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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第 320 章 3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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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女士鼻头酸了一下,抿了一下嘴,“你吃好穿?,好好的,妈妈和爸爸就少担点心。”
她想起祁宇曦生死未卜那段日子,差点没忍住就想抱着儿子倾吐出来,可看着老祈警示的眼神,硬是忍住了。
祁宇曦清醒过来后,给他们打电话,就只字未提自己受伤的事,他想瞒着他们,作父母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彼此都不想让对方担心。
尤其她生病之后,有的时候她会想,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吧,可是父母为子女操心,怕是要一直到进棺材那一刻才会停止吧。
“对对对,那年曦娃叫着买炮放,炸到手,问他还放不放鞭炮,嚷着不敢不敢了,隔年撒,还是放得开心的不得了,小娃,说话哪有算数的。”外婆边看电视边接上他们的对话,叨叨着祁宇曦小时候的糗事。
祁宇曦有些不自在,分散老人注意力,“婆儿,好好看电视,您不是最喜欢这个主持人,听他好好说,你看他,好帅哟!”
外婆又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视上,戴着个老花镜倾着身子瞅,“你说,这些个主持人,是吃了啥灵丹妙药,都不会老的,老婆子我从中年瞅他们到现在,那脸上的褶子都没得我老年斑多,你说是为撒子?”
骆晨听见问得大概是他,只得说:“人那是拉皮保养,等老了有得受的。”
外婆点点头,“嗯,秦始皇都化成粉粉了,哪有人能长生不老滴,再怎么逆天,还不是一个死,谁都逃不掉,一样的。”
外婆非常满意自己的这个说法,心下惬意地接着看电视。
恰缝电视上放礼花,大家注意力都话在电视屏幕上,除了骆晨,谁都没有发现祁宇曦的脸色不经意的变了变,神色有些黯淡,他低下头,再抬起来,又恢复了一张恬淡的笑脸,一点异常都没有显露出来。
差不多看了两个多小时,祁宇曦提议想出去透透见,老王女士想着他要去抽根烟,也就说什么。
骆晨跟着祁宇曦来到门外,顺着路往小区外面走,大家都窝着家里吃团圆饭看雷打不动的春节保留节目,街上只能见到很少的行人。
祁宇曦家在一个弄堂里,他们慢慢沿着墙根走,明明是在平地上走,转过弯,竟然是在一个天桥上,离地面大概有七八层楼。
骆晨看了看,相当于半山腰了,“重庆的特色果然是楼上有楼。”
“嗯,”祁宇曦有些心不在焉,顺手一指,“那栋楼后面就是江边,看不出来吧。”
骆晨好好看了看祁宇曦手指的那一排楼房,真没有看出来哪里有临近江边的标志。
“怎么了?”骆晨侧身挤到祁宇曦身边,这条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他大胆的用手指头挑起祁宇曦低垂的下巴,“从刚才开始就有些闷闷不乐。”
“没什么。”祁宇曦敷衍道,眼神隐隐有着闪烁。
“还说没有,脸都快搭拉到地上了。”骆晨揶揄道,把祁宇曦的脸轻轻捏着偏过来侧过去的。
祁宇曦想挣脱,骆晨没让,“不是说好了,有什么同苦共苦,难道只是口号?”
祁宇曦闷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悲伤,“有时候,越是热闹的时候,我看着外婆就会想到有一天,她会离我们而去,我再也吃不上她给我做的兔头,我觉得那种日子非常恐怖,觉得现下的快乐都会减淡。”
“我上小学的时候,四年级吧,有一天早上,我出去上学的时候,还和外公道别,他正从外面散步回来,等中午放学回来的时候,外公就躺在棺材里了,那么突然,那么猝不防,我愣愣的看着那个棺材,里面装着爷爷干瘦的身躯,然后我们此生都不会再见,越来越大以后,每次看到外婆,我就想着,有一天,她也会离我们而去,我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骆晨转正身子,将祁宇曦拥入怀里,这里真没什么人,又是一个角落,他可以放心将人拥在怀里。
“生老病死,人生大抵都要经历,别太感伤,好好过现在,不留遗憾才是最重要。”
祁宇曦声音有些哽咽应了一声:“嗯。”
过了一会儿,骆晨才接着问:“除了这个,还有一个不开心的事是什么?”
“没有了。”祁宇曦偏了下倚在骆晨肩头的脸。
“说不说,不说就哈你腰了。”骆晨开玩笑似的把手搭在祁宇曦腰上,看似威胁,实则揩油。
祁宇曦都有些不适应,骆晨还可以这么主动,被骆晨这么一搅合,悲伤的心绪低下去,一丝羞赧袭上心头,“没有了,真没有了。”
骆晨把祁宇曦搂得更紧,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淡淡薄荷香皂味,一时没有言语。
祁宇曦任由他抱着,把自己的手也箍到骆晨腰上。
“现在还不晚,”骆晨停顿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不,只要你想结束,任何时候都可以结束。”
祁宇曦一听,心尖悸颤,他想抬头看骆晨,骆晨用手扳着他后脑勺,祁宇曦无法,刚想说话,骆晨用另一只手放到他嘴角上,不让他开口。
这是何等卑微入尘的姿态,才可以把选择权放到对方手里。
你想开始就开始,你想结束就结束,我都可以承受,只要你OK就行。
任群予取予求,我亦皆可。
祁宇曦想,这是骆晨太过爱他,还是不爱他呢?
即使一个人不爱一个人,也不会放任对方这么对待自己,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我现在就可以走。”骆晨幽幽吐出一口气,这一句话说出口,他才发现内心竟然生出害怕。
走到断崖,前无出路,后无退路,没有先择。
祁宇曦沉默了一会儿,拿开捂在自己嘴上的骆晨的手:“害怕什么?害怕你可以长生不老,而我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岁月吗?”
骆晨被猜中心事,“......”
“你知道吗?”祁宇曦把头倚在骆晨肩头上,“外婆经常和我说,她和外公之间的一些事,比如,她们俩经常讨论谁先死,外婆说要最后死,外公不让,甚至有的时候,两老人还会拌嘴,一个不让一个,就是抢着要在另一个后面死。你知道为什么?”
骆晨问:“为什么?”
“那是先死的先有福,不用承受失去的痛苦。”祁宇曦侧在脸,呼吸一口一口呼在骆晨脖颈上,“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因为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我为什么要后悔?”祁宇曦用力箍了箍骆晨的背,“我先走,我才是最赚的那一个,应该是你要反悔了,我还要担心你跑掉。”
“我感叹的是,我不能陪你到天长地久。”祁宇曦半晌才说道,“这是一个人生至憾,但也没有办法,好了,现在该我问你了,你后悔吗?”
骆晨喉结涩涩地滚了滚,没有说话。
“后悔也没用,我给过你机会了。”祁宇曦语调提了提,带有一丝调皮,“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从我身边逃开的。”
骆晨紧紧抱抱祁宇曦,那么紧,祁宇曦都觉得自己的胸膛快被他挤得一丝气都没得了,“...我快喘不通气了......”
骆晨如梦方醒,一撒手,有些猛,祁宇曦差点儿又要被推出去,还好骆晨回手一拉,祁宇曦才没有即刻后仰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骆晨手足无措的道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没有弄疼你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