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他选择飞 他没有我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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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一班发动了一半的人去找，找了一小时没找到。
校园不算很大，但是发动那么多人去找一个人应该不算太难，但就是这件不难的事情，难住了它们。
下午两点都快上课了，林锡明还是没有被找到。
江闲隐隐有种感觉，林锡明不会做什么好事，他好像在等一个时机。
渐渐的全校都会知道他的事，都会知道他消失在校园的某个角落，他们都关注着。
从来都被忽略的人要么讨厌所有人都关注，要么就要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林锡明做到了。
消失几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出现在高三教学楼的天台。
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越过天台的围栏，站在外面，双手向后扣住，就这样悬在天台边上。
是上体育课的学生先发现了他。
学校有人跳楼。一时间，这个消息传播速度可以用光速太形容，恰好打了下课铃，所有的学生从教室涌出，出现在教学楼前的广场。广场正中央是一中的标志建筑，林锡明似乎在盯着他看。
学生蜂拥而至，老师也都围了过来，地中海和老严他们立刻跑上天台。
今天的风有点大，林锡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衣服，上午他穿的那件被沾上了泥，现在的他看起来干干净净。
“林锡明，你不要冲动！”地中海大吼，警察正在来的路上，他父母也在来的路上。
林锡明后脑勺或许长了眼睛，他看着前方，却仍是知道地中海和他的班主任悄悄的往他那边去。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了。”林锡明闭上眼睛，“我就是来吹吹风，你们不要太紧张。”
他此刻的表情很平静，真的就像是来吹风的。
林锡明是走读生，家住得不远，一听到消息就赶来的父母，正从校门口跑进来。
平静的表情还是被打破了。
当他听到楼下女人叫他“林锡明”的时候，他的身影恍惚了一下。
“林锡明，你爸妈来了，你好好想想，千万别冲动，抓紧了，吹吹就赶紧回来。”地中海隔着很远对他伸出双手，可是那个人没有回头。
“林锡明你干什么？你是要杀了我吗？”底下又出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锡明露出一个微笑，突然松开一直手。
楼下传来一片尖叫声。
每一个人的心都悬得很高，除了林锡明。
“林锡明你给我下来，如果你敢跳，我就站在你底下，等你把我也砸死，咋们一起死！”女人当真就冲到了楼底下，仰着头对上面的人说话。
“锡明，赶紧下来，你不要吓我们啊！”林爸的声音没有林妈声音大，林锡明似乎没听见，“他妈，你别刺激他了，说点好的，先让他下来，你哄哄啊！”
林爸焦急万分，虽然林锡明不是他亲身儿子牡丹石也养了好些年，也是有感情的，就算是陌生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是会唏嘘的。
江闲和裴隅安站在人群外，有些无能为力，如果他们两现在上去劝他，无疑是更加刺激他的情绪。而他看得出来，林锡明跟他妈妈的关系很不好，不好到含有恨意，如果不是，他就不会在他妈妈说话时还要作出轻生的动作来刺激她。
老严也没想到这孩子竟会走到这一步，他也在林锡明身后不远处，喊出来的声音洪亮却又颤抖，“林锡明，我给你道歉，我不应该骂你，对不起，但是你不应该轻视自己的生命，你没机会试的，赶紧回来吧，你看我们，我们都在关心你啊！”
“你他妈给我闭嘴！”林锡明突然回头瞪着老严，“到现在了你还再说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你不是说要尊重生命吗，那为什么不能尊重尊重我呢，全校的人，全校的，有几个没有笑过我长得丑，像个中年人，我不爱说话，没人跟我玩，他们都孤立我讨厌我。”林锡明的微笑终于收住了，取而代之的人愤怒，是泪水。
“下面那两个，特别是那个女的！”他大喊，“我是个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是对错，我不需要你规划我的人生，我不用你在我睡觉的时候乱翻我的东西，我不需要你的关注，更不需要因为一次成绩下滑就把我打得半死。还有那个男的，娶了这么一个人女的是你倒霉，你知道我爸是怎么解脱的吗，他带着我撞车，他死了，我还活着，他当时怎么没有把我一起带走啊？”
“你们说我神经病，说我变态，对，我就是，那些流浪猫，他们凭什么得到关爱，我就跟他们一样，都是贱命！贱命就不该存在这世上！”
“林锡明，你闭嘴！”地中海暴怒，楼下的女人被林锡明的话说得沉默了，她在哭，林锡明看不到。
“我凭什么闭嘴，我就要说，你们这些老师，说的好听教书育人，你们教的什么书育的什么人，他们就是这样嘲笑我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闭嘴！”林锡明一只脚迈出去悬空，抓住护栏的那只手伸直，他轻轻一放，就会掉下去。
警察姗姗来迟，他们开着车进来，拿下气囊的时候，林锡明看着广场中间的标志建筑，微笑着对它挥手。
“我该死。”
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亲眼目睹人的死亡，远比想象中的可怕，血溅在女人脸上，还是温热的，她看着地上的人，双腿无力的跪下去，林爸扶着她才没让她倒下。
好多人捂住了眼睛，被吓得大声尖叫，所有人身体都像是僵住了，只有警察还能缓过来马上去处理。
他掉下来的那一刻，像一只自由的鸟，尽管背负着罪孽。
江闲低下头，拉了拉裴隅安的衣角。
“回去吧，我站累了。”
裴隅安点点头，陪他往教室去。他想起了江闲跟他讲过的那个宿舍楼顶在大雨夜看见光的人，林锡明没看见光，他在一片黑暗里前行不下去了，他选择了结束。
他看着江闲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幸运。
回来的人都很沉默，几乎没有人说话，但他们再想什么谁都知道。
什么原因让林锡明最终选择了这个方式来结束，他要他们看着，他要他们这些人心里都充满愧疚，他说他是所有人一起逼死的。
他用自己的生命来说这些话。
江闲拿出手机玩他的单机游戏，一局游戏几次不过关，他狠狠的用手指戳屏幕，身上像是有很大的力气无处发泄，只能戳手机里的游戏图案。
一拳打在墙上，裴隅安静静的看他，班上的人都默默的看过来又默默的转回去，做自己的事，让自己忙起来，忘了今天所看到的一切。
白墙上留下红色痕迹，裴隅安把江闲的手拿过来，用湿纸巾轻轻把墙灰和点点的血迹擦掉。
“不是我们的错，他自己选的。”外界给的压力让林锡明变得内向沉默，但是成为这样的人是他自己默认的，他不反抗，如果他想，他可以努力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不管遇到任何阻拦。
他终究是反抗了，就一次，永远就这一次。
学校忙着处理这件事，林锡明爸妈来闹，说学校害了他儿子，是没教好学生，让他儿子受到了校园暴力。
大概闹了五六天，之后就没再有动静，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学校风平浪静，所有人的生活跟以前一样，似乎学校里从来都没有林锡明这个人，更没有跳楼自杀这件事情。
或许在等几年，这又会变成一个传闻，听说以前有人在这里跳楼，死了，死状惨烈，不愿轮回，要做鬼害人。
事情渐渐过去，期中考试也到来了，这次考试是按名次分的考场，一个考场45个人，文科第一考场，第一个是江闲，最后一个是裴隅安。
老严说期中考试让裴隅安进到年级前三十，但是江闲知道，裴隅安从开学到现在学习都不用心，估计很难达到要求，不退步就已经很好了。
“考得怎么样？”最后一门英语考完，交卷后江闲回到后门口问道。
“还行，离你不远了。”裴隅安把笔放回自己的笔筒里，把自己桌子搬回去。
江闲桌子没动过，他就坐在自己位置上曲起一条腿脚跟踩在自己凳子上。“你就吹吧，你离我还差一百好几十分呢。”
王磊也回到了座位上，转过来问江闲对答案。
“闲，闲啊，快点儿的，数学前五个是什么？”王磊拿着自己的试卷，等江闲说话。
“我不想听你嗷嗷叫了，下回选座位你离我远点儿！”江闲手肘搭在膝盖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从兜里摸出一块糖，剥开糖纸就扔进嘴里。
看到熟悉的糖纸包装，王磊转回去翻自己的零食袋子，然后又开始嗷嗷叫唤。
“你居然都不给我留点全拿走了，我还没吃两颗呢！”
“最后一颗！”江闲从兜里又摸出一颗来，王磊以为要给他，伸手过来接，没想到江闲一抛，糖跑到裴隅安手里去了。
江闲耸耸肩，“没办法，它自己长腿了跑过去的。”
裴隅安笑了，在王磊过来抢之前把糖丢嘴里。
“啧，我发现你们两真是越来越像了！”王磊气呼呼的控诉，“以前就江闲一个人欺负我就算了，现在裴隅安居然也是你那头的，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是我队友。”
“什么队友？”江闲瞅裴隅安。
“没什么，明天下午休息，有什么打算吗？”裴隅安不谈，他问了王磊那个整蛊人的东西在哪里买的，之后也一直没什么机会去实践，所以这个队友，至少现在还不是。
“明天回家吃饭把，我让奶奶多做点好吃的。”江闲晃着腿，突然拍了王磊一下，“让你也去，上回奶奶说你好久没去看他了。”
“去去去，老太太就是一个人太寂寞了，想多几个人热闹热闹。”王磊说。
“寂寞个屁，她集美多着呢！”
三个人一块儿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他选择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