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23、第 23 章 23

　　第二十三章

　　骆晨不容置疑，“AI这么发达，你可以自己录好，换下脸，记得声音做下处理。”他起身前还拍了拍亚利的肩膀以示鼓励，戏谑道：“甭管玩得多野，我都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介意。”

　　亚利哭音浓重，“你不能这么对待我。”

　　骆晨走回厨厅，“慢走不送。”他想起什么，“等会儿可以约饭，估计你‘剧烈运动’之后需要好好补充体力。”

　　亚利僵在原地神情扭曲，又莫可奈何。

　　只见他咬牙切齿道：“他们准备动他了，只不过先问我们的意思怎么说，喜欢就留着，不喜欢他们就找下家。不管怎么说，你先盖个戳儿，护下他，结局再说。”

　　“......”

　　“不至于这么冷血吧。”

　　“......”

　　“不要后悔！你丫哭鼻子可别找我。”

　　“......”

　　亚利威逼利诱，装可怜扮臣妾，起哄半天，硬是被骆晨三言两语打发了，他深吸一口气，满腹郁闷顶得肺疼，弟弟不开窍，他这做哥的也没办法，什么不急那啥急，不是吗？他不睬他一眼，往玄关走去，准备学古人拂袖而去。

　　“等等！”骆晨叫住他。

　　他想骆晨这是后悔了，要反口，遂喜上眉梢，回头：“怎么，想通了？我就说嘛，你怎么舍得他被人糟蹋？”

　　“咳咳，”骆晨捂着嘴，有些不好意思，“...你找俩儿身形像点的，也打听下他身上特殊胎记什么的，还有，你知道我身形的，要不看着不真实......”

　　没等他说完，“碰！”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截了他的话，以示摔门而出的人的心情是有多......

　　骆晨并不尴尬，他自言自语道：“还好那是静音门。”

　　祁宇曦自从上次骆晨送他回家后，两人之间没有再联系。在一些商业场合下见到X的执行副总裁亚利，他询问了一些包裹的细节，让他不要担心那束花的事，之前就给他升级了安保。祁宇曦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的打算，就此揭过。他磨了半个月的台词表演和剧本，之后金姐领着他，还带着给他上课的表演老师一起进了横店的剧组。

　　“卡！小祁，你的眼神太迷茫了！”导演喊。

　　“卡！小祁，你的眼神太幽怨！”导演喊。

　　“卡！小祁，你的眼神太犀利！”导演喊。

　　“卡！休息半个小时！”助理导演一声令下，一帮片场工作人员“哗”地就地解散，纷纷找地休息去了。祁宇曦回到自己的休息室补妆，和表演老师讨论接下来的戏怎么演。

　　这次接的剧依旧是古装剧，他是男一，说实话，压力很大。

　　他没有剃头发，因为之前签的一个CF有协议，不能剃光头。这样拍戏的时候就有些难受了：他要提前三个小时到片场，化两个多小时的妆，头套要处理的精致些，才能上镜，要不看起来就像精神病院的疯子，往头上盘了个鸟窝。这就严重压缩了他的睡眠时间，每天也就勉强睡四、五个小时。还好每周有一天休息，他就抱着枕头，雷打不动的补觉。

　　这次进组后还好，这是他第二部剧，不那么没底。不懂就问，不好就改，不会就学。像个海绵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咕嘟咕嘟”汲取表演营养，不再是半年多前的素人样儿，跟个木棍似的，杵在那干瞪眼。即使还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导演也不是特别满意，做不到淡然处之，但是他也比之前从容了上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又不是天才，总需要时间来攀爬的。

　　此刻虽说是休息时间，他也紧着时间，拿着剧本边补妆边和表演老师磨戏，毕竟他的表现放在那，他只能下苦心思去学去改去追赶。他想做到及格，甚至有可能的话，他也想交个高分卷。

　　“杨老师，您看下这处‘饱含深情却又怕对方发现，小心翼翼又装作冷若冰霜的目光，看着对方’，而且要拍特写，这是个什么神情，这种眼神，我揣摩不到这个度，不知道怎么表现出来。”祁宇曦蹙着眉苦恼道，这一幕已经卡了好多次了，总是出不来效果，急煞人也。

　　杨老师是中戏的讲师，三十多近四十的年纪，拍过十几年戏，形像不是特别出众，戏路窄，一直上不去。后来觉得还是学校更适合他，就回去专心弄教学，给好几个流量明星开过私课，口碑不错，金姐这次找得他来上课。

　　“我看下。”杨可拿过剧本，结合上下幕，脑里构思了几个形像和画面。

　　“你试着用深情的眼神看我，”他盯着祁宇曦，观察对方的细微神情。

　　祁宇曦补好了妆，他用力眨眨眼，咧咧嘴，简单活动了下脸部肌肉，调整表情，‘深情’看向杨老师。

　　“确实有些生硬，情感饱满度不够。”杨可评析道，“本身经历有限，是不可能沉浸式体验、揣度出人物心理并体现出来的，可以借助自身其它经历转化一下。”

　　他想了想，“这样，你试着回忆一下，你有没有失恋过？”

　　祁宇曦神色黯淡了些，想起一些过住，轻轻点点头。

　　杨可得到肯定答案，又慢慢引导道：“当时应该难受吧。你不要多心，我不是挖人隐私，也没有恶意。我只是帮助你回到那个情境中，重新体验那个情绪和情感，借助这个润色并呈现这个角色的情感度。”

　　祁宇曦表示理解。

　　杨可接着道：“因为某些不得已原因，你们最后没在一起，你想解释误会，可是却阴差阳错，没法冰释前嫌。最后发现她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伤心不甘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通过冷酷表示你不在乎。”

　　祁宇曦认真听杨老师说完这个情境，“嗯，我试试。”

　　杨可点点头，让化妆师先出去，给祁宇曦单独酝酿情绪的空间。他知道祁宇曦没有专业背景，好在这孩子悟性极好，灵感爆棚，可以多少弥补基本功空白。

　　他就见到祁宇曦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

　　有时候，杨可觉得，好演员真不是人做的事儿。你对角色没感觉的时候，你要从自己身上找素材。从自己一堆不堪回首的陈年旧事中，从没有勇气面对的痛苦过往中，翻腾出点有用的东西，给戏加料，这样才有可能把角色演活。可这些东西，是有毒的。被抛弃、被背叛、被嘲笑、被打压、甚至被虐待，那些阴暗、痛苦、孤独、愤怒，崩溃与堕落，当时的每一刻，煎熬如万刺攒心，有幸挨过，时过境迁，却依然有挥不去的重重阴影，彰显余威。

　　伤口一遍遍被撕裂，被暴露，被展示，是个人大抵都受不了，好果没有很好的处理伤口的方法，人就会被一点一点蚕食掉，不剩渣滓。

　　到最后，你都变得不认识你自己。

　　他现在就在房间的角落，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子，深挖自己的内心，痛苦与折磨，旁人爱莫能助。这是职业需要，木有办法。

　　等到祁宇曦再抬起头来时，他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