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67、第 67 章 67

　　第六十七章

　　方林没有观察到一丝破绽却并不气馁，他撇撇嘴，意味深长道：“应该是，”他觑着骆晨，“有心或者是无意，都有待查证，还有，骆先生，您不感兴趣这头发是谁的吗？”

　　来了，看来进入正题了。

　　骆晨呼吸一丝不变，抬眼直视方林，配合道：“谁的？”

　　方林没想到骆晨这么直接开口问，预想的是骆晨会委婉提问，憋了的下个问题无用武之地，但他很快调整好策略，“我们也很奇怪，竟然是——”他拉长了调，趁机看骆晨反应，对方并无作伪，略为挑眉静听答案，“骆先生您的。”

　　然后，方林就在骆晨脸上看到不可思议、不置信、你开玩笑，他瞅着方林，对方不为所动，不置可否，却若有所思，他只得好涵养地露出一个僵硬的讽刺笑容，眼神愈冷，像是戳到对方心坎上，直接道：“不是我做的。”

　　方林没有直接说话，他把双手叠了垫到下巴底下，整以暇看着骆晨，“那就麻烦骆先生自证清白了。”

　　骆晨本也不指望三两句否认就把人打发了，他平静呼出一口气，像是开玩笑：“不是自证有罪？”

　　方林“噗嗤”一声笑了，很给面子，“骆先生果然一肚子洋墨水，不过，我们这里警方办案和国外不一样，靠的是证据链，不是莫须有，要的是确凿证据铁板钉钉，不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错放一个坏人。骆先生好像对我们公安工作还有误解，现在是文明执法，喏，那是监控，我们的谈话实时记录，被人投诉玩手段，嗯，这个季度我就没奖金了，今天我们只是想借助高手点拨，捋捋思路而已，相信骆先生对我们的工作是大有裨益。”

　　美其名曰借高手指点，实不想打草惊蛇，让对手自露破绽，他们迂回作战，好过直面进击硬碰硬，方林想，骆晨不是个好容易对付的人，Plan A直接被Pass，跨进Plan B。

　　这人熟悉中外进局子的流程，并不慌张，反镇定自若，胸有成竹，一副清白样，要么他就是几出几进的惯犯，已被法律诉讼磨得刀枪不入，心理素质杠杠滴，要么他就真是被栽赃，自己有钱有势并不怕上身脏水，自有渠道搞定棘手事件，并不手忙脚乱。这件事，总归，和他脱不了关系。

　　之前方林在内网上查过，没有和骆晨有关的刑侦案件备案，背景非常干净，协查通告什么的，都没有符合的侧写，但他突然想到什么，在桌上那叠纸中捡了张纸，翻过背面写了点东西，让旁边的书记员拿出去给同事，让他们现在上内网，调系统查下一些资料，说不定，还要动用下资源，查查外国警方那边看看这人有没有案底，还得让经侦查下，骆晨手上的公司最近是不是有麻烦。

　　这算是他的失误，他之前只略查了X的背景，它是境外注资公司，现在收购LD，表面上没有太大问题，时间太紧，也就过了个大概。

　　骆晨皱眉，神色中满是困惑，“我很奇怪为什么是我的头发？”

　　“我也觉得。”方林请示般摸出一根烟，准备抽，骆晨微一点头，他就将烟叼嘴上，但是顿了顿还是放下的打火机，拿着那根烟在手上搓玩。

　　“方队应该见到过我是带手套碰触那箱子的，我不太喜欢接触这类东西，尤其是不干净的，如果是我干的，您觉得我会留下这么重要的证据？这不是很矛盾。”

　　方林符合道：“也是。”

　　骆晨接着往下说：“如果要放，为什么不多放几根，和狗接触那么长时间，有心无意，都应该多放些，不只口部，应该周身都是。这样看起来，更显得是要么无意掉落，要么就是刻意为之，让证据比比皆是，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他直视方林，看见方林听着他的叙述，不肯定也不否定。

　　骆晨用冷静而不疾不徐的语速继续剖析案情，“为什么是口腔里，放进去还要缠上封条，这样不是不不小心，反而显得是刻意，随意放在狗身上就可以，那更自然，何必多此一举？您觉得呢，你也觉得我是那种吃饱了撑得找警方玩躲猫猫的人吗？”

　　骆晨神色冷淡，并不据理力争，就像是陈述事实那样，内心波澜不惊。

　　“骆先生说的很在理，不能排除栽赃陷害，但您刚才问为什么是您的头发，而不是别人的头发，我们也很纠结这一点，要不，您再回想回想，有没有什么结怨的，伺机报复那种，如果真没有，也不能排除您就是嫌我们太闲，逗我们玩呢！”方林笑呵呵，一点不着恼地说。

　　骆晨对方林的戏谑并不以为意，他拧了下眉，说出自己的疑惑：“假使是我做的，我要卡好报警时间，时间点要卡在恰当的时间，怎么着也要让我检查完确定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这才让警方上场，于我而言才是最好的。从报警到出警，这个时间差这么精准，我手刚摸上箱子，你们就出现，如果真要逗你们玩，我要如何确保你们恰如其时的出现，不早也不晚，我也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为了万无一失，我不应该把狗嘴封上，弄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像故意要在那留下点什么，就怕人看不出来似的？如果是有人陷害，怎么说也要等我打开箱子显出真实意图，警方出其不意跳出来再人赃并货，那时我百口莫辩，岂不更好？我也想不透，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

　　“这算是百密一疏？”方林试探着问，骆晨都说到他心坎上了，他百思无解。

　　骆晨听这不确定的试探，禁不住一笑：“那估计我酒醉还没醒。”他心里一松，这警察脑子很敏锐，没有被判案常规老套路所束缚，骆晨甚至有些欣赏他能跟上自己的思路，通常只有那脑回路奇葩的亚利能无所障碍的循上来。

　　方林看骆晨那抹笑意，稍放下心，觉得气氛没有刚才那么剑拔弩张，毕竟这是询问，不是讯问，先铺路，再谋其它，他觑在骆晨神色，蜻蜓点水般提出一个想法，“说不定就想玩一票刺激的？”

　　骆晨笑意更大：“那敢情还是认为我是吃多了撑的，方队，您是不是觉得我每天都很闲，钱照样哗哗进账户，像电影里拍的，是日进千金，无所事事，吃喝嫖赌已经不能满足我麻木的神经，就想找点刺激的，所以自编自导自演，跟警方玩贼喊捉贼的戏码？那是太高看我自己的智商，还是太低看警方办案能力？”

　　方林对这种讥讽习以为常，不以为意，他歪了歪头，推太极诚恳道：“当刑警那么多年，什么匪夷所思、稀奇古怪的案件都见到过，查到最后，你都没法相信是人所为，说实话，我都不太相信人性了。骆先生，您说的这种也是一个方向。”

　　骆晨听了这话，眉眼一挑，眸色益发冷淡，如果是亚利在，知道是他生气的征兆，旁人却不知底，只以为他如常，骆晨嘴角一扯，“方队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真认为我是闲极无聊吧？”

　　“当然，当然，”，方林陪笑道：“纵是这么做，估计也是为着别的缘故。”

　　骆晨气极反笑：“洗耳恭听。”

　　方林呵呵两声，一点也不尴尬，“比如就是想给某人造个困境，好凸显自己的钱权情，为对方营造个安全感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