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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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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祁宇曦从来没有想过,因为他的缘故,有人会故意去伤害他在意的人或者是动物。
如果不是因为他,叭叭现在这会儿应该是吃饱喝足,窝在他的安乐小窝里,听着客厅里电视声音作为背景乐,睡它的大头觉,梦里说不定,梦见它年轻时碰见的姑娘狗,还会梦见小主人回来了,给它带了只大鸡腿,它牙一咬,嘎嘣掉了一颗牙。
这几年,叭叭进入狗狗的老年期,反应慢很多,走上一段路,会歇上一会儿,喘口气,好不容易跑起来,那大口大口的呼哧声就像一台破风箱,哮鸣音沉重无比,听得人不忍心大步向前,怕它勉强跟上,把肺给呼破。
那是他从一点儿大养起来的狗,陪伴了他无数的岁月,看它从可怜小不点长成人见人爱的小奶狗,从懵懂小奶狗长成风骚无限的青年狗,又从拈花惹草的青年狗长成膘肥体壮的中年狗,又从油腻懒散的中年狗衰老成牙口不好的老年狗,他几乎见证了它的一生。
它独自在破纸箱中僵冷,一动不动。
他没见上它最后一眼。它也是。
想到这里,祁宇曦再次红了眼眶,他合上眼,不让眼泪盈满溢出。哀伤盖过了其它的感知,他脑里嗡嗡作响,充溢其中的,都是这些年来,叭叭或跑或跳,或吃或睡的画面,他喊它的声音,“叭叭,快来吃骨头了。”“叭叭,你在哪里?”“叭叭,快来洗澡,乖一点嘛。”“叭叭,那个东西咬不得!”“叭叭,快回家来了,要锁门喽......”
他抬手覆住眼睛,憋了好一会儿,终是掩住那股鼻头酸意。
骆晨坐在他身旁,半晌无语,最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无其它表示。
警车一路急驰,城市霓虹应接不暇,转瞬抛至车后,方林在车上接打几个电话,不是工作繁忙,就是夜生活太过丰富,被同车几个哥们揶揄,年轻要早补,不补下车早。方林也不介意,哼哼几声就过去了。
到了分局,直接把骆晨和祁宇曦分开进行询问。
方林和一个同事对骆晨进行询问,同事记录,他问。
“请坐。”方林请骆晨坐到询问室里椅子上,自己坐到对面,中间隔了张桌子,他身子往后靠坐,放松了腰板,“不好意思,屋子有点窄,第一次来会不习惯。要喝水吗?”
骆晨淡淡道:“不用,谢谢。”
“真不用吗,”方林撇撇嘴,摸出一支烟,没点上,拿在手里掂着玩,“不介意抽支烟?”
骆晨摇摇头,方林右手搭桌上,中指敲敲桌面,“那就开始了。”同事会意,先就基本信息提问,骆晨一一作答。
方林颠来倒去玩那支烟,心不在焉似的,却眼观八路耳听四方,等同事提问完,轮到他上场。
“骆先生,你和祁朗是什么关系?”方林盯着骆晨眼睛,一眨不眨。
骆晨眼神并不闪躲,“上下属。”
“上下属?”方林玩味着这个答案,“事发时,你在哪里?”
“我在祁朗房间,我们在说一些事情。”
“公事还是私事?”方林微直了背,有了一些兴趣,他并不在意前面的常规答案。
“这和案子有关吗?”骆晨这时,竟然露出一丝笑意,这人有意思,好奇心旺盛,还假公济私。
“不好意思,职业病,加个人臭毛病,好听人八卦。”方林佯讪笑,“我们继续聊。”
“......”
“骆先生,你们几点进门,几点有人敲门?”
“我们十二点多到的酒店停车场,近一点左右听到敲门声。”骆晨回忆了下时间线,判别可说不可说的,估摸说了大致时间。
“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甚至可能更短。”方林沉吟一会儿,脑里迅速捋成一条可能的线。
“你认识送包裹的人吗?”方林复又往后仰靠在椅子上,形似很方松。
“不认识。”骆晨也在大脑中不停搜索是否见过此人,答案是否。
从坐下到此刻,骆晨都是靠坐在椅子上,双腿略为分开,双手交叠放到桌子上,神情自若,态度不卑不亢,特别像和乙方谈公事的甲方,少见地是,并不颐指气使,反而彬彬有礼。
方林右手食指有一手搭没一搭地扣击桌面,以他十几年的审讯经验来看,骆晨说的不是假话,虽有所保留。
“骆先生,还烦你仔细回想,有没有在什么特别的地方见过这个人。”方林揉捏着烟管,不紧不慢道。
“‘特别的地方’?”骆晨斜拧眉头,并不作伪,“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方林了然笑笑,解惑:“比如一伙人找个地儿,聚众,吃点药物,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骆晨想了想,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方队长,我不使用违禁药物,也没有多人聚趴的习惯,这样被爆出去的话,对公司形像不好。”他觉得方林这是暗示,他或许接触过那小白菜,或许这小白菜就是他指使的,这样做,于他目的何在?
“呵呵,也是,”方林挠挠头,内心不置可否,场面话听得多了,有的时候,甭管多官冕堂皇的人,背阴地儿,尽干些人神共愤的事,只让你觉得对方是披了人皮的鬼,他略一思忖,换个思路。
“别介,您不知道,骆先生,进这警局的人,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戏精多的是,一捞一大把,那演技哟,直接碾压那啥啥啥影帝影后,我们不得不慎而又慎,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有不敬的地方,多海涵。”方林陪着笑脸,叨叨。
“方队长,我理解你们的工作,我尽量配合,只是在我身上浪费精力的话,会搁误你们警方办案。”骆晨平静道,并不为方林的嘻皮笑脸打动。
骆晨有种感觉,从两人一照面,他们双方就开始或明或暗,互相打量对方,言谈举止,并不藏掖。你瞅我一眼,我扫你一眼,相互试探。他曾经逮到他的余光,方林并不藏怯,大大方方的和他对视。
骆晨非常笃定,方林不是第一次见他。方林看他的眼神,就像熟人般,不用紧盯着你的脸,也知道你的面部反应,就像从观察照片过渡到观察活人般那样的流畅自然。他怀疑方林的背景不是小城公安支队长那么简单。
“当然,为人民服务,要求我们要尽民尽职,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错放一个坏人。我们只是要考虑所有的可能性,从中筛选最大可能性,才能不辱使命,完成工作职责。”方林一直在笑,并不介意对方恼火与否,说到这,他眉峰一凛,“当然,不能排除,骆先生,有人花钱,搞一出英雄救美记。”他倒要看看,骆晨这副斯文相,怎么回答。
“哦,这样,”骆晨不徐不急回答,像听到“今天天气不好。”,然而——没有然而,不管天气好坏与否,一切如常,如常进行所有该做的事。“我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给你们这样的错觉。”
方林紧追不舍:“什么错觉?花钱演戏,还是只是英雄救美。”
骆晨不逃避不回避,神色淡淡,“都是。”
他又想了想,“祁先生应该不会喜欢被称为‘美人’。还请注意言词称谓,毕竟,”骆晨乜了方林一眼,“作为守法公民,享有公民人格尊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