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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她似乎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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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藏在苍穹之中,日光透过窗柩照入屋内
陆景桓倚在床边抬头,慕容皎趴在圆桌上睡着,被日光照的刺眼时而皱眉,桌上放着一碗漆黑的药汁。陆景桓动了动胳膊,突如其来的疼痛令他发出了轻微的声音,怕惊醒沉睡着的人,陆景桓忍着疼痛尽量不发出声响,双手用力将自己倚在床上。
低头入目的是被白色纱布包扎好的旧伤,“你醒了?”慕容皎说道,“把药喝了吧。”
陆景桓看着面前端着药碗的素手,“抱歉,把你吵醒了。”说罢便药结果药碗,胸口的伤势牵动着胳膊令他无法拿稳药碗,整个人狼狈的斜倚着床边。
“仔细在碰到伤口”慕容皎接过即将洒出去的药碗,黑色的药汁在碗内晃动,荡出一个有一个波澜。“一会红果过来喂你,你伤的有些重,暂时不宜走动。”
陆景桓心下感激“感激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慕容皎坐在桌前细细的打量着陆景桓,同样陆景桓也在看她。“你是中原来的?”
“正是,这次在战场上受伤多谢姑娘相救。”说罢要不顾自己的伤势起身给慕容皎行礼。慕容皎哪里用一个病人如此,更何况他这一动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用不着你这样。我救你不是全无所求。”
陆景桓还记得在定山是他们称慕容皎为二小姐,又看向屋内的陈设,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尽管知道西关地势差,贸易不发达,但这也不是一个大家小姐该有的规格,外面偶有一阵阵马鸣,应该是西关一个较大的家族。在皇室长大的陆景桓怎能不明白,眼下这位二小姐怕是极不受宠。
“在下姓姜名柏,家中世代从军,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姓慕容单名一个皎字。”
陆景桓抬眸看向慕容皎:“姑娘可是西关第一将军慕容肃府上的千金?”
慕容皎颔首抬眸疑问似得看向陆景桓:“你知道我父亲?”
“西关与中原战事已久,慕容将军又是西关有名的将领,怕是军中无人不知。”
见慕容皎不语,陆景桓又说道:“皎,月者也,姑娘对在下救命之恩,可见是心性纯净良善之人。”
“我救你也不是全无所求。”
“在下虽是京中小门小户,但也有略有几分薄产,慕容姑娘想要什么,金银珠宝,只要在下给的起定不会推脱。”
慕容皎看向陆景桓,世代从军,身受重伤,不得不在敌人家中苟且偷生,狼狈至此却仍不卑不亢自有一派风骨,连符进这种家中精心培养的继承人都比不上他,小门小户,怕是连姓甚名谁都是假的。算了,就算他把慕容府掀开都与她没有关系。
“不用你这些钱,你教我写字。”
“写字?”陆景桓似是重新审视慕容皎,她似乎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西关有自己的语言,同时也有自己的文字,由于西关地理位置偏僻,农作物无法很好的生长,导致西关的贸易更依赖于比邻的中原,因此为了更好地发展,西关中的大家族开始说中原的语言,学习中原的文字。语言靠家族中口口相传,文字的学习可是稀缺资源,鄂芳当然不会允许这个资源流向慕容皎。
天渐渐阴沉起来,西关的阳光就是如此短暂,皎洁的月亮挂上了天幕。
“小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红果敲了敲门,小姐和那个陌生中原人呆在屋里时间太久,那个中原人长得人模狗样,她生怕小姐被占了便宜。
“你这段时间就在这休息不要出去,我回来后便睡在外间,若是被他们发现我也救不了你。”
陆景桓连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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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太不像话了!去挖定山,还捡回一个男人,慕容皎你是嫌我们慕容家脸丢的还不够吗?”慕容肃怒目圆睁,大掌即将招呼在慕容皎脸上。
鄂芳连忙跪在慕容肃身前,“老爷,可不能打啊,女儿家面皮是最重要的。”可不能打坏了,打坏了老皇帝不要,不就得降罪他们慕容府了。
“那个中原人呢,马上给我杀了!”
“皎皎啊,听你爹的话,赶紧把那不三不四的男人交出来,哎呦,不然又得让人家说我们慕容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了。”慕容皎瞥了一眼她这位慈母,上梁不正下梁歪,哪来的上梁又哪来的下梁,她这么一说慕容肃怕是更不会轻饶了她吧。
慕容皎看向暴怒的慕容肃,惺惺作态的鄂芳,还有装模作样礼佛的老太太,说道“父亲明知我阿娘没死,为什么还把他的衣冠埋在定山,为什么要骗我,您到底要隐瞒什么!”
“你放肆!”慕容肃推开鄂芳,一巴掌扇在慕容皎脸上,力气之大,慕容皎莹润的脸上顿时升起五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头上的发簪松动,发髻松松散散的落在肩头。
慕容皎舔了舔嘴唇,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她此时正视着她这个从来不管他还暴怒的父亲,他怒目圆睁仿佛心中的伤口被人揭开。慕容皎起初还不确定她阿娘是不是真的死了,看慕容肃的反应她阿娘是还活着,八成还回到了中原去。她竟整整被期瞒了十二年,思及至此,她便更想故意惹慕容肃不痛快“那个男人也杀不了,我既救了她就不能杀了他,你们若想杀他就先把我杀了!”
鄂芳惊得瞪大了双眼,不愧是她季娴的女儿看见个中原男子就走不动路,可不能让老爷杀了她,不然不就是她的晴晴去选秀了。“爷可使不得啊,皎皎也是您的亲闺女,您怎么舍得皎皎去死啊。”
“够了!”一直不出声的老太太重重的把茶杯摔在桌上。“一个两个像什么样子。”他这个儿子这么多年也没忘了季娴那个贱人,还有这个慕容皎和她娘一样讨人嫌,要不上家里还指着她出个人头,轮得到她在这说话。
“把慕容皎给我关到柴房去,关她三天,脸上的伤给我找最好的大夫去治。那个中原人先不杀,看好他们俩,等伤好了马上让他滚蛋。”
“主子”暗一跪在地上,门外的红果以及院内的阿大阿二通通被迷晕倒在地上。自从西关一站之后主子便失去行踪,他们是誓死效忠主子的暗卫,保护主子的安全是他们的职责,主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就是他们的失职。暗一不敢抬头,等待着陆景桓的责罚。
陆景桓的神色在光影中晦暗不明,修长手指不断摩挲翻阅着慕容皎刚才递给他的这本年代久远的启蒙书,哪里连碗都端不住的虚弱模样。
她很不一样,他以为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可能会要些金银珠宝,她却要了一个受教育的机会,有意思,这书也是有意思极了,前半部分笔迹端正娟秀,没个十几年的功底写不出来,后半部分明显是模仿着前面,笔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这个慕容府他是来对了。陆景桓扯了扯嘴角。
屋内只有翻阅书页的沙沙声,暗一额头上留下冷汗,主子不发话比直接责罚他更让他煎熬。暗一下定决心决定像主子主动请罚,抬头看见他那运筹帷幄的主子竟然在笑,手里拿着本京城三岁小孩都不看的百家姓在笑,暗一连主动请罚都忘记了。
许是暗一的目光太过炙热,陆景桓才注意到跪着的暗一,暗一忙低下头“还请主子责罚。”
“责罚,你是该责罚,今日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陆景桓合起那本百家姓,闭目靠在床边,“京城那边什么样了。”
“殿下失踪后,圣上得知此事辍朝三日,皇后娘娘更是悲痛至昏厥,丞相要改立二殿下为太子。”暗一将这段时间京城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向陆景桓上报。
陆景桓嗤笑将那本百家姓随意拍在床上“那位继后惯会演这些话本子的戏码,丞相算是她半个母家,他们二人蛇鼠一窝,不知道唱戏给谁看。”
“那位答应了?”陆景桓闭着目,“我猜猜是不是还得封我个官当当。”
“殿下英明,圣上已封您为定国将军。”
“哼,定国将军,定国将军就是被人埋在了定山。看好京城,有动向随时上报,对了,外祖父那边怎么样了?”
“回禀殿下,目前线人已经初步与姜家军取得联系,相信不日殿下便会重回京城。”
“不急,西关那张舆图是不是在慕容府中,具体那间屋子知道吗?”
“殿下,确实在慕容府中具体在哪还不知。”
“去查”
“还有主子”暗一面色犯难不知如何说出口。
“嗯?”陆景桓睁开半眯着的双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如此吞吞吐吐的暗一。“有什么事快说。”
暗一闭眼才下定决心“刚才慕容肃因为殿下的事打了慕容小姐,还要杀了殿下。”
“然后呢”陆景桓神色不明,手里又把玩起了那本百家姓。
“慕容小姐说人是她救回来的,要杀就先把她杀了。”暗一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抬头看陆景桓的神色,只听啪的一声,陆景桓手里的百家姓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