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274、第 274 章 274

　　“啊？”杨可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逗你玩？”心里有根发条却拧紧实了。

　　好半天，都没见祁宇曦回话，杨可也欣赏够了这出戏，现在想的是他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呢？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守着，没有最好，有人的话，还挺麻烦的。

　　着急出去，带出一些烦躁劲儿来。

　　祁宇曦终于抬起头来，直直盯着杨可，“你是逗我玩的吧。”

　　杨可面上呈现出困惑的样子，顺嘴接道：“我逗你玩，我什么也没做啊，这两天，净被这人折腾......”

　　祁宇曦从衣兜里摸出一叠纸放到小桌上，杨可愣了下，那是一叠照片。

　　杨可眼神冷了下来，“这是什么？”

　　“你的照片。”祁宇曦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情绪，脸上也显不出喜怒来。

　　杨可一动不动，他已经瞟到最上头的照片，那是他在横店的时候，一个咖啡馆里，和人说话的照片，对面坐的是一个外国人，和刚才手机里的长得像，只是现在这个更瘦。

　　在这一刻之前，他的人设是不知道马克这个人，见都没见过。

　　他其实可以抵赖的，他们只是聊工作上的事。

　　他设了这个开头，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可人不管怎么样，都会想再挣扎看看，没准就逃出生天了呢，“这就是刚才视频的人？我们之前只是聊了会儿工作。”心一急，话一出口，才发现漏洞更多。

　　杨可脑门上渗出细汗，他喉结上下艰难地滚了滚，“......我真不认识他。”

　　祁宇曦伸手将照片一张一张摊了开去，有五张，都是在不同地点两人同框，还有一张小条，上面都是一些通话记录。

　　祁宇曦抬着头，眼都不眨看着杨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呢？祁宇曦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真是好笑，不是为了钱就是私利，还有什么好问的呢，可是他就是不死心，这几个月的接触，在他心中，杨可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

　　不是为了私利出卖别人的人。

　　祁宇曦简直是苦笑，“他给了你很多钱吗？”

　　也不知道这样说，触发了杨可的哪根神经，只见他一改刚才无助无知的画风，撕下伪善的面具，面相凶狠挣拧了起来，他想站起来，腿碰到桌脚，桌子往祁宇曦那边倾斜，“呵，是给了一些钱，只不过这不是全部，你知道吗，看你狗啃屎才痛快，哈哈哈！看着你如丧家之犬，丢了工作，被人追杀，真是痛快。”

　　祁宇曦眼神一凝，愣住了，他被眼前这人的恨意震慑，他不知道杨可这么讨厌他。

　　这就是他认为老师，兼作朋友的那个杨可吗？这么陌生，这么颠疯，心中充满嫉恨，面想扭曲而不自知。

　　杨可看着这个老天爷赏饭吃的人，内心充满了深深地嫉妒，如果他没有见过祁宇曦，没有和祁宇曦接触过，他顶多就在电视里上演对方剧作的时候，嘴损评价几句，可是他看见了祁宇曦，还给他上课，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上天的不公平。

　　即是花瓶，就让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可以了，为什么给了他万里挑一的外在，还要给他那么多压死人的资源？！

　　反观自己呢，入行二十年，试过无数的剧，都被说太丑，不是观众想要的男主角，生生游离在行业边缘，或是之外。

　　为什么上天要这样不公平？！

　　没有人在乎公平，强大的资本在背后运作，根本不可能顾及个人情感的，杨可不无绝望的想，他永远都不可能站到屏幕前了。没人在乎他的喜欢哀乐，没人在乎一个怀才之人的愤慨，没有人！

　　这就是像压跨他心里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当那个人找到他，说是完成嘱托的事，就可以得到金钱和名利，他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苦苦追求的东西，现在有人送上门来，为什么拒绝呢？

　　拒绝的人，怕是脑子有问题吧。

　　杨可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贱到如此地步，他想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是那口号喊得他自己心虚得不行，硬着头皮去做这种事，他不想。

　　可又一想，你甘心吗？没有加持的东西，你连你喜欢的舞台边儿都碰不上，成天介儿的跟无业游民似的，在台边上看着人嘴里念着一二三四四三二一，滥竽充数蒙混过关，要个天价演出费，自己一点怨言都没有吗？

　　凭什么，他这么努力，什么都捞不到！

　　就对个口型，拿上千万的酬劳？！还认为自己应得的？要毛的脸皮！！

　　杨可想想都要冷笑了，这年头真是笑贫不笑娼啊，自己还介意个什么劲儿，太矫情了，都TM混不下去了还再那抱着礼仪廉耻之心，真是越穷越酸腐，自己都受不了这味儿！

　　那就做吧。

　　从去横店后，有人就打电话给他，说是可以提供男一的剧，虽是一个网络剧，可也是第一次做男一啊，他最后还是妥协了，想着事也不难，只是提供给对方祁宇曦的行程，他想着怕是超级狗仔团队，要个具体行程蹲个独家罢了，再往细里去想，人就不得劲儿，也不想去想了。

　　必竟不是好事。

　　真像反派在剧里自剖心路历程的那句俗烂台词：“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刚开始只是一点名和利，尝到一点甜头之后慢慢沉陷，后来本心被粮衣炮弹一点一点蚕食，到最后，像他现在这样，麻木、冷漠，认为很多事都是应该。

　　呵，他也走到曾经最不耻的份上。

　　就那么半会儿的功夫，杨可脑里跑马灯似的，溜溜儿过了许多事，他甚至想了多种场景：我妈生了得重病，需要钱做手术；我被人拍到私密照，不答应，他们就在学校里发照片；我被人做局，输了很多钱......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他自个儿都快把自己说服信了。

　　被祁宇曦抓到就抓到吧，就像做坏事久了，总觉得心里不好受，真相大白反而松了一口气，虽然看起来很像泄气，没有那个挣扎的劲头。

　　杨可站着那儿，啪啪说了一通心底愤慨压抑的东西，不管不顾把苦水一通往外倒，他觉得那种憋闷没有出口的感觉实在太难受，祁宇曦在他面前，不再是一个个体，而是资本，是一个圈儿，是自己无力反抗的力量。

　　通通都见鬼去吧！

　　祁宇曦觉得过去了很长时间，又像是几秒钟，有人将杨可拉了出去，他也被人拉着往回走，直到回到家里，他还是有点缓不过劲儿来。

　　看着沙发上若有所思的祁宇曦，骆晨蹲到前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还好吧？”

　　祁宇曦愣征着，只是下意识看着骆晨，“嗯？”

　　“不要多想。”骆晨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必竟被人当面讨厌到诅咒到恶毒背叛，这种体验也不是人人都能体验并接受的。

　　“哦，”祁宇曦应了一声，半晌才想起来又问了一句，“杨可会怎么样？”

　　“我们这边先问清楚事情，最后会交给警察。”骆晨想的是如果杨可真的有实质性伤害祁宇曦的动作，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杨可的。

　　杨可说的那些，刚才他在监听器中都听到了，他要比祁宇曦更早之前知道关于杨可参于的事，但是一直没有惊动杨可，如今，这条蛇自己动了，他们也只有收网，再放着这条为虎作伥的蛇，也没太大意义，必竟现在他们要用最短的时间抓到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