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352、第 352 章 352

　　算是一种不自知的焦虑回避。

　　“是的，红怜姨，按照人类正常年龄算的话，其实年纪已经很大了，比你处婆年纪还大。”骆晨觉得今儿算是没法回避过去了。

　　祁宇曦听了，默不作声了一会儿。

　　骆晨心里刚冒起来那一小撮火，很快就没影了。

　　真没其它办法，要么接受，要么退后。

　　每一次，他的身世背景一迸出来，硬插进祁宇曦和他之间，他都会产生一种凄惶的感觉，总觉得他和祁宇曦之间走到头了，就这里了，不可能再往前走了，就这儿了。

　　小船搁浅，没一点儿浪花能助返航。

　　祁宇曦那种患得患失的样子，骆晨都看在眼里，心里都会感动及痛，想不到他自己也会对这段感情去往产生未知感及......说不清的惧怕。

　　这种惧怕，非常像小时候，失去父母那种恐惧。

　　他并不认为自己内心有多依赖祁宇曦，可是每每这些患得患失的时刻，他才能深刻体味，原来，他手心里牵着的是一整个世界。

　　如果祁宇曦离开，这个世界会失去光，瞬间坍塌。

　　“就这样，保持这个年龄很长时间？”祁宇曦又问。

　　“嗯。”骆晨不得不回答，他给不出其它答案。

　　快说你接受不了，快说你接爱不了，快说啊！

　　骆晨在心底呐喊，这样，就这样，到这里吧，以后不会有痛有苦，各自回归到自己本来的人生当中，不再有一丝瓜葛，一点羁绊。

　　骆晨也不用时刻忍受头顶悬着的悬而未决的剑，时刻抵防那种一刀暂下的恐惧与心悸。

　　“其实，”祁宇曦转过身子来，与骆晨面对面，“其实，你一直想让我喊停止是吧。”

　　骆晨瞅着那双明净的眸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的，他就是这样想的。

　　他拒绝过，他逃跑过，可是最后他选择暂时的留下，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按下的暂停键，只要祁宇曦这边表现了一丁点不愿意，他都会随其所愿。

　　他是他所能为他做的最好的和最后的。

　　祁宇曦见骆晨没有说话，“原来，还真是等着这一茬呢。”听着这语气，其实有一丝委屈在里面，也有一丝气愤，骆晨原来这样对他没有信心。

　　“你是不是还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抽身而退？”祁宇曦直直地问。

　　骆晨撇开目光，突然觉得祁宇曦的目光有些灼人。

　　“你对我一点点信心都没有。”祁宇曦声音很小，却几乎是以一种悲哀的姿态在控诉，“呵呵，我怎么觉得又回到原点的感觉，你总是觉得你可以长生不死就是我们最大的问题，可在我看来，你对我不信任，这个更让我心痛。”

　　“难道，我在你眼里，这样不可信任，连一份感情都担当不了？”祁宇曦眼里泛出一点光，陡然认知到这个事实，确实让他非常难受。

　　“你觉得你可以为这份感情付出所有，我就不可以吗？”祁宇曦几乎是在低声咆哮，他挣开骆晨的拥抱，气恼相加，“敢情从头到尾，只有我自己觉得自己爱你爱得连死都不怕是吧，在你那里，我是在玩过家家！！随时不想玩了，就可以喊停止，这样，你就可松口气了，是不是！”

　　祁宇曦从来没有这样憋屈过，在外面再受多少委屈，都不像现在这样，这种不被爱人信任的委屈，无法用言语描述。

　　就像心脏被重重捶了一下，痛、麻、酸、涨，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呼吸都是窒息的。

　　骆晨沉默就是默认事实，这几乎一下子就激怒了祁宇曦。

　　“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是爱你的，是吧！”祁宇曦吼道，几乎是同时，他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挣脱了骆晨的手，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既然这样，那我们之间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祁宇曦跳到房间中央，他觉得他一下子就被击打得无法思考了，脑袋里都充斥着一些骆晨不相信他爱他的想法，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坦白。

　　他怎么可以不相信他？！

　　他觉得他们之间赤诚如斯，不会出现沟通不畅的情况，原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骆晨本能辩解道，他跟着祁宇曦从床上弹起来，伸手想将祁宇曦拉回来，“不是你说的那样。”

　　“什么不是？”祁宇曦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我知道自己不成熟，现在还没有值得你依赖的能力，我想等着自己终有一天可以变得强大，可以保护你，值得你信赖变依赖，可是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想必怕是没有那样的机会了，我祝福你。”

　　祁宇曦说完转身就走，他不想再待哪怕一秒也好，他觉得眼里凝聚的酸意将要夺眶而出，他不想在骆晨面前哭得像个傻瓜一样，他已经挺丢人的了，不想最后在骆晨面前表现出那么脆弱与歇斯底里的样子。

　　腿还没迈出去，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到意识过来什么时候，人已经躺到地上去了，脑袋瓜下面枕着什么东西。

　　面前是骆晨急迫焦灼的神情，骆晨闷头下来吻住祁宇曦的唇，狂风怒海般，不似以往那般温柔。

　　一通疯狂噬吻之后，祁宇曦几乎都喘不上气，每次他想张口吸一点气，都是给骆晨了可趁之机，被掠夺得更深更多。

　　直到祁宇曦几乎晕厥，骆晨才放过他。

　　两人气喘吁吁，很长时间才平复下来。

　　“接下来，给我开口的时间，好不好？”骆晨声音特别轻，带着那种特有的嘶哑，祁宇曦闭上眼睛，等待神智归笼，剩下的爱说不说。

　　“我觉得我们不再需要剖白心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爱我，我只是......”骆晨声音更低了，“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你本可以不用经历这些。”

　　这么一说，算是划开了一个豁口，长久以来，骆晨心里压着的石头，马克这么针对祁宇曦，他身上所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很大成份都是因为骆晨缘故，他觉得自己只会让祁宇曦越来越痛苦，而不是开心幸福。

　　祁宇曦抿紧了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害怕你会从我的生命中消失，可是，最后的结局还是我会失去你，在爆炸发生前，我还一直认为，等事情结束后，你可以回到你的人生轨迹上去，我也可以继续做我的事情，我们可以像两条相交线，过了交点，然后越走越远，不可能再有交集，可是，”骆晨声音窒了一下，祁宇曦能听见他几不可闻的一声长叹中的颤抖，“当你在爆炸时，想帮我挡住什么时，我才发现，我不能失去你，一点也不愿意。”

　　祁宇曦听到这里，心里也不知是痛还是感动，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即便在医院的时候，骆晨也没有这么深地去表白过自己的心迹。

　　没有肉麻的话语，只是一些行为表达，我愿意和你待一块，没有什么感人至深的承诺，有的都是实际实动。

　　“我拿什么留住你，我的爱人？”骆晨小小声地问，“回顾我人生，才发现那是一片荒漠，好不容易终于有一片绿洲，却要面对即将干涸的事实，我不想，也不愿意，可是我使劲浑身解数，却发现绿洲消失的越快，最后，不得不接受，心里再也没有一点点生命的绿色。”

　　“我的家庭，就在那里放在，没有办法抹灭，我不能强制你去接受他们，你肯定有自己不能接受的底线，我不想逼迫你。”骆晨将头枕在祁宇曦的胸口，听着那咚咚心跳，“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要求什么，即使你要走，我连留下你的理由都没有，不能因为我......在意你，就可以改变你的喜好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