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25、第 25 章 25

　　第二十五章

　　哦，还忘记加上刚才体息时候，祁哥又啃了的一条半截手臂长的毛毛虫面包！

　　这是多么强大的食量和强悍的消化能力啊！

　　柳妹眨了眨眼，显然有被吓到，“祁哥，你不是吧，刚才才吃了面包啊！你别吓我！”边说边踮起脚跟，摸祁宇曦脑门，又摸摸自己的，“不烫，没发烧，不是说晕话。”

　　祁宇曦安抚她，“我忘了，没事，别瞎琢磨。”

　　“你可别拍戏拍傻了，金姐饶不了我，说我没照顾好你！”柳妹双手作揖讨饶到，“你哪不舒服一定和我说，我有三层皮都不够金姐揭的，哥，求你啊！”

　　柳妹艺校专科毕业后出来找工作，相貌不出众，演技也不行，最后只好去做经纪人实习助理。她听说LD培养的经纪人都可以签到大角儿，摩拳擦掌，颇有大干一场，以示宏心的架势，闷着头，无门无路撞将了去面试，还真被金姐相中，收入麾下。

　　祁宇曦拍拍自己的脸，“水肿怎么解决？”又听见喊各演员就位，他摸摸柳妹的头，“行了，小丫头，净瞎想，我过去了。”

　　柳妹嘟嘟嘴，一脸嫌弃，“天天喊人丫头，又比我大不了多少，就装大，是吧，杨可哥哥？”

　　“......”杨可再次被这个00后女孩雷到，说实话，他的长相偏老，他已经很久没听见过别人叫他哥哥，喊大叔大爹的比较多，他之前还沉浸在那句‘老男人’没回过神，现在又被柳妹这么一口‘哥哥’焦在那里，一时跟不上节奏。

　　柳妹也不是非要什么答案，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里，她盯着不远处，蹙起柳眉，那个站在祁哥身旁对戏的男演员，眼神总感觉怪怪的，祁哥对词的时候，会专心看剧本，那个人就逮空，死盯着他瞧，不是瞄他上三路就是瞄他下三路，也不知道想啥，嘴角浮现一抹有些怪异的笑。等祁哥抬头，他又假装看剧本，不让祁哥发现。

　　那笑，有些猥琐，不怀好意，等会休息要和祁哥说下，这年头，啥变态都有，还是提防着些好。

　　祁宇曦并末发现什么，他全副心思都在排戏上，他很认真听导演讲戏，努力去呈现出角色内心情感和行为，想通过他的演绎诠释，能让这个人物鲜活起来，被观众熟悉、喜爱。

　　这次有场群演的戏，怎么都出不来感觉，他跟场上所有的人道歉，真的很抱歉，卡了很多条，那天晚上下戏后，他跟着杨可老师上课到夜里三点多。第二天还是感觉出不来，导演给他放了半天假，他也没卸妆，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看了很长时间。

　　他不知道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禁不住问自己，他真的适合做演员吗？

　　他大学读的是建筑专业，与表演八杆子打不到一边，入行时间晚，他要想做得好，只能把自己逼到绝境。

　　他只能习惯这种挫折和磨砺，他问自己，可以吗？还可以更努力一点吗？还可以去压榨自己一点东西而又让自己不会崩溃吗？一再一再将那条临界线一压再压，他才知道，原来，还是有那么多成长空间的，虽然非常痛苦。

　　有的时候，真得觉得喘不过气来，觉得到点了，他就会躲起来，不让人发现，大喊，声嘶力竭地喊，一直喊一直喊，直到哑不成声，全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为止。

　　他身边没有可倾诉的人。

　　他不会把工作上的压力和父母说，都是报喜不报忧。长老大的人了，在外面受一委屈，还要回家哭鼻子，他实在做不出来。再说父母年纪大了，禁不住惊吓，他不想让他们担心。何况，爸爸并不想让他进这一行，他还是逆了他心愿的。这让他怎么好意思诉苦抱怨？

　　和朋友聊聊就更难了。他这工作晨昏颠倒，套句网上的打趣语：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牛多。在剧组，他都和其他人一样吃盒饭，什么档级都有，没有那么夸张，也还好。干得真没有场务多，场务真是连轴转，歇口气都是在和人说话间歇完成的。但是拍戏压力大，心累，他想和朋友说点什么的时候，人家正在休息。人家上班，他也在上班，没法。

　　他没法和朋友说，不只时间上不允许，还有工种不同，说不清楚，再就是朋友很难理解那种状态，不太可能从朋友那里得到共鸣和安慰。隔靴搔痒，帮助不大，他也不愿去叨扰人家。有谁容易吗？大家都不容易。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大家都是一地鸡毛，有的时候甚至顾头不顾腚。只能自己慢慢消化各种情绪，慢慢舔舐受伤的伤口，慢慢适应这个世界。

　　每当一通嘶吼之后，他会想如果没有选择这行，会不会不一样？开始他会觉得不一样，其它工作不会这样熬人，但听剧组的同事聊多了他们的工作后，他才想通，其实都一样，他不在这里崩溃，就在将来另外一处地崩溃，早晚的问题，地点的问题。这么一想，他又释然了很多，不去纠结这种to be or not to be，结局是否不同的问题。

　　所有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努力努力再努力一点。

　　尽我所能，做所有能做的。看看到底我可以走到哪里。

　　就像这场戏，明明台词已经记得很熟了，但是一开拍，他就是脑里一片空白，就只记得剧本上那大片大片勾画台词的荧光笔的橘黄色，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只能和所有人道歉。除了道歉，回头还是拿着剧本背词，别无它法。

　　他知道这是一个必需的过程，急不得，他也接受。

　　刚拍了个镜头，他就凑到导演那，看导演和摄像师过一遍镜头，审阅有无问题，能不能要。他会非常认真地听导演分析说哪个镜头好，站位、表情、台词、演员情感的张力......导演愿意教，他就努力学。让柳妹给他拿手机，把自己想到的一些点赶紧语音记录下来，怕念头转瞬即逝。

　　有的时候，人是被事情追着，非得这么做，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想到一些不一样的点，说不定效果会更好，记着记着，就成习惯了。

　　夜里下戏，他会找杨可老师上两小时的表演课。第二天还是五点出门，一天工作正式开始。一整天都待在摄影棚里。这次要在剧组待上四个多月。每天都很累，但是能学到很多东西，也很新鲜。日子也不是一直那么难熬。

　　一切如常。

　　可是从那天夜里起，就开始不正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