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茧双宫 庄尔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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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尔楸的喝得太急，奶顺着手臂淌到手肘上，他不想浪费，于是顺着手肘把奶舔进了嘴里。整个冰箱里的食物灌进胃里，庄尔楸这才觉得火烧似得饥饿缓解了一些，但他仍觉得饿。他琢磨着是先出去看看还是继续吃饱了为止，庄尔楸正在犹豫的当里，突然又有人闯了进来。庄尔楸看到他的时候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白珵折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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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密尔的投影走进实验室，他看着半张脸都糊满了血的小怪物，想伸手去摸摸它的头，然而他只是一个投影，他的手穿过了小怪物的脸，并没有触碰到它。于是弥密尔只能站在那里，等它安静下来。这个尸块组成的怪物似乎也觉察到了弥密尔的存在，他停止了进食，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分辨面前的这个投影是谁，它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哝：“白……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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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珵？”庄尔楸觉得自己如果是只猫，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他仓皇从椅子上跳起来逃到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来者：“你是鬼吗阴魂不散？！我们分手了好吧？”他说这话时有点害怕，有点尴尬，还有一点……开心。庄尔楸并不想承认他再次见到白珵的时候感到了开心。他试图合理化自己的心绪：试想一个人的飞船失事，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长达九个当地月，任谁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都会开心的，哪怕这个人是你的前男友，所以要是换其他人来，哪怕是里格过来，他也会开心的。他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你真是白珵？还是那个叫弥密尔的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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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密尔叹息一声：“你看看你，真的变成了一个小怪物了。”
小怪物的脸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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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珵站在门口并不前进，他的周身散发着通讯投影时特有的荧光，庄尔楸听见他叹了口气，说：“你看看你，真的变成一个小怪物了。”
庄尔楸皱起脸：“骂谁呢？我变成这种样子你还能认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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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密尔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一个小怪物觉得不会被冒犯的范围内，他那双绿眼睛灼灼看着它，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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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尔楸说：“感觉好得很，没有你我每天可充实了。”他的肚子适时发出一声饥饿的巨响，庄尔楸咳嗽了一声，声音弱了下来：“有吃的吗？我吃了好多，还是感觉没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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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剩的蛋炒饭和西红柿炖牛腩。”机械狗把一大锅蛋炒饭和牛腩堆在桌子上，又往上压了两罐午餐肉罐头。机械臂举着块抹布吭哧吭哧地擦实验室墙上四溅的血，狗放好食物后又从卧室里叼来干净的衣服。一时间各类器械围绕着这具会活动会说话的尸体群魔乱舞，看起来像是谁在拍摄赛博朋克僵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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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尔楸接过白珵打开的罐头，挖了一大口塞到嘴里，赞叹道：“别的不说，你真的很有哆啦A梦的属性。这些器械和食物都哪里来的？”他边吃边揉眼睛：“我眼睛能看见了，但是好像还是有点问题，看东西老是重影，你说我是不是散光了？”
白珵伸手似乎想擦掉庄尔楸嘴角的一点汤渍，又缩了回去：“不是你的问题，应该是这双眼睛本来就有点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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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夫一脸绝望地在实验室外面大吼：“它怎么会饿？它根本就没有胃，它甚至都没有内脏！我制作它的时候掏空了它的内脏，每一个尸块都在防腐液里放了足有一个星期，不会有任何一个细胞在这种环境中活下来的！弥密尔你正常一点，那玩意儿绝对不是周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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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尔楸拿勺子刮干净最后一点汤汁，打了个嗝，犹豫了一会儿，说：“我还是饿。”他抬眼看了一眼白珵，挠挠脸颊，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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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之前已经塞进去两具感染者尸体和十二只老鼠了，再加上你刚刚给他的这些食物，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围！”斯特夫拍着玻璃：“弥密尔，你不能因为他被做成了周碧落的样子就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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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珵说：“等消化一下好不好？一下子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好哦。”庄尔楸嗦掉勺子上残留的一点酱汁，捂住眼睛：“我是不是真的近视散光了？你告诉我天花板是什么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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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密尔抬头看了一眼亮得晃眼的天花吊顶，说：“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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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尔楸摇头试图让视线更清晰一点：“可是我眼睛里的天花是很亮的白色还叠着一层铁锈。就好像两个半透明的图层叠到了一块一样。”他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冰箱旁边：“你看这个冰箱，看起来是奶油绿，可是仔细看，又叠着一层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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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块组成的小怪物从观察台上下来，绕过一块空地——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拦着他一样，接着他走到有着黑色边框的玻璃柜前，说那是一个奶油绿色的冰箱。
弥密尔温声说：“可以形容一下你周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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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庄尔楸描述了空空如也的厨房，餐桌上用过的盘子沾满了发霉的食物残渣，角落里放着还剩一半的安眠药。脏污的洗手间堆满了爬满跳骚的华贵衣物，浴缸里粉红色的冷掉的水。庄尔楸站在镜子前，端详着那张陌生的脸，对白珵说：“更奇怪的是，我变成一个白头发红眼睛的陌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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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弥密尔知道了他究竟去了哪个锚点。
那是一切的开始。
是他作为名叫“白珵?博尔斯特”的人类个体时，在茫茫的宇和宙之中，第一次和他的相遇。那时白珵没能完整的拥有他，就像现在作为弥密尔也同样无法完整拥有他一样。
他同时被投射到了两个锚点上。换句话说，他既存在于宇宙标准历1729年名叫白昙的男性躯体中，也存在于大灾变第一年的这具拼合的尸块里。
弥密尔终于明白了在宇宙标准历1729年到1737年之间，庄尔楸的种种怪异之处。
时隔三十五亿年之后，他的猜测终究成了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茧双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