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463、第 463 章 463

　　重新找回记忆的骆晨，有几年的光阴和祁宇曦对不上，这其间就像两条平行线，没有交集，他缺席了他的生命的一部分，肯定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在地面上医疗中心的时候，祁宇曦也说过好一些事情，可是并没有提关于这些的。

　　想知道他所有的一切，可是骆晨还是能按捺得下自己的好奇，等祁宇曦好一点儿再去说那些事。

　　骆晨按住尤自絮叨不停的祁宇曦，“你没记错，我说过，我在的，我回来了。”

　　祁宇曦一时没有明白骆晨说的意思。

　　骆晨只是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的目光望着祁宇曦，那种太长没有出现过的柔情，像是千年古树开花般，让祁宇曦看得痴了。

　　这是几个月来，骆晨唯一出现的笑容，像是冰冻大地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祁宇曦觉得这不像真实的。

　　他哆哆嗦嗦地问：“你能再说一遍吗？”

　　骆晨点点头，慢慢地说：“我全都记起来了，从第一次见你，到我为你戴上戒指，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将祁宇曦轻轻放回到床上躺着，可是祁宇曦太过吃惊，身子都是僵着的，有那么一刹，他甚至都感受不到疼痛的，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像是期待已久的事，猛然实现，却有点无措起来。

　　骆晨抬手拭祁宇曦脸上的泪水，“这是好事，怎么还能流眼泪呢？”

　　祁宇曦愣了，用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的脸，一触手，才发现泪流满面。

　　心酸、苦楚、郁闷、失落、绝望到难以置信与惊喜，这几个月路来的心路历程，可以把一个正常的人折磨疯，看到自己过往的爱人失狂发疯，不认得自己，拳脚相向，纵是他是一个男儿，也禁不住这种反复折磨，有一种感觉，就像那句网上的话：还好等到你，还好我没有放弃。

　　现在，这一刻，怎能不让他落泪。

　　几年前，骆晨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等到活着找到了，却是一个人也不识得，曾经的甜蜜过往，统统不记得，像一个野蛮人一样，别人看着祁宇曦守在边上，虽然不说什么，心里都特别惋惜，这么好的一个人才，这就废掉了，觉得他何苦呢？

　　有时候，祁宇曦看到骆晨发狂，他也想这一幕怕就是你心里没我，我心里却有你的极端体验了吧。

　　一拳拳一脚脚，极具破坏力，雨点般砸到身上，那一刻，祁宇曦想，怕是做了一场噩梦，什么时候才能梦醒呢？

　　他像一个装睡的人，除了装睡，好像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去接受那样的现状。

　　眼泪还未拭干，又有新的流出来，一点一点，像是要把祁宇曦心里的苦倾泄出来。

　　那些年，游走在任何一个地方，他都会想，下一刻，骆晨会不会就那样出现在他面前，就像电影里的画面一样，立在他前方，说一声：“过得好吗？”

　　又或者一把将他拥在怀里，什么话都不说，就那样抱在一起，不说话也挺好的，千言万语不如一个拥抱。

　　可是这些都是镜花水月般的东西，却也给他一些短暂的聊以安慰。

　　“该高兴的呀，怎么流泪成这样？”骆晨见手指揩不去泪水，拿了边上的手术绵，给他拭眼泪。

　　“委屈你了。”骆晨边小心拭泪边说道，“我什么都记得，那时候的事，真觉得自己怎么能下得去手。”

　　好几次，他失心疯的时候，都把祁宇曦往墙上甩，现在想想，都想自废双手，满腹愧疚。

　　“不是你的错，”祁宇曦抬手覆在骆晨手背上，“你是身不由己。”

　　“你知道吗？我想过无数次，某一天，你就好了，什么都想起来了，我要好好的向你算算你做的那些事的账，看你怎么说，可是现在，我一看到你，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觉得这不会是真的吧，你真的都想起来了吗？不会是为了逗我开心，寻个玩笑吧？”

　　他哽咽道：“是不是老天听到我的心愿，终于将你还给我了？我怕睡一觉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

　　骆晨也不管眼泪啥的了，他将另一只手覆在祁宇曦手上，“不相信？那我挑哪一段说给你听，还是从头开始说？”

　　祁宇曦摇摇头，“别说，什么都别说，就让我沉浸在一刻久一点，我等今天，等了好久好久......”

　　骆晨心里满是欠疚与心痛，除了附下身将满身是伤的祁宇曦，拥在怀里，其它说不出什么了。

　　若有人伤害你，我定不会放过他。

　　人爱我于此，所能做的不过是将余生奉上而已。

　　阿甘再回到外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沙滩上架起了多架探照灯，亮如白昼，来来往往都是X自己的巡护队，正在清扫战场，还有从倒塌的建筑物中搜救还有生命体征的人。

　　拖出来的敌人死尸就这样有条不紊地并排放齐在沙滩一角上，另外一边是自家的兄弟或伤或残的，已经第一时间采取了救治。

　　在最中间摆放的是那些X成员的家属，或被炸死或被打死，那些普通人，现在就这样静静躺在那里，失去了生命。是的，主岛上还有一些是普通人，那是X成员的家属，在主岛上有一份谋生的工作，哪里知道岛上竟然会被轰炸和袭击。

　　听着失去亲人的组员们痛彻心扉的哭喊，让人不禁心情沉重。

　　救援队伍人来人往，可是人人脸上都是悲戚和凝重，气氛沉重到冰点，沙滩最喧嚣，也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死难者那么多，阿甘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难免安静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都是不认识的人，还有很多人聚集在被轰炸建筑物那里搜救，他奔到那里，参与救援。

　　发生这种人祸，大伙心情都不好过，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没有救援工具，干脆徒手刨的，天上开始下起小雨，也没人披件雨衣，只是一个劲儿想要尽快挖出掩埋在废墟下面的人。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阿甘虽说很卖力，可是体质上，根本没法和那些不老族成员相比，他渐渐手脚疲软起来，手上都是血道子，他也顾不上，跟着队伍刨坑，只有这样，才能宣泄掉心里的郁闷与愤恨。

　　他亲手刨出了餐厅里的一位阿姨，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那个阿姨生前最喜欢给阿甘加餐，让他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可是现下躺在沙滩上，眼睛阖着，没有了生气。

　　阿甘悲痛涌上心头，却也无处发泄，只能加劲干。

　　“喂，那边那个，喂，就是你！”有人远远地喊，“阿甘！这里，这里，看这里！”

　　阿甘听到叫他，巡声一看，才看到十几米远的沙地上，有人撑着把大黑伞，伞下立着一个拄着拐的人，身上都是些绷带石膏的，那人又叫了声，“过来，快过来！”

　　啥子人，没看到他正忙着呢嘛，正想着，那人又叫了声，阿甘身边的人碰了下他肩膀，让他先过去，他来接手他的活儿。

　　这轻请一碰，阿甘一个趔趄，确实，徒手刨石块，谁干谁酸爽，心里一直悲伤着，没觉得怎么累，现在才发现自个儿跟个纸片人差不多了。

　　他叹口气，退让开，来到喊他那人身边，凑近了看，才认出来不是亚利是谁！

　　他刚被接回来两天，手脚接好，勉强能下地，他之前腿被修理得太厉害，粉碎性骨折，换作普通人怎么着也要伤筋动骨一百天修养，还不定能恢复成什么样子，但对于亚利这些人来说，却只要一两周就行动自如，可他现下还不能甩开了手来走，拄着一副拐，病恹恹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