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予无常》木离下

11、寻找天脉 之后木离与

　　之后木离与庙生在一起待了几天，两人到处逛逛，倒也没觉得时间难熬。虽然两人认识才不久，但庙生觉得与木离十分投缘，老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但现在便是没有酒，他也觉得跟木离有说不完的话。
　　大概是因为木离是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大户人家的孩子，对庙生说的一切都很好奇，他总是会很认真地听他说话，还会把他前后讲的话都记在心里，串在一起向他提问，以至于庙生都感到有点惊讶，已经很久没有人像这样认真地听他说话了。
　　从小到大，庙生并不是一个倾诉欲特别强的孩子。一来是没有人可以听他说话——庙里除了神像再无其他人，二来他觉得相比于倾诉，他更擅长倾听。
　　他听来庙里求神的人说自己的心愿，听村民们毫无新意的家长里短，听易之偶尔的对爹娘的抱怨。一直以来，他脑海里都是听来的别人的故事，很少有人问起他的故事，他于是也很少与人说。
　　但木离的出现一下子让他十几年没说过的话都到了嘴边，迫不及待地往外倒。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或许是因为他专注听自己说话的样子太认真，或许是因为他表现出的对他的所有故事都很感兴趣。
　　这种感觉新奇，却不让人讨厌，甚至会有一种兴奋的感觉。为什么没早点遇到你，庙生心里好几次闪过这个念头。
　　就像现在躺在床上，庙生望着窗外的月光，半晌睡不着。他很少这样。
　　一旁的木离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木离。”庙生试探着小声叫了一句。没想到木离很快应了，庙生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于是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到是木离先说话了。
　　他问道，“庙生，你也没有想过，自己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庙生发出不解的声音，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于是木离又接着道：“你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庙生想了一会儿，“我到现在为止，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镇上，你说的外面是哪里？”
　　“嗯……更远的地方。你知道吗，这世上有的人，生来就拥有别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权利和地位，掌握别人的生杀予夺大权。还有的人，生来就是金枝玉叶，受到万千宠爱。你羡慕这样的人生吗？”
　　庙生明白了他的意思，“说羡慕，倒也还好。我觉得我现在已经非常幸运了，我本来是个被遗弃的孩子，阴差阳错到了这里，遇见善良的村名们，得以平平安安地长大。相比村子里其他需要辛苦劳作才能有口饭吃的村民，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非常轻松了。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最好的，没必要羡慕别人。”
　　木离向着庙生侧过头，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庙生似乎看见了他嘴角有一点微微的上扬。
　　木离又说，“那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啊……好像暂时也没有。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没什么，随便问问，快睡觉吧。”木离伸出一只手覆在他的眼皮上柔声道：“晚上不睡觉的小孩子会长不高哦。”
　　说来也奇怪，本来一直没什么睡意的庙生，竟然突然觉得眼皮重了起来，顺着木离的手传过来的好像还有什么好闻的味道，让他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第二天庙生醒来时木离已经起床了，他出去便发现木离已经做好了饭在等他起来吃。
　　“哇！你怎么……”一起床就吃到做好的早餐，自从余老板走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这些天吃你的睡你的，总要回报一下。”木离低着头摆弄桌上的饭菜。
　　吃完饭收拾好之后，庙里陆陆续续有人来，木离站着门口等庙生收拾东西，庙生昨天说的，今天要带他去摸鱼。
　　只是还没出门，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凌宣。
　　他看见庙生旁边站着的木离，问庙生，“他是什么人？”
　　这个语气，好像他和凌宣很熟而木离是外人一样。但实际上，虽然他认识凌宣的时间比木离早几天，但他心里觉得跟木离可比跟凌宣亲近多了。庙生忍着火气给两人做介绍，“这是木离，是我朋友。这个叫凌宣，算……个朋友吧。”
　　凌宣皱眉道，“什么叫算个朋友，怎么，和我做朋友很委屈你吗？”
　　庙生没有回答，他还要带木离去捉鱼呢，等会儿天就热起来了。“您这次又有何贵干啊？没什么事儿我就不招待您了。”
　　凌宣白了他一眼，“也没什么事，我上次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如果是说的那什么牙仙的事儿的话，那是一个影子都没看见的，那个天眼给他带来的变化，除了那些绿光之后再无其他。
　　凌宣有点失望，“也是，哪有这么巧就刚好是他回来了。罢了，我自己去找天脉，找到了天脉就有办法找到他了。”
　　“那你知道天脉在哪里，要怎么找吗？”庙生顺嘴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但我有办法。”凌宣从怀里掏出一只玉质的笛子，“这只笛子能帮我找到。”
　　看见笛子的瞬间，庙生与木离眼中都闪过一丝异样。
　　庙生是觉得这个笛子看起来好生眼熟又好生亲切，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它曾经是自己很熟悉的一个东西。
　　而在木离则是震惊。天脉的传说由来已久，别说第三界，连人界都有不少人有所耳闻。但天脉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如果轻轻松松就能让人找到，那岂不是遍地都是神仙了。木离还未在庙生面前现身时便见过这个凌宣，那是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来路不明，却没想到他真的有这样通天的本事。
　　那玉笛是很久很久以前，庙生还是荒的时候，随身携带的一直笛子。后来发生了诛神之战，随着他神格陨落，笛子也不知所踪，从那之后的千万年，木离再也没有见过这只笛子。却没想到今天会在凌宣手中见到。
　　“这是传说中荒神的遗物，若是有它，必定能带领我找到天脉。”
　　“荒神……遗物……”庙生喃喃念道。
　　“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个笛子的？”木离问他。
　　凌宣这才注意到木离，“哦？你认识这个？”
　　木离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调整了一下回答道，“只是听过一些传说，这真的是传说里的晴雨笛吗？你会不会是被骗了？”
　　凌宣正想说你竟然还知道它叫晴雨笛，有点意思，但马上又被后面的那句话吸引了注意，“笑话，我怎么会被骗。你以为我和那些愚蠢的凡人一样吗？”
　　说着他向天抛出了玉笛，瞬间天空便乌云密布天雷滚滚，那笛子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固定在一个方向停住，指出了一个方向。
　　看清方向之后凌宣伸手取回了笛子，乌云也随之散去，天上又开始晴空万里。
　　“看清楚了吗？”凌宣对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甚是满意，“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宝贝。”
　　庙生还是盯着那笛子出神，木离捏了捏他的手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现在三界趋之若鹜的天脉于我是唾手可得，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你要是求我，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哦。”
　　“你把这笛子给我看看。”庙生对他伸出一只手。
　　“这等神物可是你想看就能看的，你这肉体凡胎，若是被神物碰一下，都有可能灰飞烟……”话音还没落，那笛子竟像是有意识一样，自己从凌宣手上飞到了庙生手上。
　　这下轮到凌宣震惊了。
　　庙生仔细抚摸着这笛子，在旁人眼里，这或许就是一只普通的玉笛，但现在庙生借助那天眼，他看见这玉笛浑身泛着墨绿的光，就像是他平时看见的空气里零零碎碎的浅绿色的光，现在一起聚到了这只笛子里，才会是这样浓郁的颜色。
　　凌宣表情瞬间冷下来，他走到庙生旁边盯着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手中挥出一道劲风，把庙生弹出数丈远，手中的玉笛也随之脱落。
　　“庙生！”木离跑过去扶起他，“你干什么？”他大声喝道。
　　木离出离愤怒，他扶着庙生，被挡在身后的手里发出一团光。
　　庙生咳了几下顺了顺气，对凌宣道，“你能带我去那个天脉吗？我突然对它有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