望着一片虚空，像是在怀念。半晌才声音低低地回答，“因为那时，我爱的人为了保护我死掉了，我很难过，一心只想跟他一起走。”
　　木离与天帝还在研究这个神奇的结界，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角落里两个人的对话。庙生拍了拍李潇的肩，想安慰他。李潇马上提起嘴角笑了笑，“没事，已经过去几百年了，我早已经不难过了。我现在只想弄清楚这件事的原委，让这些人的灵魂得以安息。”
　　“会的，你放心。”
　　既然大无常本尊在这儿，安置这些亡魂不成问题。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从这个结界里出去的方法。庙生当时是循着结界里面发出的声音，在外面从宫殿大门进来的，但现在似乎已经不能从相同的方法出去。
　　无论是向上，还是从内部用武器突破都无法打碎这个结界。纷纷施展神通还是无果的四人对坐在地上想别的办法。
　　各怀心事的四人相对无言，最后是李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总是很清冷，沉静，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平时很少说话，但总让人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就像木离与他共事这么多年的印象一样，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神之泪？”李潇问。
　　“神之泪？”好耳熟的名字，庙生与木离对视一眼，随即恍然大悟，是在那个卖石头的小摊贩那里听到过！
　　“是一块石头？”庙生问道。
　　“神之泪是传说中的上古神物，具体是什么很少有人知道。但我曾查阅过一些古籍，见过这样一个故事。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人类因为什么事情惹怒了几位天神，天神降下天火以示惩罚，人间瞬间变成炼狱。幸存下来的人去祈求另一位天神，那位天神被人间的惨状所触动，不忍心看人类继续受苦，落下一滴泪。那滴泪落到凡间，变成一个巨大的护盾，将活下来的人纳入其中。直到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天火熄灭，护盾消失，人类才重新在大地上繁衍生息。”顿了顿，李潇道：“这个护盾，后来就被称为神之泪。我觉得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很相似，所谓的护盾，应该就是一个结界。”
　　“你是说现在这个结界，可能就是这个传说中的神之泪？”一旁的天帝问道。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木离没有说话，这个结界的力量确实和他印象中荒的力量很相似，况且它从一开始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庙生，是不是也说明这以前就是他自己的东西呢。传说中的神之泪，也许就是荒的一滴眼泪。
　　“庙生，你觉得呢？”李潇问道。
　　庙生有点意外会被问道，他原本以为对这样的传说秘闻，他一个普通凡人是最没有发言权的。没想到李潇会专门问他的意见。
　　“嗯……我觉得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结界很温和，很柔软，好像是在密不透风地保护着里面的东西。进来之后，发现即使里面是这样一幅惨状，也没有让我觉得压抑或者阴暗。很像这个传说里的天神当时对人类的情感。”
　　李潇点点头，“只是按照传说，这个结界应该在当时天火熄灭之后就消失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当年人类从这里面离开之后，这个结界又被有心之人收起来并为自己所利用？”
　　在李潇说话时，天帝一直看着他，眼里的神情从惊讶变成疑惑——为什么一个普通的鬼差会有这样的见识和身世，还会知道这些连天界都只有少数人知道的上古秘闻，不禁对这个人多了几分好奇。
　　天帝试探地问道：“那古籍里可有记载是人类是因为何事惹怒天神，降下天火与拯救人类的天神分别是谁？”
　　“这倒是没有，我当时找到的也只是残卷，上面说的内容是我借助残存的文字拼凑出来的。”
　　“哦？那你是在哪里看到的这个古籍的？”天帝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潇。
　　这种探寻的眼神让李潇心中隐隐涌出一种不愉快的情绪，但是此刻却没有心思追究那股不快具体是因为什么。当年他还不知道骆风真实身份的时候，只从孟婆那里听说他是天上某位神仙下凡渡劫，为了找到他，他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用各种方式打听天界的消息。在此过程中顺便查到了一些上古传说，那神之泪也是其中之一。
　　天帝看到了李潇神情中的不悦，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好像是有一点冒犯了。想解释一下，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心中天人交战一番，正要开口时庙生说话了。
　　“刚才的神话中，保护人类的护盾是在天火熄灭之后消失的，那——”庙生转头，看了看四周东一簇西一簇的经久不灭的火，“是不是把这些火都熄灭掉，护盾就会认为安全了，从而消失掉呢？”
　　木离点点头，觉得庙生的话很有道理。但随即庙生又否定了自己，“也不对，当年火是在外面烧的，而现在火是在里面烧的。”
　　“没关系，我们试一试。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木离依然对他的方法表示了肯定。木离的信任给了庙生很大的勇气，大不了行不通，也没什么可怕的。
　　呼风唤雨对天帝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现在在这结界里面，不知道自己的法力能不能起作用。然而还不等他多想，便看见庙生向着一处火苗伸出手，紧接着就凭空出现了水，落在火焰上方，将火浇灭了。

　　庙生只是试着像之前在沙漠里变出一杯水那样，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一处火苗，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他成功了，而且这次的水量比上一次多多了。庙生惊喜不已，兴奋之余，抱着一旁的木离跳了起来。
　　而比他自己更惊讶的是旁边的天帝，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拥有了这种程度的能力。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冷静下来的庙生很快习惯了这种力量，他现在还不能像木离那样自如地在空中飞来飞去。于是在木离的帮助下，他们很快把视线里能看见的火都浇灭了。

　　剩下天帝和李潇在一边旁观，天帝想起刚才没来得及说的话，于是清了一下嗓子，李潇很快看过来。
　　“刚才对不起。”
　　“嗯？”李潇很疑惑他为什么会突然道歉。
　　“我刚才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知道这么多很厉害，所以才有点好奇你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
　　“哦，没事。我没在意。”李潇一手握拳抵在嘴前，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很快木离与庙生回来了，庙生还沉浸在自己能很快熟练掌握能力的兴奋情绪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喜悦。
　　“很棒！”木离很快给予他鼓励。庙生满足地点了点头。天帝看了一眼他俩，与木离的目光对上，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结界散了。”李潇望着天空说。
　　庙生也向上望去，天空从中间到两边，逐渐从灰白变成了澄澈的天蓝，这是原本的天空的颜色。同时也表明结界确实是消散了。
　　大无常唤出引魂杖，将四周的游魂都吸引过来。然后对其他三人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告别，之后便在他们眼前消失。
　　之后天帝也离开，八百年前的这件事看来很有调查的必要。
　　只剩木离和庙生还在原地，结界完全消失之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庙生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是一个婴儿拳头大的泪滴状的透明物体。迎着太阳，里面似乎映射出了世间森罗万象。庙生正盯着它出神，它却像是被太阳晒化了，变成水蒸气，消失在了庙生的指间。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是太难看了，就不继续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