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402、第 402 章 402

　　祁宇曦不好意思地挪了挪目光，“你刚才说‘说来话长’，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开始想是不是骆晨的事又有新的变化，可是看老秦爹这副急匆匆又算不上太过哀伤的模样，又不太像。

　　他摸不准老秦爹来想做什么。

　　“我要和你说个故事，你且听着。”老秦爹音调沉了下来，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你听完了我们再讨论其它事。”

　　祁宇曦稍微换了下坐的姿势，刚才爬墙的时候，跌到腰，一个姿势太久，就会有点疼。

　　“你应该听......骆晨说起过，我活了很久，”老秦爹看祁宇曦点了点头，接着说：“我是活了很久，据我所知道，没有人比我活得更久了。”

　　老秦爹抿了抿嘴，过往那些岁月人事，一下子相涌要蹦到舌尖尖上，这让一个纵使游戏人间的老妖怪，也难免真情流露一丝丝，必竟没有人可以分享，这么多的事这么多的情。

　　“我想想，我是什么时候遇到她的，嗯，那年，大秦刚刚统一，嗯，我从边境一个村子进入秦国，没有统一前，那还是赵国的，你们历史学过的，不要一脸懵圈的样子，难道不相信，我有活那么老吗？”

　　祁宇曦连忙摇了摇头，不自觉坐直了身子，这是要讲上下二千年的感觉。

　　“那时候，下着大雪，就我一个人，走在冰天雪地里，出了村子，我要往下一站赶，那时候，天是真的冷，也不像现在有保暖衣什么的，衣着简陋，踩的靴子，反正什么都符合那个时代的生产技术，也就是路过一片干枯的芦尾丛，那里已经满是积雪，还有大风呼啸不止，你会感觉天地茫茫只你一人而已。”

　　“那里除了雪，除了风，除了枯草，没有什么了，我也想着，那么冷的天，应该不会有人，我就这样走了过去，这时候，我听见风声里夹着一丝声音。”每每想到他与汪玲第一次相遇，这个几千岁的人，内心也涤荡着一股激动，“那声音很小，像是雪扑到地上的声音，我差点就走了过去，其实，差不动也就走了过去，这时，又风里又夹着第二声过来，我才想，是不是什么小动物，冰天雪地里受了伤，瑟缩在一角，动弹不得。”

　　“我悄悄走了过去，那只是一片覆盖着冰雪的芦尾地，风一刮过，都是枯草相撞的声音。我沿着声迹走了过去，竟然发现在一堆枯草根边上放着一个破布包，打了许多补丁那种，你这种时代的人，是不可能见过那种东西的，针角很粗，布衣陈旧，我想着，是不是路过的人拉下的，就在这时，那个破布包动了一下，可把我吓了一跳。”

　　“我退了退，等了一会儿，那包又不动了，接着发出一声细如猫吟的啼哭，我这才意识到，那里包里有活的东西，刚才是从那包里发出的声音，我压着步子上前，小心翼翼找开那包裹，一个婴儿赫然出现在眼前，许是已经冻了很久，嘴角已经青紫，脸色惨白一片，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个时候，又是战乱，碰上饥荒，路上饿殍千里，非常常见，既然被我碰见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我把那个小婴儿从雪地里捡了回去，想着到富庶一点地方，找个好人家养着，谁知道，这女娃一点也不磨人，懂事，体贴，不到饿得受不了，一声不吭，后来，我也就舍不得，想着，既然是我那个时候路过那个地方，那也就是我俩的缘份，我将她收在身边，作为女儿那般教养，想着花嫁之时，将她风风光光嫁个好人家，算是一场父女缘份。”

　　老秦爹倚着那铁质椅子，脸上显出几分回忆温馨往昔的怀念神情，“我不可能有孩子，她来到我的身边，就像神赐的礼物。”

　　“我一个大男人，到处流浪，还带着一个女娃儿，根本就不会好好照顾她，世界上怕没有我那么粗糙的父亲了，可是，她还是慢慢长大了。哎，小的时候，盼着她快快长，等半截儿大了，又觉得为什么长那么快啊！”

　　“古代十六差不多应该出嫁了，我舍不得她，多留了几年，最后她不愿嫁人，把求亲的人统统撵了出去。当时我非常忙，这事一放就是几年，等再想起来，她已经是大龄姑娘了。”

　　“这个时候，出了怪事，我这才发现，汪玲不会变老，又过了几年，还是那般少女模样，原来，她和我一样，不会变老。”老秦爹此时才显出一份为人老父的姿态，“不老不死，永远存在这个时空，我既想她平安健康喜乐生活长长久久，又不想她生活挫磨孤独终生，必竟，我们活着，就像是一种诅咒，不得解脱。”

　　“你爱的，爱你的，在时空长河中，随光远去，而你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自我了断，也只是避世百载，抵达不到虚无却身在虚无，我存在私心，不想她也这般。哪知，她还真是我族人。”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急着帮她找婆家，千年岁月，一弹指间，一觑而往，二十几年前，她终于碰上一个男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只一眼，一往情深。就像那句歌词，情不知何所起，却一往而深。这么久这么久，我想着她一直一个人，谈谈恋爱也好，这事，她始终都要经历。”

　　“她们定居在北欧一个小城，过了几年不受打扰的太平日子，后来，她来找我，想让我想想办法让她能为那个男人生一个他们共同的孩子。我当时，还笑话她，谈恋爱昏了脑子，她曾几何时，见到过我们的族人与人类同婚，能顺利诞下孩子的。”

　　“她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像是迷了心窍般，执意要各种方法试一试。我的建议是，可是领养一个，她却不要，就要自己的。我想着，女孩心性，过一段时间，她自己就想开了。必竟，在这种生小孩的事情上，是不可能的事。”

　　“她找过我几次，都是为着想让我动用所有力量，帮她实现这个夙愿，更早之前，我们不是没有这方面的研究，可是进展不大，几乎是停滞，没有任何的突破口，再说，那段时间，我们全力攻克另外一个项目，为此我没有答应她，我们大吵了一架，她负气离开了。”

　　“我想着过一段时间，她自己就会想开的，必竟，这是跨物种的，不可能实现的。我也太忙，没有时间照看她，她不来闹我就是烧高香了。”

　　“过了一段时间，有人从M国国情处给我发了求救信，我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汪玲风我不肯帮她，自己和M国绝密生化中心搭上了线，对方对我们这个种族非常感兴趣，对方答应她动用可以动用的力量，答成她的愿望。”

　　“这怎么可能！”老秦爹低低叫道，“我们都不可能做到的，人类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我没有想到是，我们的老对头会参与此事，是的，我们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夙敌，处处与我们作对，无恶不作，对方与M国绝密生化中心勾搭在一起，沆瀣一气，研究的都是害人的玩意儿。”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这两方已经联手，而他们竟然愿意提供汪玲需要的条件，肯定是不安好心的，但是他们也的确做到了，让汪玲如愿生下了孩子，可是他们却抱走了孩子，以此为要挟，想让汪玲再生一个孩子，他们怎么知道汪玲性子刚烈，怎可能如此轻易受人摆布，她丈夫因为实验缘故，在此后身体衰竭而亡，汪玲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法将求救信号传了出来，我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