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吟曲》幻月紫汐

5、思绪 从

　　从门主手里接过资料，我便和雅动身前往。这次的任务简单的有些离谱，根本不需要凤凰出手。夜殇中随便一个都可以轻松完成，但我和雅还是万分小心，因为我们都不信，门主会用这么简单的一个任务来换雅的自由。

　　夜殇凤凰，就像一个金字招牌，给门主带来滚滚财源和不断攀升的地位。她会这么好心？我不信，雅亦不信。但千想万想，却怎么也没想到，见到任务目标时会是这样的场景。那晚我趁着夜色轻巧地飘落进院内，却发现早有人已等候在哪儿，

　　那人身着金丝白衣锦袍悠闲的站在那里，一身的云淡风清，一身的从容不迫。“被出卖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承蒙凤凰不弃，光临寒舍，在下未曾远迎，真是惭愧。”白衣人朗声说到。

　　我不语亦不动。“既然凤已显身，凰就不用再隐了吧。”白衣人再次开口，却像炸雷一样，在我心里翻滚。我的瞳孔猛然一缩，心道：“出卖的还真彻底。”雅显了身形和我暗中形成包围之势。“世人只道夜殇凤凰或男或女，神秘莫测。可凤凰分雄雌，人又岂会不分？”白衣人顿了顿，接着说道：“今见凤凰二人，也中甚是欢喜。为此献给你二人一份厚礼，全家上下一百三十二口尸身全部在此，请收下。”说完鞠了一躬。

　　我出道至今，各种惨状都已见得麻木了，做为杀手不信鬼怪神佛之说。但此时院内躺着一百三十二具尸身，家主亲自下手送与来杀自己全家的杀手，这种情景当真诡异至极。不由得让我全身汗毛直立，全身上下出了一股儿冷汗。我瞧向雅，想必他也有同感吧。

　　我定了定心神，说道：“阁下这份厚礼受之有愧，然使命如此，我等也只好却之不恭了。今凤凰受此大礼，只好为阁下破例，可有两个遗愿。”白衣人也不推脱，朗声道：“拿此金叶子，去趟百花阁。”说完摊开手掌，让我二人瞧个仔细。“无话可代？”我寻问到。

　　白衣人笑而不语，头微摇。“至于第二件嘛，恐有些难为二位。”说完竟叹了一口气。我微一怔，提起十二分小心，这情形太过诡异，不得不防。白衣人竟似不曾察觉我和雅的戒备，一人兀自站在那里想着什么。

　　半晌，白衣人再次开口：“我要你们的命！”此话一出，雅已出手，剑尖直指心脏，白衣人的身形如影般快速，从容躲过这一剑。“雅”我叫到。雅抽身回到我身旁。“接着说”我对白衣人说到。“你怎知我还有话要说？”“一个想要我们命的人，却没有杀气，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他怎么出手了？”白衣人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问到。

　　“他？”我温柔地看了雅一眼，“他是关心则乱。”我和雅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那丝丝刻骨缠绵的情意。白衣人轻咳一声，提醒着我们此时的真情流露是多么地不合时宜。

　　我转过头，说道：“请说。”“门主的命！”“你是说……”“对，拿门主的命换你们的命，或者说你们和门主之间只能活一方。”“为什么？”我脱口问到。

　　虽然我也憎恶她，但却从未想过要她的命，毕竟她是雅的母亲，还因为她至少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这不是一个杀手该问的。”白衣人一顿，又说道：“复仇，你信吗？”我头微摇，我不信可以谈笑生死的人会为了这种理由。“我恨她，恨她杀了我的全家，虽然是我自己动的手，但却是她逼的。”白衣人面容有些能狰狞。

　　我一时有些发怔，这恨意是真的，假不了，可难道真的是因这个理由吗？白衣人迅速恢复了常态，“如何？”“我们没的选择不是吗？”“呵呵，是啊，没的选择！”白衣人眼神看向远方，语气似乎透着一股认命的味道。雅握剑的手在颤抖，我知道他的心此时有多乱。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上前一步说道：“好，我答应你！”“倩！”雅的声音有些惊慌。“雅”我平静地看着他，他应该从我的眼中看出了我要说的话，抿着嘴不再出声。

　　“可有时限？”我不得不小心应对，这个人太过危险。我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不答应杀了门主，她会让我们活着走出这个院子！“当然，越快越好！”我和雅对望一眼说道：“那好吧！”话音刚落，我和雅便齐齐向前扑去，三人顿时缠作一团，银光飞舞，乍分乍合。

　　半晌，三人分开而立。我和雅喘着粗气，身上一片狼藉。而白衣人虽不像我们这般狼狈，却也不复刚才的淡定从容。“为什么？”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失控地喊到。

　　白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哀，快得像流星。缓缓地开口：“门规。”“门规，哈哈，门规，哈哈哈哈……”雅带哭意的笑声，让我心疼不已。“雅”我上前轻轻握住雅的手。“门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门规？或者说为什么必须这么做？”我问到。心中却也翻腾不已，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残忍门规？兄弟姐妹自相残杀还不够？最后还要弑母！这对雅来说，太残忍了！

　　“呵呵，是啊，为什么？我当初也是这么问的！”门主的声音听起来不再平静，“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只有门主才能知道的秘密。如果你想知道这个秘密，就必须杀了我，否则……”“不用了，即使死，我也不想知道，只求你放了倩，这与她无关。”雅打断了门主的话。

　　我不语，看着事态的发展。门主笑了，“雅，你和你父亲真像，当年他也是这么说的！”“父亲？”雅喃喃低语。门主看向我，“倩，我想，你心里一定在说，不管怎样，我一定不会让雅死的！”雅亦看向我，带着深情。

　　我恢复了有些震惊的心情说道：“是”“你想怎么做？杀了我？”门主问到。雅的头对我轻摇，“不”我平静地开口。“哦？那你打算怎么做？”门主有些疑惑，她相信，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等”我再次开口。“等？”门主低声重复着，脸色突然微变。正在这时，嗖嗖几道黑色的身影闪进了院内。

　　“我还是小看了你，好，好的很！”门主说完放声大笑。“枫，看来我可以放心的去找你了。我们的儿子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不会再重复我们悲剧了。”门主望着天空轻轻地说到。我的脸色有些微变，向门主扑去，门主从容躲开，笑着说道：“倩，你真的很好，比我当年强多了。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还有两个时辰药效才会起作用。”

　　我的瞳孔猛然一缩，还是无法挽回了吗？雅紧紧地攥着拳头，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嘴唇也咬破了。“雅，你的长相和性格真的很象你的父亲。”门主慈爱地看着雅说到，“虽然我前后娶了几个男子，但我心里始终只有你父亲一人。因为，我们就是上一任的凤凰，就像你和倩一样。

　　所以，我想作为杀手，你应该能明白这种生死相伴的感情有多深！当初老门主也设了一个这样的局，我没有倩的冷静，所以，我对老门主下了杀手。我宁愿你父亲恨我一辈子，也不愿看着他死去。

　　结果老门主含恨而终，临死前说‘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说，只剩下一个男子时，就可以结束这个悲剧了吗？’等我和你父亲知道了这个秘密，才清楚她死前的不甘。原来在门规的最后一页，有一句箴言：代代相残代代残，直到圣男使命完。”老门主想结束这代代相残的命运，便违反门规从中插手留下一个男孩子，便是你父亲。结果……”大家一时都沉默着，雅更是是靠在我的我肩头，泪眼婆娑着。

　　门主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所以我和你父亲分析，估计是不能人为的破坏门规，只能等上天选出这个男孩。等你出生，我和你父亲是即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又有希望破除这悲惨命运了；伤心的是，你虽有希望破除这诅咒般的命运，但却仍然要承受这兄弟姐妹相残的痛苦与悲哀！同时，还担心你是否能在这残酷的门规中活下来。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我们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你父亲本就受过重伤，身体一直不好，生下你后，更是日益严重，而他时常望着你忧心忡忡，暗自落泪。终于在你三岁那年撒手西去，我当时真的希望追你父亲而去，可是我答应他要好好地看着你成长，看着你破除这诅咒的命运。于是，我强忍着痛苦，看你在生死边缘挣扎，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老门主的错误我不想再犯一次。”

　　“那要是雅死了呢？”我突然问到，一想到，雅在未见我之前有可能死去，我就一阵慌恐，搂着雅的手不觉地紧了紧。“是啊，曾经有一度我也在想是不是雅死了，这悲惨的命运就结束了，诅咒也就破除了。我几次都起了杀心，但是一想到这是枫和我唯一的血脉，我就下不去手。”“我宁愿你杀了我！”雅失控地大喊到。“不！雅，我庆幸她没有这么做！”我扳过雅的身子，让他看向我，“不然，我如何能遇到你！至少有一句话她说的对，生死相伴的感情确实远超常人！”“倩！”雅悲泣着。

　　“倩，我知你非是池中之物，也知你身世来历。”我一惊，厉眸一闪，动了一丝杀念，却又转瞬恢复了平静。“哈哈，雅儿，我太满意你的目光了。倩将来一定会问鼎天下！”我平静地开口：“门主，说这些尚早，而且倩的心愿并非天下。”“好，先不说天下，只谈复仇。倩，我送你一份大礼！”“哦？”“呵呵，你可知夜殇的背后是谁？”“背后？”雅有些不解。

　　“雅，你不觉得有些任务很值得推敲吗？比如上回，刺杀月国使臣马琳，使月、幽两国不能加大通商贸易，最后的受益者是谁？”雅思索着，渐渐地明朗起来，“你是说……”“没错，正是夜国！”我坚定地说到。“倩，你实在是太让我满意了！来说说，你是怎么猜到的？”

　　“来到夜殇，我就开始怀疑了，这么大的一个杀手组织，连各国的官员都敢刺杀，没有强大的后台支持是不可能的！于是，我便想会是哪一国呢？虽说最让人先想到的就是夜国，毕竟组织的名字，雅这个继承人的名字都带‘夜’字。但是又一想，不会这么简单吧，是个人都能猜出来，所以反到不敢确定。我想这也正是没人知道夜殇实际就是属于夜国的原因吧。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把名实化之，反到让人弄不清到底是哪一国了。”

　　“啪啪，精彩，精彩！”门主笑道，“倩，你还有多少让人惊叹的东西啊！”“门主谬赞了。”“哈哈，倩，我再送你一份大礼如何？”“门主放心！不管将来我的身边有多少男子，雅的地们是不会动摇的！”我沉声说到。门主一脸惊愕，“你猜到了？”“您如此煞费苦心帮我，无非就是要这么一个承诺。”

　　“倩，你比起当年的我，好过太多。但我也知道，你为此付出的代价有多大。”门主有些感慨。她不等我做出反应，话峰一转问道：“倩，可知道，当年幽国的三皇子？”“你是说，那个未婚先孕，却始终不说出和其通奸女子是谁的三皇子—西门幽怜。”“是啊，除了他，还有谁？你可知他的身份？”“什么身份？”“上代百花阁阁主。”“啊？难道说……”“没错，百花阁是幽国的产业，同夜殇一样。不过，他们卖的是消息，我们卖的是人命。”

　　见我一脸疑惑，门主接着说道：“我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一代的百花阁阁主是雅的表弟！”“啊？”我和雅都惊诧万分。“呵呵，这一代的阁主叫西门幽艳，是西门幽怜的儿子。”“啊！”今天的惊讶真是够多了，迭宕起伏的。

　　“不错，那个被西门幽怜护在身后的女子正是雅的姑姑。”“不是说，只能留一个吗？”雅疑惑到。“嗯，本来是的，但她是私生女，连老门主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啊”看来今天的惊讶还不够多。“是她自己找上门来我们才清楚的。”“凭证呢？”我问到。

　　“不用凭证。”“啊？”“她本人就是！”门主笑着说到，“她长得像极了老门主，所以无需怀疑。”“要是易容呢？”“呵呵，倩的心思还真是缜密。不错，我自然不敢轻下结论。”“现在既然敢说出来，自然是结论得到了肯定。”我轻声说到。

　　“对。”门主正要接着说，身体却突然颤抖起来，嘴角正有丝丝鲜血缓慢溢出。“你……”雅惊叫一声，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没事，我们快点说。她确是老门主的私生女。至于她和三皇子之间的事，她没说，我们也不问。你们只要清楚，西门幽艳是雅的表弟就行了。那个金叶子就是她给的凭证。”“哦，可我这儿好像也有一个？”我满头雾水。

　　“啊？”这回轮到门主吃惊了，“拿出来我看看。”我拿出两枚金叶子放在手心。“这是谁给你的？”门主的声音带着急迫。“呃，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门主瞪大了双眼。“是啊，一年前受伤回来就有了，只是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脑中突然闪现一个红衣男子，身段妖娆极了，只是看不清面容，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最后往我怀里塞了一个东西，好像就是这个金叶子，我有些出神。雅扫了我一眼，心想：“一定有事发生！”门主若有深意地看着我，心到“如果，我没记错，这个金叶子的份量可不轻。嘿嘿，倩好像还不清楚，那我还是不要说了。到时，也许会给她们一个惊喜。”

　　殊不知，门主这希望的一个小惊喜却横生些许支节。“雅，我知道我这个母亲不称职，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在我死前能你叫一声‘娘’。”门主满怀希冀。“我……”雅立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张口想叫，几次都发不出声音。“算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难！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恨我和你父亲。”门主转向我，“倩，一定记得你的承诺！”门主缓缓向后仰去。“娘！”这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出了雅多年的痛苦。

　　我暗叹，手一挥，几个黑衣人便又消失在夜色中。雅冲上去去，抱住门主，“娘，娘。”呜咽着。“好，好，我知足了，能在死前，听你叫一句‘娘’，我真的知足了。可惜，看不到你嫁人了。”“娘，娘。”雅不知说会些什么。我走上前，拉着雅跪在门主身旁，大声喊道：“一拜天地！”门主费力地把头转向我们，眼中充满了幸福的泪光。“二拜高堂！”“好，好”“夫妻对拜！”门主最终带着满足的笑容合上了双眼。

　　“娘！”雅哭喊着扑了上去。“雅，哭吧，哭吧，把这多年来的痛苦都哭出来吧。从此以后，我要让你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幸福快乐！”“倩！”雅哭倒在我的怀里，我轻拍着他的后背。在这浓重的夜色里，这副画面让人既伤心又充满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