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市》宋咿呀

5、第五章 缨琦 客厅里爸爸

　　客厅里爸爸妈妈背对而坐看见他出来，知道妩城是睡着了。妈妈小声问他：“小城睡着了？盖被子了吗？她夜里会踢被子的。”
　　幸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答道：“盖好了，给她掖着，不会踢开的。”
　　妈妈点头，才要说话，爸爸就开口拦住她的话头：“精市，我刚刚跟你妈妈商量了，下个月接你妹妹回来。你做好准备。”
　　幸村还没做出反应，妈妈已经激动得声音拔高：“你说什么！哪里有商量？我没同意……”
　　“妈妈，妩妩睡着了，您小声点。”
　　妈妈反应过来，愣愣地看了儿子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神色难辨。
　　幸村想了想，朝爸爸问道：“小缨那边是怎么了吗？”
　　爸爸听见他这话，垂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小缨她……她做错事，被冰帝那边退学了。”
　　他没抬头，也没看见幸村平稳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冷漠。
　　幸村扶着杯沿，喝了一口：“入学第一天就被退学，看起来不是小事，是做错什么事了呢？冰帝那边是怎么说的？”
　　爸爸没再说，只抬头朝幸村皱着眉道：“做错什么有什么所谓？小缨她本来就是你的妹妹，本来就……”
　　幸村拿着杯子起身，打断爸爸的话，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冷然：“我知道了，还请爸爸约束小缨，她也不小了，该懂事了。”
　　爸爸喉头一哽，辩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幸村步子平稳地回到房里，把杯子放下，然而喉咙里像绞了一团棉花，憋闷得让他要抑制不住爆发出来。
　　他快步到浴室洗了把脸，毛巾冰凉凉地捂在脸上，好一会儿才甩开，大步走出去，径直推开对面的房门，也不管黑漆漆的，走到床前蹲下，直到右手抚上她温软的发丝。
　　弓箭社在第二天起正式开始每周两次的定期社团活动，余下三天自由安排，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妩城没有自己的弓箭，上学的时候幸村问她社团的事，准备放学后带她去买一套弓箭。
　　今天开始，老师正式授课，妩城昨天被科普了一下她哥的光荣事迹，怕丢她哥面子，听得十分认真。
　　偶尔走神的时候眼角瞄到隔壁那个海带头发在发呆，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在看他。
　　她还不知道昨天她哥把她送回家之后又回去把人虐惨了的事。
　　中午快放学的时候，她开始犯困了，强撑着上完课，她收拾好东西去活动室找她哥吃饭。
　　幸村下课就过去热便当了，紧跟着丸井也来了。
　　妩城到的时候幸村刚刚将便当摆好给她挑喜欢吃的，丸井吹着泡泡朝她摆了个wink，妩城朝他笑笑，到幸村旁边坐下。
　　丸井被她笑起来软乎乎的脸逗得手痒，紧跟着挨着坐下，眼睛亮晶晶的，拿着一颗泡泡糖问她：“要吃泡泡糖吗？”
　　妩城点头，接过放进口袋里：“谢谢丸井前辈。”
　　丸井摆摆手，又凑过去跟她说：“不客气不客气，你叫我文太或者丸井就行。”
　　妩城朝他软乎乎地笑：“丸井～”
　　幸村把筷子递给她：“别说了，吃饭吧。”
　　丸井看着她转身过去，看着她圆圆的侧脸，觉得有些可惜。他还要等其他人一起，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想：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可爱呢？下次请她吃小蛋糕吧。
　　没多久，仁王和柳生、柳也到了，仁王一眼就看到坐在幸村旁边埋头吃饭的小矮子，顿时就觉得手痒：昨天被她呛声，今天一定要逗逗她。
　　柳默不作声，看了幸村好一会儿，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幸村家的另一个女儿要回来了，有得闹了。
　　又看看还在吃饭的小家伙，他都觉得头痛起来：小家伙也不知道什么运气，估计还不知道消息。
　　幸村看她吃得差不多了，又递过去一瓶牛奶。仁王一看，也跟着闹：“部长，我也想喝牛奶。”
　　妩城不等她哥说话就开口了：“要喝你自己买啊，我哥只买给我，你不要想了。”
　　幸村看着她炸毛，摸了摸她的脑袋，妩城眯了眯眼，低头喝了一口，还得意洋洋地朝仁王龇牙咧嘴。
　　仁王看着她就觉得好笑，没再说话。
　　桑原看着他部长垂眼笑眯眯的样子，想告状的话，一句都不敢说，只能埋头吃饭。
　　柳生慢悠悠地吃着饭，有意无意地看了仁王好几眼。
　　吃饱饭没多久，妩城去里面的沙发上睡午觉。丸井趁机提议在休息室增加几张沙发供部员们休息用。
　　他这话在场的人都知道什么意思，幸村想了想，也没回绝，只是还要跟真田商量，所以没有答应。
　　幸村进去看了一眼，才出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小憩，他没睡，在想昨天爸爸说的话，他觉得不太对劲。
　　昨天就被劝退，为什么还要一个月之后再回来？他爸爸可不是会放任孩子懈怠学业的人。
　　那么，原因是什么？
　　他想了几个可能性，全部否决，抬头时一眼就看到柳。
　　他也在看他，目光平静。
　　不，他是在看他后面的休息室。
　　他朝柳打了眼色，随即起身往外走。
　　柳眸色深深，望了一眼休息室，也跟着出去。
　　等他站定，幸村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莲二，我想请你忙个忙。”
　　柳也不意外，轻轻地嗯了一声。
　　“幸村缨琦被冰帝退学了，我想你帮忙查查她被劝退的原因。”知道他家这堆事的人，除了家里那几个人，也就只有莲二，幸村此时却有点庆幸他的知情。
　　柳眉眼不动：“我知道，原因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幸村惊诧：“什么？”
　　“因为她得罪了人，得罪不起的人。”柳想起昨天听到的消息，嘴角划过一抹讥讽，眼里满是不屑：“她不知道在哪里提前知道了冰帝网球部的迹部景吾，开学之前曾经去过他家外面，被外面的警卫记住了，估计没做什么所以那些人也没理她。”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转了个身，望向对面郁郁葱葱的树林，才继续道：“可是昨天开学第一天，她不守规矩，在迹部来学校的时候，往他的车撞了上去。”
　　幸村听到这里，也是嘲讽地笑出声：“嗯，是她会做的事。”
　　柳微微皱眉：“她这一撞事情不小，不过当时虽然人多拥挤，也还是有人看到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再加上学校门口的监控为证，她自作自受，因为这事，迹部财团的董事长也就是迹部景吾的爷爷气得不轻，给冰帝那边施压，不到下午就出了退学通知。”
　　幸村恍然，怪不得昨天爸爸也没回家吃饭，回来得也比平时晚。
　　“她受伤了是吗？”幸村想起那一个月的期限，觉得很有可能。
　　“嗯。”
　　幸村笑笑：“活该。”
　　柳转身，看着他唇角冷漠的弧度。他揉揉额头：“她这人做的事的确是过分，这个下场也活该，可是幸村，她无论如何都是你妹妹，她如果回来，你还是这样，恐怕她们之间的矛盾更加不可调和。”
　　幸村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一年前那些来来回回的画面，他压抑着声音，然而还是有着掩盖不住的戾气：“我不会。”他说：“我不会公平处理她们之间的事，因为，从一开始，受到不公平对待的，就是妩妩。”
　　“如果我公平对待她们，对妩妩，已经是不公平。她能被宠成为一己之私不顾一切的性格，凭什么，妩妩要那么乖巧听话。”
　　他睁开眼，眼里寒气凛冽：“我已经错过一次，莲二，我不允许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