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401、第 401 章 401

　　跌倒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又会跌倒，反反复复，根本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那时是午间二时，日头毒辣，没有几个来回，人几乎要头昏目眩，中暑摔倒。

　　很快，尘土飞扬的操场，只剩下他一个人。

　　老秦爹一行人立在一丛树影下，远远看着一个人训练的祁宇曦。

　　特训负责人刚想喊一声支会一下，就被老秦爹制止：“你先下去吧。”

　　特训负责人点了下头，领着其他人员退走。

　　老秦爹往祁宇曦那边走，心下思绪有些复杂。

　　他竟然就是那个孩子？！

　　找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一点音讯也无，现在就这样找到了，汪玲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安息的。

　　当年，他往返C国多次，寻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找到人，现在还是自家人给领回来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自有的缘份。

　　老秦爹身边跟的最久的人，怕是要数汪玲了。

　　还是她很小的时候，他在雪地里发现的她，就那么一小团，团在一个破布袄里，声音细小微弱，一团雪砸下去就会把她砸得够呛，如果不是她哭了一声，老秦爹是不会发现那里藏有一个婴儿的。

　　可是，老天爷让他发现了她，她就一直跟着他，她总说要为了报答养育之恩，一辈子要为奴为婢，跟随着他。

　　他想想也罢，他命中无后，想来也是老天送他一个女儿养吧，遂将汪玲放在身边养着，想着给她备一笔丰厚的嫁妆，要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后来，汪玲长到二十岁后好几年，容貌都没有变化，他这才发现她是自己的族人，也算是一种意外的惊喜吧。

　　在他最为艰难的时刻，也是她照顾着他。

　　当时，因为一些挫磨，他几乎已失去生志，还是汪玲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告诉他，如果没有他，他们这一族的人也就会跟着灭亡，他不能有事，所以他才能活到今天。

　　现在回想，也有千年有余了。

　　汪玲跟着他，在各大洲流浪，直到三十年前遇到一个人，改变了汪玲的即定人生。

　　那个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江铃却想要给他生一个孩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秦爹劝她不要异想天开穷折腾，她和他大吵一架，跟着那个男人一起消失了，他找了她们好长时间，可是都没有找到。

　　至到有一天，从M国传来消息，说她们可能在M国一个国家生化科研中心，他找了过去，可是晚了一步，男人已死，汪玲不愿独活，而那个刚生下来的孩子却不知所踪。

　　那么多年，各方力量都想找到这个孩子。

　　那是人类和不老族共同诞育下的孩子。

　　找到他，也许就能突破那么长久，不老族与人类结合养育后代的藩篱，或者还有更多新的发现，说不定这也能让人类长久不老。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这个孩子太重要了。

　　M国秘密生化中心一直再找这个孩子，X也再找，Y也再找，彼此都想在对方之前找到这个孩子。

　　可是过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老秦爹也想，会不会这个孩子已经早夭，不在人世了，或者继养在某个家庭里过着平淡的生活，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找到一点痕迹。

　　孩子最后一点消息，来自C国，他去了很多次，可是不能再有进一步的消息。

　　这二十几年来，他让人把全中国相关符合的孩子的信息，都筛了三四遍，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各方势力都想找到那个孩子，他只能在他们之前找到他，绝对不能让那孩子落在对方手里面。

　　汪玲香消玉陨，总不能让她的孩子也遭受不幸吧。

　　可是，谁能想到，骆晨领回来的人竟然就是那个寻而不得的孩子呢？

　　那眼角眉稍，想在回想起来，确实有几分汪玲的影子，还有那独有的糖葫芦的味道，那味道只有汪玲喜欢，汪玲跟着他身边这许多年，每次老秦不开心，她都会给他做加盐的糖葫芦，这个味道，他怎么可能忘记。

　　许是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她就做给他吃过，至今那孩子还记得那味道，做了给老秦爹吃，冥冥中，让他找到他。

　　汪玲，这是你显灵，才让我找到的吗？不是吗？

　　老秦爹在来的飞机上，看着机下的山川云海，万丈金光，本应是开朗与长久地松一口气的状态，可是心里却涌起一股懊悔，如果当初，他不与汪玲大吵一架，她也不至于负气离家出走，谁能想到，那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面。

　　如果，如果，人生总是会设想如果，可是世间没有如果，只有悔不当初与无法挽回。

　　谁都没有力挽狂澜、扭转命运之势，纵使他们这种不老族，也不能。

　　老秦爹走近到祁宇曦练习的地方，也不管那四下腾起的尘土，一时之间，竟从祁宇曦不认输的神态里，看到故人一丝影子。

　　祁宇曦又从木墙上摔了下来，砸到土洼里，一抹脸，瞅着边角上一抹人影，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嗯，看见个穿着一身白西装的......老头！

　　不是文叔。

　　祁宇曦从地上把自己拔起来，看着老人没有挪开的意思，他看了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想着这个老人是要问路还是找人。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祁宇曦来这里，还没见到教官、学员之外的其他人，有点拿不定这个人的身份与意图。

　　老秦爹，不管混江湖再久，这必竟是他最亲的人的孩子，早想着怕已夭折，哪知还有对面相认的一天，一时竟有些激动起来。

　　祁宇曦非常肯定这老人，他没有见过。

　　老人像是耳聋一般，对他的询问没有太大反应，会不会是真耳聋。

　　他抬高了音量，刚想再问一遍，就听老人饱含深情却又辛酸地说：“辛苦了，我的孩子。”

　　夏日蝉鸣，声声尖躁，即使在房间里也躲避不了那声音。

　　祁宇曦怎么也想不到，老秦爹会来找他。

　　当那老头说自己是老秦爹的时候，祁宇曦真很想去拉拉对方脸上的面皮，因为那看起来不可能是化妆就能弄出来的效果。

　　老秦爹了然祁宇曦心态，指指自己的脸：“工作需要。”

　　祁宇曦又拍了一遍自己身上看不出来迷彩色儿的迷彩，上面都是泥水干了后结下的印子，这个地方，很热，加上太阳直射的话儿，没一会儿功夫，就可以把人蒸成人干儿。

　　老秦爹摘下自己的圆顶礼帽，放在一张简陋的小木桌上，这里是祁宇曦的单人宿舍，只一张铁床、一张铁椅子、一张木桌子，还有一个小马扎。

　　祁宇曦站着，这一身脏儿，不敢坐床上。

　　“你坐下吧，我有话和你说。”老秦爹想给祁宇曦让坐，自己坐床上。

　　祁宇曦一个狠心，坐到马扎上，相比较洗床单，还是洗马扎更轻松点儿。

　　“老秦爹，如果你是来劝我回去的，我想就不用费心了。”祁宇曦先下手为强，挑明了话头，“你也看到了，我还没那么差。”

　　老秦爹小眼皱起来，“说来话长，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别的再说。”

　　祁宇曦瞅着这个老头妆，满满的不适应：老人斑，褶皱弯弯，尤其是那颗卤蛋头，着实让人满满的跳戏感，你说是老秦爹，祁宇曦都觉得自己训练太累，出现幻觉了。

　　“别瞅了，就是我！”老秦爹瞧着祁宇曦不信任的小眼神，“比人造脸皮高级，不能直接取，我刚下了工，就来找你，来不及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