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阳少安忆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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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瞧着楚仁先是抿了抿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冲二人跪下，并连扣了三个响头说一声“抱歉”，便转身离开屋子。
阳少安瞥了一眼面色毫无波澜的黎卿，问道：“不去追吗？”
“就小楚如今水准，这府上除了你，谁又追的上他？”黎卿的语气倒是坦然。“若不是今早一闹，我还不知他昨夜避着全府上下跑出去了。”
阳少安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还打算请求皇帝出兵南彝吗？”
“关于这个，再等等吧！”黎卿有些无奈的叹口气，神色带上了一些严肃。“无论如何，向云殿下才是这整个漩涡的主中心。一道龙卷风的中心，必定是悄然无声的沉静。若中心混乱，那旋风必然消失，其威力会有多强大皆为枉然。”
“你……准备了那么多年，舍得放弃？”阳少安有些不解。
闻言，黎卿的眼神里出现一闪而过的黯淡，不答反问，反问：“那你为什么卸甲辞官？你应该非常恨南彝才对，尤其现在还是你的仇人在南彝当政。那么多年，你就没想过把南彝覆灭吗？”
“……因为……我娘。”阳少安回答的很迟疑。他瞅了黎卿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子飞红。“她在世的时候不止一次跟我说，要我原谅那个混账男人。我开始不懂，不过现在好像……不过，当初的我还是不理解，想着娘她自红尘而来，那我干脆去红尘寻找答案罢了。”
“那答案找到了吗？”黎卿假装无视阳少安发红的耳根子。
阳少安掩饰的挠挠耳朵，眼神下意识移开，开口：“算是？我也不确定。不过就算找到了，我还是有些坎过不去。”
黎卿自是猜得到是哪些坎。
毕竟就阳少安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南彝王的任何记忆不说，自懂事起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而且追杀他们的人，皆是来自南彝。
光是对巫蛊师的恨意都持续了将近二十年，更何况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还是南彝国的王。
数年来的不闻不问，母亲更是惨死南彝王室麾下的巫蛊师之手，要阳少安如何轻易原谅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要知道，单凭阳少安如今的本事，潜入南彝神不知鬼不觉的弑父，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
黎卿思考再三，忍不住开口询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向云殿下成功复国，你愿不愿意去见一下国王陛下？”
不是想不想，而是愿不愿意。
阳少安神色有些迷茫。
这几年红尘的经历，让他学会了很多东西，也释然了很多东西。尤其是遇到黎卿和楚仁这些日子，阳少安对心中的仇恨更是迷茫。
母亲在世的时候，总是教导他，再苦再累也要笑对生活，那么一切苦都会变成甜。
“毕竟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不能开开心心过完，岂不是浪费了大好人生？”母亲的话又一次回荡在阳少安的耳边。
颠沛流离的生活，虽然给那个女人眼角增加了许些皱纹，但是她依旧还是乐观坚强的对待生活中的一切。
母亲不会务农，也不会经商。每到一个落脚处，都只能靠卖艺赚钱。
但是她那热情阳光的舞蹈，饱含对生命热爱的高昂美妙的歌声，总是会给当地的村民很大的鼓劲儿。虽然有时候赚不到钱，但是至少也会收获一夜的留宿，或者足够母子一天所需的食物。
西域那里的人，虽然金发蓝眸的人不少，但是如母亲那般阳光一样的金发，以及宝石般精致的蓝眸可不多。再一袭红纱加身，在音乐中欢歌乐舞的母亲，便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逃亡的路上，有过不少人追求过母亲，但是都被拒绝了。
小时候的阳少安不明白，问母亲的时候，她那白皙的脸颊上总是会染上美丽的红晕，湛蓝色的眼眸中，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柔情，眼角的皱纹也遮不住那少女般的娇羞。
母亲总是告诉阳少安，爱情是天下最美好，但是也是最邪恶的东西。并表示，如若是落在阳少安身上，一定会是最美好的事物。
阳少安从母亲身上得到的，不仅是那如阳光般的耀眼金发、倾城容貌、还有那与生俱来的歌舞天赋，更是那对生活一如既往的热爱，还有那乐观开朗的性格，以及……爱。
“少安，少安。”黎卿晃了晃阳少安的肩膀，把神游天外的人喊回魂。“在想什么呢？”
阳少安从回忆里回神，歪歪头，语气有些忐忑的问：“南彝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方的语气让黎卿大感意外。毕竟母子被南彝刺客巫蛊师追杀数年，阳少安对南彝王恨之入骨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也不好说，对陛下的事我更多是听家中长辈的诉说。”黎卿沉吟片刻，试图从记忆里搜出，自己面见过南彝王的记忆。“第一次见到陛下，是在我九岁的时候。那时候陛下是来为刚刚降生的向云殿下选伴读和护卫。那时候的陛下应该正值壮年的年纪，但是不止为何却已是两鬓白发，给人一种垂垂老矣的感觉。”见阳少安没什么反应，他继续回忆，“再后来见陛下，是向云殿下已经懂事的年龄。我带他偷偷的溜出皇宫，跑去佛寺去探望南彝王。那时候的他似乎刚刚诵读完佛经，然后准备起身去后院散步？应该是散步吧！我们就悄悄的跟着，然后他站在一颗凤凰木旁，望着满树的凤凰花，念了一句诗经的句子。”
黎卿话落，阳少安脱口而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抬眼便看到黎卿看向自己的惊讶神色，阳少安顿时忍不住掩嘴轻笑：“小时候。我母亲跟我说一些她跟那个男人的一些事。那个男人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身上除了一把折扇，什么都没带。只得与人借来笔墨，在扇面上写了这两句，并把折扇赠予我母亲。不过，在我母亲被杀的那天，扇子被那些人带走了。”
“这样……”
“而且，”阳少安起身，走到窗台边上，正对着外头院子里一颗凤凰木，只不过因为季节的缘故，尚是满树青叶。“凤凰花，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黎卿顿时哑声，并小心翼翼的走到阳少安身边。
此时此刻，黎卿非常想把这个纤细脆弱的人揽入怀中安抚，但是又不知该如何出手。
没一会儿，阳少安突然转身，整个人倚靠在黎卿怀里，把脸颊紧紧的贴在黎卿的胸口，苦笑道：“可惜此树只生长在南疆一带，我第一次见到凤凰花，却已是母亲逝世之后了。”
黎卿小心翼翼的伸手，揽住怀中人的腰，另一只手起落再三，最终搂在阳少安的肩背上，悄声道：“你若是喜欢，我可以想办法将此树移栽入蓝烟楼后院，就在你练武场旁边。”
阳少安却是“噗嗤”一笑，抬头面对面倚在人怀中，双手调皮的掐着黎卿的双颊，笑嘻嘻的说：“算了吧！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树要是能在北方生长，你觉得以前的人就没想过移栽吗？凤凰耶~祥瑞耶~要是可以移栽，就不需要种梧桐枫树了。那些树落叶烦死人不说，还不如凤凰花那红花绿叶相得益彰。”
黎卿想了想，道：“你可以考虑把蓝烟楼开到南疆这里。”
“才不要。”阳少安耸耸肩，灵活的从黎卿怀中钻了出来，对人调皮的抛了一个媚眼，“要是让武破的将士们知道，他们崇拜的武破的前锋大将军带着心腹去做了伶人小倌，武破军还不得整一个军心涣散。樊老大猥琐无赖也就罢了，这伶人小倌嘛……世人总归还是不待见的。”
“你倒是坦然。”黎卿想了想，取下一条藤黄色的珠子腰佩，系在阳少安腰间。“送你。”
阳少安摩挲着那颗珠子。虽然外观朴素，但他直觉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黎卿也不掩饰，直言：“这辟毒珠，算是我们黎家的家传宝之一。我自小就带在身上，因此比黎家同龄的孩子经历黎氏炼体的时候，要稍微轻松一些。”
“……这么大的辟毒珠，你就这样送我？”这玩意儿何止不一般？阳少安内心疯狂吐槽。在一些稍大的巫蛊世家，或者那些搞毒的帮派，可以说是无上的至宝啊！
黎卿无所谓的耸耸肩，笑道：“现如今，一般的毒物予我无效。就算是天下至毒之一的银环蛇，若是咬了我一口，也不知是谁毒死谁呢！不如送你罢了，还能辟毒驱蛊。虽然也不是什么蛊都可以驱散，但是最起码活物类的巫蛊，基本避之不及。”
“你真够大方的！”阳少安掂量了一下那颗珠子，“就当我重新上马披甲的报酬吧！你也知道，我可是很贵的哦~”
“好好好。”黎卿说完，温润如水的浅笑收起，认真的开口，“少安，晚一些我们再谈谈关于出兵南彝的细节吧！毕竟武破军经此蛊灾，众将士们也是大伤元气，这恢复总是需要些时间的。如果可以，我还是不太希望两国刀枪相向。找嘉德国支持向云殿下，也是为了增强他的力量，好在南彝中有些说服力。”
“你倒是打算的精细，不过你也说到我顾虑上了。”阳少安虽然好比拼打斗，但是对战争是绝对的厌恶。“若是打起仗，劳民伤财是小，伴随着的瘟疫威胁，还有流离失所的百姓，那才是让人难受。现在的武破军也如你所说，大伤元气。虽然并不阻碍他们现在上战场，但是我还是希望他们是以最佳的状态上战场，才能尽量的减少将士们的伤亡。”
况且……
阳少安停顿了许久，有些担忧的开口：“无论如何，那个奸妃到底是小楚的生母。弑母之罪，就不知道他对此有何想法。”
“关于这个……”一向来精明的黎卿也有些无力感，语气少有的带上了一些不甘。“还是得向云殿下回来抉择，毕竟我只是一个臣子罢了。”
看着神色复杂的黎卿，阳少安张开双臂揽住对方的腰，在人耳边道：“小楚是你一手带大的，他的武艺是我传授的。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们最完美的答案的。”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