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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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冷又黑，这是陆景桓恢复意识后的感觉。
“这是哪里”他用手推了推四周，摸到的是冰凉的铠甲，这似乎都是死去的士兵，胸口的刺痛牵动着周围的神经，这四周静悄悄的，陆景桓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怎么会被送到这个地方来。他本已提前知晓二皇子和皇后的计划，顺势引蛇出洞，看看谁敢在他的军中做二皇子的内应。谁料西关一站他的战马突然受惊，他跌至马下，被西关的主将钻了空子，趁机一箭射在了他胸口，他当即便昏了过去，若不是有护心镜挡着，他可能现在已经去见他的列祖列宗了。
陆景桓摸了摸疼痛的胸口，护心镜估计是碎了。这里应当是西关处理尸体的死人堆很明显他被当成死人埋在里面。他忍者疼痛推开身边的死尸，试图从缝隙中得到一丝新鲜空气，周围浓厚的血腥味刺的他想干呕，饶是陆景桓久经沙场的人也受不了这等味道。
马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人来了，陆景桓闭上双眼，安安静静地装死。
“二小姐就是这里了，在下这次肯定没找错。”
慕容皎搭着红果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冷，真冷，西关本就处在北寒之地，定山常年堆放死尸，阴气便更重了几分。
“小姐，定山寒冷，别冻坏了身子”红果从车中拿出狐狸围脖围在慕容皎身上。
慕容皎巴掌大的小脸陷在柔软的白色皮毛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姐，就是这了，奴才当时就是记得就是埋在这了。”带路的老头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看着慕容皎，这二小姐平时不声不响，今天不知道发哪门子疯，非要来定山来祭拜她那死去的母亲，关键是老爷还同意，真是奇了怪了。定山这地死人多的地方孤魂野鬼也多，二小姐虽说不起眼也算是主子吧，主子手里漏出来点东西那真是他们奴才半辈子也赶不上啊，那几坛好酒他可是从来没喝过。老夫人派来监视二小姐的人，人家在还没进山之前就悄悄溜掉了，定山这地方实在是太邪，要不是为了这几坛酒，他才不愿意来呢。
“就这了”阿大阿二开挖吧。
“挖！”老头似是被吓到了，瞪着他那双浑浊的眼“二小姐这可不能挖啊，定山这都是死人，这地里不知道埋了多少孤魂野鬼呢，您这挖开不是惊扰了鬼魂吗。”
“再说了娴夫人都没了多少年了，祭拜也不是这么个祭拜法，您说是不是，这不是扰了夫人安息吗。”
“安息，你说安息”慕容皎嗤笑了一声，“埋在定山怎么安息。”
“给我挖。”
阿大阿二拿上家伙就要往陆景桓所在的死人堆里招呼，老头连忙挡在前面，“二小姐这可不行啊，会遭报应的。”他太清楚里面埋的东西了，若是让二小姐挖开老爷不得扒了他的皮。早知道就不应该贪那几坛酒带二小姐来。
“我们小姐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阿大阿二不要管他。”红果说罢就要退开那个老头。
藏在死人堆里的陆景桓听这一切听得真真切切，他现在就是一个“死人”，家伙事又不长眼，若他再不行动，没死在战场上也要死在这小娘子手里了。
陆景桓化被动为主动推开埋在自己上面的死尸，漏出了一只染血的手。
“啊！鬼！”老头尖叫着，一屁股坐地上，哆嗦着手指着陆景桓那只突然冒出来的手，“鬼来了，鬼来了。”说罢他恨不得四肢并用连滚带爬的向着反方向跑，连赶路时随身带的那坛子酒都忘了拿。
慕容皎也被吓了一跳，红果抢过阿大手里的东西挡在了慕容皎面前，“小姐别怕，管他牛鬼蛇神我先劈开他。”
“救命，救命”陆景桓的声音从死人堆里传来，慕容皎上前去探
“小姐，别去。”
“红果，你和阿大阿二跟着我几年了？”
“快十二年了，小姐。”
“十二年了，已经过去十二年了。”
慕容皎轻轻的抚开红果拦着她的手，她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她若是怕今日就不会来定山来挖她阿娘的坟，她慕容皎倒要看看她阿娘这定山下埋的是什么。
陆景桓映入眼帘的是藏在白色狐裘下的小脸，只露出一双清清泠泠的眸子，黑色的秀发顺着脖颈垂落，感觉西关的寒风一下能将眼前的人吹跑。
“姑娘，救我出去吧。”陆景桓用虚弱的嗓音喊着，他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适当的示弱能降低对方的戒心
是个男子，看上去是个中原男子，苍白的面庞上有残留的血迹，比西关的男儿斯文秀气，这可能就是母亲心心念念的中原人的长相吧。
“阿大阿二，你们继续挖，顺便把那个男人给搬出来。”
慕容皎倒是不怕陆景桓突然出来伤了他，无论是罪奴还是战场上送到西关的战俘，不是死了的就是剩下那几口气不死也是个半残。
阿大阿二合力把陆景桓搬出死人堆来，陆景桓伤的比他自己想象中的重，他已经没有力气走路了，甚至站不起来，趴在慕容皎的脚下，站着血迹的手抓着慕容皎白色的狐裘“在下求姑娘，救救我，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陆景桓本想示弱说动眼前的小娘子救他，先解燃眉之急，他再慢慢联系旧部，他实在是低估了自己伤势，只说了几句话便感觉胸前刺痛无比，说罢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什么文绉绉的，小姐要我说直接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算了。”
慕容皎低头看向倒在她脚边的陆景桓，收腿想把自己白色的衣服从他手中解放出来，没想到陆景桓死死的拽着。
“一会把他带回马车上。”
“小姐”不仅红果震惊了，一直不做声的阿大阿二也震惊了。
慕容皎看着眼前这三人，他们可能是这世上仅有的关心她的人了，柔声解释到“不用担心，他现在这样子也不能对我怎么样，到是鄂夫人那边，她还继续盯着我们这吗。”
红果说道：“小姐您放心，自从您和老爷达成协议，老夫人已经把盯着我们院子的人手都撤掉了，只要我们不逃跑，应该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了。”
“那便好”慕容皎颔首，不然这人她怕是也救不了了。
“小姐挖到了！”阿大阿二惊喜的声音传来，“小姐挖到夫人的棺材了。”
在移开陆景桓藏身的死人堆后，再往下抛几尺就挖到了棺材，纯黑色的漆棺仿佛没有被岁侵蚀，仿佛无声的与慕容皎对峙着。寒冷的风吹在慕容皎的脸上，她看向那黑色的漆棺，仿佛在说打开它，打开它你就知道你阿娘的秘密。
“打开吧。”
随着黑色的棺盖被打开，慕容皎红着眼笑起来。
果然，果然，她阿娘根本没有暴毙，那里埋的根本不是她阿娘的尸骨，埋着的不过是她阿娘常看的几本书、几身衣裳和首饰。
慕容皎仰起头泪水从她脸庞流过，她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她自小聪慧已经记事情了，阿娘临出事的几天前突然把她身边的小丫头换成了红果，还把阿大阿二放在她身边，惹得老太太好大一阵不高兴。
她现在还记得阿娘离开那天晚上，营帐前起了好大火，熊熊的火光照亮了整个黑夜，外面的人乱做一团。鄂芳抱着刚出生的慕容晴哭着喊着要找老爷，她也趁乱跑出屋子，去找她的阿娘。她在火光中跑着，小小的她连身棉衣都忘记穿，她哭着找她的阿娘，奴才丫鬟乱做一团，从她身边边跑边寒，那边打过来了，快跑。
她向前跑，阿娘呢，阿娘会不会也危险。她忽然被人拎着衣服拽起来，她的手脚不自主的挥舞着，泪水不断涌出眼眶，只看见父亲暴怒的脸。
“别再找那个贱人，她死了，我明天就把她埋在定山。”
父亲拿着武器，他似乎是气极了，凶神恶煞的把她扔在了地上，她哭着去找父亲求他把阿娘带回来，却被长他几岁的符进拉回来，符进对着他摇摇头，火光中符进的神情晦暗不清，似乎是在说皎皎，没用的。
后来她也曾找过母亲，换来的是父亲粗暴地对待，平日里对她和颜悦色的父亲不见了，她被关在柴房变成了家常便饭，身边只有小小的红陪着自己。
再后来鄂芳成了她的母亲。
红果和阿大阿二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他们一直以为夫人是做下错事被老爷赐死埋在定山，娴夫人的名号在慕容家中一直是个禁忌。
红果看向在风雪中哭的不得自抑的小姐，零星从空中的雪花落在小姐的脸上，那么好的小姐夫人怎么那么狠心呢。声音便带着些许哭腔“小姐。”
慕容皎从红果的声音中回过神来，走向黑色的漆棺探身从中拿起一样首饰，蝴蝶牡丹金头的发钗上面的蝴蝶栩栩如生，好似即将振翅高飞，飞离开这寒冷的边境。
慕容皎收好发钗，红着的眼看向天空，“时间差不多了吧，阿大阿二收拾一下，时间太长容易惹人怀疑，回去不要声张，把他也带回去吧。”说罢看向倒在一旁的陆景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