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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第 283 章 2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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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为这件事负责,村支书只是过来看了一眼,说是命中如此哩,连一句节哀的话都没有,调头就走了,竟然就这样走了,一句对不起都没有,没有人帮我家安葬,大家都怕村支书,连一个吊唁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儿,李安福双眼红瞪,“我和姐姐们、爹给娘和小妹刨了一个坑,算是入土为安,可是我们一点钱都没有,只能借点粮食度日,村里遭淹的人家不多,都有口吃的,我们家的地都被淹了,家伙什都泡在水里,哪里去弄吃的哩,可是村支书就不准人给我们借粮,我们就刨地里可以吃的,可是人怎么可能禁得住饿呀,我的几个姐姐一个接一个饿倒了,大姐走着走着就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二姐发高烧,前个儿夜里烧得烫人,慢慢的,身子就凉了,在那个年代竟然还有人饿死的,我爹求爷爷告奶奶,也只要来一点塞牙缝的,都紧着我吃,他去偷村里人的衣服吃,后来被人逮到打个半死,他是自己爬回破庙里的,躺了两天,死的时候,发愁哩,想的是我这个根儿要怎么活下去,哈哈哈哈,”李安福歇斯底里的笑将起来,眼里泛着些泪光,半是凶恶半是疯狂道:“从来就没有天理公正,凭什么强取豪夺丧尽天良法理不容,却没人制裁,照样活得人模人样,嗯,凭什么?!”
李安福沉浸在过往痛苦回忆中,咬着牙憋着恨,“我那时就想,别让我活了,活了我就让你们都偿命!偿命!嘿嘿嘿,我做到了,这些土豹子就喜欢看电视,我炸不死你们,把你们都炸上天,给我老子娘和爹看看,看看你们这些狼心狗肺,我不只在电视机里放炸药,村支书家能放炸药的地方,我都放了,轰一声,让你们狗眼看人,让你们得嘚瑟,让你们小人得势,哈哈哈,让你欺负人,到阴曹地府给我爹娘姐姐小妹请罪吧!狗日的!狗日的!统统都去死,去死!”
这最后一句,几乎就是在嚎了,谁能想到这个六十的老人能嚎得那么凄厉与绝望,愤恨与冷酷。
骆晨和亚利看着这个颠狂的老人,才发现这个十恶不作的坏蛋,作恶的源头原也是这般让人欷歔,可是恶就恶,没有什么可以美化合理的,那些被炸死的妇孺又多么无辜,本不牵涉的人被炸得七零八碎,四肢横飞,都装不起一具全尸,村里当官男人的利欲熏心最后却是更多无辜之人抵命,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李安福还在兀自咆哮:“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哈哈哈,就把你们踩在脚上,看你们被野狗操,哈哈哈,爽死老子了!哈哈哈......”
这话说得越来越语无伦次,过去和现在交错呈现,总有时空错乱感。
骆晨和亚利相视一眼,这心理防线真有点不攻自破的感觉,许是这么多年,这老鬼就没今天这么一股作气承认这些事,让自己这么舒坦过。
压得紧了,总会变点质。
那老狗这么爱玩非人的虐待,怕也算得是一种变相解压。
骆晨拧起眉,这攻心有些急了,可是也没其它更好的契入点,他往前走了几步,捏起李安福下巴颏,强逼对方直视他的眼睛:“那些旧账自有人和你算,现在我们来说点别的。”
李安福两眼放空,眼神飘忽,好半天才聚焦到骆晨脸上,木愣着看骆晨,骆晨手劲儿很大,他一阵吃痛,才渐渐恢复心智,身体有些软,但又像是被斗的公鸡,毛发皆竖,身上有不受控制的颤抖,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怕的。
“滚你王八羔子,老子才不怕你们!”李安福终于从混乱不堪的过往回到现实,眼里的警惕慢慢回来,又忍不住咆哮,“别打注意,你们什么都得不到,我有人,弄死你们,跟吹口气一样,识相的就赶快放了我。”说这一句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外强中干,还要虚张声势,亚利都怀疑如果李安福没被捆着,怕是真会跳将起来,上手就手撕他们两个,要知道老虎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被人耍着玩的一天。
当老大当太久,总会有一种万事我都行的错觉。
李安福在那哼哧哼哧喘了半天气,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腥红,脑门披挂着一层汗,脸上恁多的玻尿酸都压不住愤恨的皱纹挤将出来,他恨不得在亚利和骆晨身上瞪出两窟窿,被自己拿捏的人反戈一击,还被揭老底威胁,那怒火蹭蹭窜上天灵盖,没这椅子束着,他怎么那么憋屈,任两个小年轻这么耍着玩。
骆晨给李安福缓了一会儿,“现在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对你来说很划算。”
李安福刚想呸一口唾沫,就被骆晨一把掐住咽喉,李安福气都提不上来,很快就双眼暴突,面相狰狞得吓人。
骆晨手劲儿忒大,指节紧绷泛白,没有松手的迹像,仿佛手里捏得不是脆弱的喉骨,而是什么让人厌恶万分的东西。
亚利搭手用力压了一下骆晨的手臂,怕他把人整死了,骆晨这才仿佛回魂一样儿,卡着李安福的手不由松了松,一丝讪色转瞬即逝,他刚才想到祁宇曦有可能也遭受这样非人虐待......
亚利了然,看了骆晨一眼,骆晨卡着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来,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立在一边,隔李安福远了点,他怕自己又出手。
“李先生,我朋友气性大,你再开罪他,死的可不是你一个人呀。”亚利半是戏谑半是威胁道。
骆晨一放开,李安福要了老命似的咳个不停,等了半天才缓过气来,眼里瞅着骆晨有了丝缕的忌惮,那么一会儿功夫,在鬼门关上转个来回,恁你怎么横说不怕死,都会有个后怕在那放着。
死鸭子嘴硬的李安福还想垂死挣扎会儿,嘴唇撬了撬,小声说:“我也不是好惹的。”
亚利从善如流说道:“您当然不好惹,”伴着一个绕有深味的笑,“别的人可说不定。”
这意味深长的话,让折腾了一番耗费颇大的李安福心生警惕,“什么意思?”
亚利安抚味十足的说道:“别担心,别担心,我朋友刚不是说要做个交易,真是贵人多忘事,啧啧,”亚利可怜又鄙夷扫了李安福一眼,“交易么,你先看看我们的筹码吧。”
亚利说完看了骆晨一眼,骆晨微微偏开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戳开一个软件,联上视频通话,对面接了,信号有些微迟滞,画面上显视出一片绿草地,天光明媚,远远的能看到三五成群的神态自若的......外国人学生,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学校园。
镜头调转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图书馆的英文字母出现在复古大理石建筑门廊边上,有一个亚洲学生正从图书馆里出来,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年轻的亚洲女学生跟在他身后追了出来。
离的远,看不清长相。
那头视频的人特别贴心,跟了上去,走得近了,能看清男生和女生的长想,两人倾身说着什么,离得很近,听得女生用中文说:“老爸要过生日了,你这次要送什么礼物?”
还没等男生回答就听得李安福一声凄厉怪叫:“啊——”
还好这边是关了静音的,要不视频那边延时就可以听到这边的声音,接着又见得那女生对着镜头说:“John,what are you do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